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

    市练油厂的小孟暗恋“厂花”林妮妮老久了，每天下班在厂门口磨磨蹭蹭不肯走，只等到那林妮妮推着自行车昂着头走过，看着她摇曳的背影，发上好半天呆。
    小孟的日记里全写满了对林妮妮的爱慕之情，但是一年多了，竟从没跟她表白过。不是小孟胆小，实在是这小妮子芳名远播，追他的人可不少，比小孟条件好的自然是大有人在。拙口笨舌的小孟眼睁睁着看着别人向林妮妮发起一轮轮攻势，直骂自己没出息。
    但是好长时间过去了，不管那帮人是情人节送花也好，雨天送伞也罢，甚至是堵在厂门口想当护花使者的，除了能得到林妮妮一个白眼外，连句话都说不上。为此林妮妮还得了个外号：“冰霜美人”。
    眼看着这一小队人马一个个败下阵来，小孟乐了，“你们都别想了，这回轮到我出马了，冰霜美人肯定是我的了。”
    机会转眼就来了。这周末单位组织大家去东湖春游，林妮妮也报了名，小孟立马跟上。还拿出一条“红塔山”贿赂工会的老黄，让他帮忙把自已分到林妮妮那组。 
    老黄也不客气，打开一包香烟，点上一根，徐徐吐了一个烟圈，笑道：“不会是你小子也想追人林妮妮吧，实话告诉你，今天跟我递话想跟她分一组的人可多了去了。” 小孟一听急了，咬咬牙从包里拿出一条自已半年多没舍得抽的软包“中华”，往老黄桌上一拍，“帮个忙吧老黄！”
    老黄低头一看，立刻眉开眼笑，说：“这事包在我身上了，不过，你小子想好到时怎么跟人家说没？”小孟叹了口气：“我只要看到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怎么开口，还真没想过。”老黄乐了：“看你小子还蛮痴情的，这次大哥帮你一回，包你抱得美人归，哈哈！”小孟刚想追问怎么个帮法，老黄一摆手，把“中华”锁进抽屉，“到时就知道啦！”小孟看着老黄闪闪发亮烟头，感到心头的希望之火也越烧越旺。
    转眼到了周末，老黄果然守信，林妮妮的这条船上只坐着小孟，老黄三人，老黄还安排小孟跟林妮妮坐在一边。小船刚一离岸，小孟就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啤酒零食，铺了一桌子。老黄拿起一包话梅，递给林妮妮，“来妮妮，吃颗话梅防晕船，呵呵，你别看小孟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对女孩还挺細心。”林妮妮接过话梅，轻轻撕开包装，捏起一颗含进嘴里，回头对小孟嫣然一笑。湖风吹过，妮妮长长的秀发拂过小孟的脸庞，小孟“咕咚”一下掉进了天堂里。           
    看着对面挤眉弄眼的老黄，心想，这两条烟还真没白给。趁着林妮妮看风景，偷偷对老黄竖了竖大姆指。
    老黄越发得意，喝了口啤酒，说道：“妮妮啊，听说过水鬼的故事没？”林妮妮白了他一眼，“吓唬谁啊，这世上哪有鬼。”老黄道：“见识浅了吧，我们老家就在江边，有人见过水鬼，据说这东西遍体长毛，红目黑面，是溺死水中的人的冤魂所变的鬼怪。”
    林妮妮吐吐舌头，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小孟挪了挪。老黄趁热打铁道：“别看这东西在岸上无缚鸡之力，一到水里就力大无比，可以变化各种物体吸引人靠近，乘机将人拖入水中溺死，你就是游泳高手，浪里白条，也逃脱不得。然后它就借此超生，可那个被拖下水的就倒霉了，也得变成水鬼，在水里一直等着，直到找到一个替死鬼。往往复复，没有穷尽。这东湖水这么深，说不定正有一只趴在咱们船下呢！”
    这时林妮妮的脸色已经发白，嘴唇也微微发抖，小孟摆手让老黄别再往下说了，可老黄一瓶酒下肚，喝得有几分高，反把头凑到更近，“知道吗，水鬼喜欢拖长头发女人，因为拽着头发好使劲。”
    老黄话音刚落，小船驶进一个了山洞，眼前立即一片漆黑，跟外面的春光明媚恍然是两个世界，耳边只有哗哗的流水声。
   小孟轻轻拍拍紧抓住他胳膊的林妮妮，说，“没事，老黄这个家伙逗你玩的。再说就算真有鬼，有我在这呢，别怕，啊。”
    突然，船被一股水流撞向了岩壁，林妮妮没坐稳向前扑去，刚好头发被船桌的木板夹了一下，“嗷”的一声，不顾疼痛一下弹起来钻起小孟的怀里。这时船本来就倾斜了，加上林妮妮的一撞，还没等小孟心花怒放，船就“咕咚”一声的翻了个底朝天。这下三个人全都掉进了黑魆魆的水里。
    老黄仗着水性好，几下扑腾了起来，被水一激酒也醒了，赶忙到处救人。抬头一看，林妮妮正在不远处挣扎，但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一样，刚冒出一点头又被拖了下去。老黄心道不好，这回可真是撞了邪，林妮妮被水鬼缠住了。这么一想，腿肚子直转筋，一步也游不动了。好在这时其他游客听到了呼救声，及时赶来救上了哭哭啼啼的林妮妮跟吓傻了的老黄。不久，小孟也垂头丧气被拉了上来，躺在船板上哇哇的吐了好几口水。林妮妮拽住老黄大哭道：“真的有水鬼啊，可有劲了，拉着我的头发跟衣服不放，再晚一点我也成水鬼了，呜呜呜。”
    这时小孟吐完了最后一口水，有气无力的说：“妮妮，别哭了，是我拽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