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穿在大串上
我是个靠玩轮子吃饭的的哥。那天晚上,我正在酒店门前等生意,酒店里踉踉跄跄地走出个胖男人,身边还有个眉心长着一颗黒痣的女子扶着他,我赶紧迎上前把他们让进我的出租车。
胖男人显然是喝醉了,坐上车还很兴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举到那女子面前说:“阿丽,不是跟你吹,我一声令下,客户立马给我送来二百万。你瞧瞧,礼单就记在小本上,不信我这当了十年的副总扶不了正!好好伺候我吧,好日子在后头呢……”阿丽上前一把夺过小本本揣进怀里,故作娇态地说:“副总,人家对你够好的了!”
到了一家宾馆,阿丽让我把副总背进房间,给了我两张百元大票。我随手把名片给了她俩,希望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事别忘了叫我,就知趣地走了。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响了。打电话的人说昨晚坐过我的车,把一个小本本丢在了车上。我一猜就是那位副总,就跟他说了昨晚车上发生的事。听说小本本被阿丽拿去,他马上就按掉了手机。不一会儿,手机又响了。我一听还是副总的声音,让我到某某公司门前去接他。我想,也许好事又来了,就赶了过去。
果然是副总。上了我的车,就把我的手拉住了:““兄弟,昨晚我在车上说的话你都听到了。那个狐狸精拿了我的小本本,死活不还,非逼我和老婆离婚,说必须在我这个副总扶正之前先把她扶正了,否则就把小本本交给检察院,这不是要我的命吗?我没答应她,她居然断绝了和我的联系,连家都搬了。兄弟,这事我不敢让公司和老婆知道,只有你能帮我这个忙了。”
“副总,我一个的哥能帮你啥忙?”我不想掺进去,不停地摇着头。
副总从口袋里抽出一沓没开封的百元钞票,往我手心一拍说:“尽管咱们还不熟,但我赌你这个兄弟!只要你能弄回那个小本本,花多少钱都成。”
看着厚厚的钞票,我觉得干这事比开出租钱来的快,就默许了。
副总很着急,希望我快些找到阿丽,可我并不急。和几个开出租的哥们打了声招呼,一旦遇上眉心有黒痣的女子就给我打手机,然后照开我的出租不误。
有一天,一个的哥告诉我,有个眉心有黒痣的女子坐他的车去了一家超市,我马上赶过去。一看,还真是阿丽,阿丽也认出了我。我故作吃惊的样子问:“你真是不要命了,还敢大摇大摆地出来买东西?”
“怎么了?谁想要我命?”阿丽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到我车上再说,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
阿丽上了我的车,我单刀直入,说她拿了副总的小本本惹下大祸了!副总布下人马正满城抓她呢,副总有钱有势,一旦找到她,杀人灭口都没准。
阿丽很害怕,脸上冒汗嘴里直说这可咋办?我说不如这样,把小本本扔回我的车上,我跟副总说在车座下找到了小本本,替她担一下也许会免灾的。
阿丽感激地朝我点点头,马上把小本本掏出来扔到车座下,嘴里还一个劲儿地说拜托!分手时我嘱咐她,这段时间太危险,千万别再露面,阿丽点点头走了。
就这样,没费吹灰之力,我就搞到了小本本。
副总又打来电话催我,让我赶紧出手。我说那个狐狸精倒是找到了,可是她不肯交出小本本,跟我开出了十万元的天价,要不你派人把她杀了算了。副总说杀她事儿会更大,你干脆跟她砍价,问她五万行不行?我说做这样的事真是不容易,副总听出我的意思,让我第二天到他那里又领了一万元的辛苦费。
一个星期过去了,奇怪的是副总再没给我打来电话。我心有数,早晚他得来找我。果然,两天之后副总打来了电话,问我事儿办的咋样了。我说跟阿丽砍价砍到八万了。他爽快地答应了,约我晚上六点在上次那个咖啡馆见面,一手交钱,一手交小本本。我心里一阵狂喜,前后十万块钱就这么轻易地落入我的腰包。
六点钟,我准时来到咖啡馆,副总正愁眉苦脸地坐那儿等我呢。我刚从怀里掏出小本本想向他请功,身后就伸过一双有力的大手给我戴上了手铐,三名警察威严地站在我的身边。
到了检察院我才知道,一个星期前副总就被收进来了,我是后上钩的小鱼儿,可这回小鱼穿在了大串上。
(原载于《检察风云》2006年第1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