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拾粪

    在没有化肥的年代，“粪”对农民到是很重要的。我的小学老师说，他小时候麦子每亩地四百斤算是高产（大跃进的“放卫星”不算）；而现在我们村有小麦亩产一千三。据说当年有人赶集回来，内急，想憋到家没憋住，路上卸了货，他脱下衣服把那一滩宝物兜回家了；牛马等大牲口出门，主人一定会带个粪箕的；放羊的孩子，要把羊粪蛋一个不漏的收回家。
    当时有一个比较常见的职业，就是拾粪。拾粪当然要在白天，晚上看不见。但一般白天拾不到，因为总有人起得很早把粪拾完了。你起早我也起早，竞争的结果就是拾粪的都是天刚亮就起来。
    拾粪最著名的是老西，大名王保财。不知为什么，反正人家都叫他老西。老西每天都能拾一筐，有时还堆得尖尖的。同行越来越多，而他的收成却不见少，其他人有的半筐，有的刚埋过筐底。村里的妇女骂丈夫无能时一般都说：“拾个粪都拾不到，你看人家老西！”
    有个老头（我们暂且叫他老东），问老西为什么每天都比我们多拾这么多？老西说，想知道？把你的烟叶抓我一把。谁还想知道？一人一把烟叶。顷刻间老西的烟包就鼓起来了。
    老西说，咳咳，想拾粪，头一个就要比人家起得早。你们知道我啥辰光起的么？鸡还没叫；二一个，咱附近这么多拾粪的，你要跑的远，不能怕累；三一个，眼要尖，比如老杨树下有泡牛屎，你不仔细咋能看见？
    老东等人听完后，后悔了。一把烟叶就换来这几句屁话？起的早跑的远傻子都知道，还用你说！有个老头就说了：“怪不得我们没有老西拾得多，原来老西鼻子上是一对粪眼。”
    老西也不生气，提着挣来的烟叶回家了。
    老东没求到秘笈，很不甘心，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来了，刚出村就听到老西“咳咳”在咳嗽，在他前面有一里多地，追上去一看，老西粪筐里已经有了一半了。问他，老西说，我起得比你早么。
    这天老东起得更早，他也不知道什么时辰，反正对面二尺远看不见人。他背着粪筐在老西家院子外等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老西背着粪筐，咳嗽着出来了。因为天没亮，他没看见老东。老东就跟着老西往村外走，走着走着天就亮了，老东就看见老西的粪筐里有半筐粪——从家里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