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煤城之王老板的玫瑰花
王老板最近心情特别郁闷,办公室懒得去,电话懒得接,老婆孩子懒得理,整天一个人闷在房间看电视,可那遥控器也快被他摁坏了 。
“妈的,连电视机也瞧不起我,好不容易有空看看你,还不给老子播点好的。”
王老板其实并不总爱骂脏话,他的怨气也不是来自电视,而是来自一支玫瑰花。半月前,王老板跟北京客户敲定一笔大生意,在凯宾斯基宴请完后,王老板提议大家一起去酒吧喝酒。王老板虽然身家数千万,但还从来没去过酒吧,只是在电视上看过,城里人爱去,听说小燕子赵微还整夜泡吧呢。
于是在北京客户的带领下,一行5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豪华酒吧。酒吧的格调果然不同于歌厅,灯光虽然也朦胧,但还是能看得清楚人。男服务生很礼貌地把他们领到大厅右侧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王老板和他小舅子站在沙发前好奇地四周打量了一番。酒吧面积不大,还没有煤城的香港歌厅大呢,里面人也不多,大概30多个吧,都坐着喝酒,聊天,但声音都很轻,根本听不清楚人家在说什么。一些座位上也有女孩子,有的靠在旁边的男人身上腻腻地说笑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姐?斜对面光线特别亮处吧台里,一个男孩右手非常熟练地晃动着,估计在调酒吧,动作很潇洒。长长的吧台上爬着几个玩弄着酒杯的年轻男女,时而转过身来看着对面舞台。舞台也不大,几个长头发男孩在演奏着音乐,王老板没听过,但绝不是自己熟悉的家乡民歌。
“王总,您喝点什么?”北京的公关经理赵小姐问道。
王老板虽然不清楚酒吧里喝些什么,但他知道来这里肯定不能再喝茅台或者汇源果汁了。酒吧嘛,就是来喝洋酒的。喝什么呢?他也不愿意问客人,显得没面子,丢人。他使劲想了一下,
“对了,女子,给我们来两瓶那个什么X。”
“您说XO吗?”
“对对对,看我这记性,XO,来两瓶!”
“两杯还是两瓶?XO很贵的。”
王老板有点生气,又看不起人了,不就说话没你们北京人好听吗?!
“两杯酒我们五个人怎么喝,两瓶,钱不用你考虑,我肯定不会让你扣押这里。”
赵小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着,但一看王老板生气的样子,也不说了。她知道这些煤老板的钱来的太容易了,说实话让他们有那么多钱也糟蹋了。于是轻声说,“王大哥,别生气了,这些人没素质,只知道钱。”
王老板也笑了,高声冲着服务员背影说,“钱咱不怕,别瞧不起人就是了。”
“王大哥,你怎么老是叫服务员‘女子’,不叫小姐?”
“嘿嘿,你不知道吧,在我们那里,小姐是指三陪小姐,你要是叫别人会挨骂的。”
王小姐恍然大悟,大家都笑了起来,一直打电话的北京老总这时也参与进来,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喝着酒。当然还是王老板说的最多,声音最大,说煤城的煤矿和煤价,说到高兴处,王老板还会四下看看不时注意他们的其他人。
突然响起了一阵掌声。王老板抬头一看,大家都在望着舞台,一位身材婀娜的漂亮姑娘在台上唱着歌,声音柔柔的,眼神也很妩媚,王老板听着很受用,目不转睛地盯着。一曲过后,女歌手又唱一首,声音很高,好像调子有点熟悉,他小舅子在车上经常放。
王老板突然大声叫到,“服务员!”
男服务生很快跑过来,王老板也没在意有人看他。
“我要给这位歌星献花,你们这儿有吗?”
“我们有玫瑰花,百合花。”
“就红玫瑰吧,多少钱?”
“600块一支。”
600块才一支,还真不便宜呀。怪不得电视上常看见年轻人就送一支给女朋友,意思是什么来着,对,一心一意,不是三心二意。这里这么多人都不献花,估计是连一支也舍不得呢;也是的,一个酒吧卖唱的,600块不错了。
“好吧,那就来一支。”
虽然是一支花,但包装的还是很精致,让人一点都感觉不到小气,玫瑰花瓣娇艳欲滴,人看着眼馋。王老板朝同伴笑了一下,挺了挺腰板,双手将花捧在胸前,走到舞台侧面等着。歌曲的结尾很高潮,尾音拖了好久,台下掌声不断,歌手边鞠躬边说谢谢。这时,王老板有点拘禁地走上台,将玫瑰花双手奉上。
他明明看见微笑的女歌手连声谢谢,并伸出了手,但为何她的怀里是一大把玫瑰花,自己手里的玫瑰却还在自己手里。他有点懵了,机械地回头看看,原来是一个绝对比自己年轻帅气的男人在跟歌手微笑,而且已经要转身离开了。
王老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座位上的,但他还是记得酒吧里没人嘘他。小舅子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北京客人们只是说“王总,喝酒喝酒”。至于他喝了多少,怎么结的帐,怎么回到酒店的,他一点都记不起了。
第二天快中午了,他才醒来。一睁眼,看见那支玫瑰居然放在他的床头柜上。一定是那个猪脑子拿回来的!王老板一把抓起,狠狠地扔到垃圾桶边,阴沉着脸,吃了饭就命令小舅子开车回家。
晚上12点回到煤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睡在自己在皇家大酒店长年包的套房里,一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起来。
洗完澡,王老板心情舒畅了许多。为了驱赶晦气,也会会几天不见的朋友,王老板打电话约了邻居煤老板柴福顺、煤炭局常局长、矿业集团余总经理,一起吃饭打麻将。
大家见面亲热了一番,王老板开始点菜,柴老板爬到他耳边神秘地问道,“老王,北京酒吧的一支玫瑰花就得六百块呀?”
王老板的脑袋“嗡”地一声,脸色特别难看。
“又是那个猪脑子。”
柴老板没注意到王老板的表情,转过头和另外两位说着玫瑰花,三人哈哈大笑,王老板也只好不自在的一起笑。吃完饭,王老板推说身体不舒服,麻将也没打成,三人识趣离去。
从那天起,王老板就呆在房间不愿出去了,偶尔会叫饭店送点吃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