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错就错

    星期六早晨,老吴和好友老何、老黄相约到市外郊游。老何驾车,老黄坐驾驶室副手位置。老吴因为白白胖胖,举止笨拙,碍手碍脚,显出有点官模样,被友人撵去后座。
    天高气爽,湛蓝的天上飘着朵朵白云。众人为沿途风景所陶醉。老吴不禁诗兴勃发,摇头晃脑吟诵起古诗词:“春风得意马蹄轻,一日看尽长安花……” 小汽车出了市区,欢快地在市郊奔驰。
    到了一个不知名的路段,前方修路,车子慢下来。路面坑坑洼洼,凹凸不平,汽车像跳芭蕾舞一样。
    前头路面有一深坑,被泥水复盖着。老何把着方向盘左躲右闪,一个不小心,还是陷了进去!老何脸上冒着汗珠,嘴里连称“糟糕糟糕”,加大油门,“突突突……”一阵乱吼,泥水飞溅,车辆就是起不来,反而越陷越深。轮胎空转处,冒起丝丝青烟,闻到焦臭味。老何和老黄狼狈不堪,一块下车察看,一筹莫展。
    路旁有一帮修路工人,拄锄荷锨,冷眼作壁上观。老何走过去,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央求工人们帮忙推车。工人们被说动,刚想动手帮忙,忽见一个工头模样的从不知什么地方闪出,“咳!咳!”两声,工人们便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
    老何好说歹说,甚至提出给报酬,工人们看工头一脸冰霜,任你说破嘴皮也无动于衷。无奈,何黄俩关照老吴看好车上东西,就向更远处走去,寻求过路司机帮忙。
    老吴坐久了,百无聊赖,溜下车,想活动活动筋骨。工头模样的家伙瞅见,马上凑前来,热情地抓着老吴的胖手不停摇晃:“您好您好!您是周副局长吧!不认识我了?我可是认得您哩!烧成灰也……哈哈哈。”
    略微停顿一下,接着奉承说:“记得上次您在会上作的报告,真精彩啊!那叫什么来着……真是‘针针……见血’,‘屁屁……入理’ 哩!听您的报告那可真是‘三牲有幸’哪!哈哈……”又是一脸媚笑,露出两排尼古丁熏黄的牙。“怎么今天有空儿下工地视察蹓哒?”
    老吴一愣:乖乖,碰上一个拍马屁的!我当副局长了吗?啥时候作报告啦?这小子肯定认错人了!刚想摆手否认,看到陷在泥坑里的车子,脑子一激灵,计上心来:正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求告无门当儿,何不将计就计,冒充局长一把?反正没有干坏事,又能解燃眉之急,谁叫你主动送上门来?哈哈……
    好一个老吴,主意一瞬间打定,挺起大肚子,清一下嗓子,打起官腔,含糊应道:“嗯……嗯!嗯嗯!这个这个……城里空气闷,这个这个……成天里开会开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这个这个……今天抽空儿下来转转,透透气……”
    工头忙不迭插嘴说:“那是那是,应该的应该的。”稍作停顿,然后支支吾吾又迫不及待试探着问:“上次修路……修路的工程款,结算了,不知啥时……啥时……啥时发放?”
    轮到老吴发愣了。上次修路?什么时间?老吴紧张,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看牛皮要捅破。急中生智,支吾着敷衍:“快了……快了……快了!急……急什么?”
    “那是那是。”工头小心陪着笑脸。
    “出来逛逛,不料车子出事了!“然后老吴又围绕当前困境,巧妙地转移话题,指指陷在泥坑里的车。
    “这好办!看我的!”工头模样的人醒悟过来,看看车,立刻来了精神,转身对工人们发号施令。工人们都围拢来,可着劲儿喊号子:“一二三!一二三!一二……”,不待喊完,瞬间车子已被推着拽着出了泥坑。车门粘上些许泥巴,工头俯下身子,扯着身上衣服卖力擦车门!“周局长请上车,日后请多关照!”工头一脸谦卑。
    老吴心想,好家伙,瞬间功夫居然把"副"字免了,官又升了一级!
    垂头丧气而归的老何和老黄在远处刚好看着这一幕,惊讶地合不拢嘴,老吴急忙递眼色禁止老何和老黄发问。
    老吴等人上车了,工头殷勤关好车门以后,点头哈腰频频挥手说再见,车子又继续行程。看着奴颜婢膝的工头身影远远被甩在后面,老吴才一五一十绘声绘色道出奇遇,何黄俩捧腹呻吟喊肚子痛,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