“吓死人不赔命”（一）

    张大胆和李不怕二人是几十年莫逆之交的好朋友，也是双塔村的“名人”。二人出名源自四十年多年前一场“吓死不赔命”的打赌。
    上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候，人们有这样一个习惯，每到晚饭的时候，村里人不论老少都会端着饭碗，聚集到村口的大榕树下，你一句我一句，边吃边聊，天南地北地海侃一通。这天，人们刚聚到大树下，李（那时还不叫“不怕”）就告诉大家一个惊人的消息，村西庙里的佛爷“显灵”了，晚上就会出来溜达，有时还到小河边喝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大家伙将信将疑。“佛爷显灵？”胆大的张一脸不屑，“泥胎能喝水，石头就能生孩子。”
    看到大伙不相信，李反倒来劲了：“反正我是不敢往庙里去了。不信谁晚上可以去瞧瞧。送盘肉，送壶酒，看佛爷能不能出来吃。”
    那年头，一两个月不见得能吃上一回肉，更别说酒啦。大家都不吭声。张站起来了：“我去！我不信佛能把我吃喽。如果没事，你回头请我喝酒。”
    李：“先说好，吓着你可别找我。”
    “放心，吓死人不赔命！”
    张回到家，让媳妇包碗饺子。没有肉，打了个鸡蛋，和着韭菜，做成素馅的。张端着饺子就出了门。
    小庙在村西，离村还有三、四里地。一路上，荒草离离，夜影憧憧，草丛中野兔、蛇虫出没，远处不时传来猫头鹰凄厉的啸声。张怀揣着饺子，磕磕绊绊，战战兢兢地往前奔。走着，走着，老觉着后面有脚步声跟着，“嗵嗵、嗵嗵”，脚步声越来越越近，越来越响。张吓得心惊肉跳，拼命地往前跑。
    张气急败坏地跑进庙里。小庙早已残垣断壁，破烂不堪，四大天王东倒西歪，只剩下不知名的佛爷威严地端坐在供台上，身上、脸上剥离斑斓。耗子在供桌上窜来窜去，听到有人“吱”的一声钻进洞里。
    张把饺子放在供桌上，毕恭毕敬递给佛爷下拜，心中暗暗祷告：“不管你是哪方神灵，今晚一定保佑我，保佑我不要再受吓了。奶奶的，可吓死我啦。对不起，讲（想）脏话了。原谅，原谅。”
    张祷告完毕，盘腿坐在了地上。过了一会，张的心情平复下来。“好了，我就等着看佛爷怎么吃饺子啦。”
    时间悄悄地流逝，只听得庙外的风声和庙内耗子的“吱吱”跑动声。
    张心中一动：“如果耗子把饺子吃了，我也说不清啊。再说我也不能这样傻等一夜呀。哼哼，你不下来吃，我就上去喂你！”
    张端起饺子，登上供桌。用筷子夹着一个饺子踮着脚尖往“佛爷”嘴里送。张心里想：“我是神经了，给泥胎喂饺子，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为了一口酒菜，真划不来。嗯… …”
    张突然发现，筷子被咬住了。用力一拔，饺子没了。“佛爷真的能吃喝？不可能得啦。”
    张又夹起一个饺子，送到“佛爷”嘴里。这回是真的吃了，张听得真真的，“佛爷”还吧唧嘴哪。
    “泥胎闹鬼啦！”张吓得魂飞魄散，挥手把碗掼到“佛爷”脸上，撒腿就往庙外跑。哪管月黑风高，恨不得双肋长出能飞的翅膀。
    第二天，想看热闹的人们早早地聚在大榕树下，左等右等，不见张来，也不见李到。几个好事人簇拥着来到张家。张家媳妇正在院里，拦着大伙不让进屋。
    “昨晚闹了一宿，又是’佛爷显灵啦’，又是’闹鬼啦’，蒙着被子不敢露头。一早请大夫看了，打了针吃了药，刚刚安生。”
    哦，给吓病啦，看来佛爷显灵是真的。可是赌赢的李怎么也不出来啊？大伙一同来到李家。
    李倒是没病，可也在床上蒙头躺着。任大家伙怎么叫，拽着被子就是不起来。有人用力把被子掀起来，大伙一看，笑了——李头上缠着绷带，两眼乌青。
    “怎么，高兴得撞墙啦？”
    李一脸无辜和沮丧：“昨晚让人用碗给砸啦！”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吓死人不赔命（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