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眼判官

话说明朝时遂宁县令是个糊涂官，只晓得听说是被告就命人打四十大板，那些衙役们都在私下笑话他。这一天，县城又出了一桩命案，一个寡妇被人杀了，查了几天就是没查出原凶。他见那些衙役们又在私下笑他，便对捕头骂道：“你这个饭桶！我养着你干什么？在我这儿白吃白住就是办不了事，我限你三天内找出原凶，否则拿你是问！”捕头一听，知道县令发火了，便把那些可疑的人都抓来了。可是那些人都是偷鸡摸狗小打小闹的，根本没那个胆杀人。审到最后，倒是有一个长的一脸横肉的最值得怀疑，捕头从他家搜出了一把带血的刀，可就是这样他还是不承认自己杀了人。不能让罪犯心服口服，罪犯是不会承认的，因此也不能结案。捕头也为此事忧心如焚。捕头的老婆见他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便问他为何不开心，他就把这事的来龙去脉讲给她听，哪知她一拍大腿，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呀，我来帮你结了此案。”捕头有些不信地说：“你真的能结此案？”夫人一笑说：“要是结不了，就让你再纳一妾。”捕头一听此话大喜过望，但一想这案要是结不了，他这个捕头这碗恐怕也吃到头了，便说：“我不要小妾，只要夫人你。”捕头夫人说：“你去跟县令大人说，我会断这案子。”捕头摇摇头说：“你可不要乱开玩笑。”“你到时就知道。”捕头把夫人的话如实告诉了县令，县令急病乱投医，便命她快快进县衙来。捕头夫人接过案卷后亲到现场作了大量的勘察，掌握了第一手资料。
第二天，夫人升堂坐审，县官在一旁监审。
捕头夫人把惊堂木一拍，喝道：“王五德！”
犯人一听喊自己的名字，便一惊。
“你既然不承认你杀了人，那你就把那天你在哪里干什么说给我听听。”
“我那天在家里睡觉，没干什么。”
“你睡觉是白天还是晚上？”
“晚上。”
“这四乡八村的谁都知道你爱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说说你都跟你们村的哪些寡妇有来往。”
王五德于是满不在乎地把他跟哪些女人相好都说了出来。
“你平时最喜欢吃的什么？”
王五德想了一会儿说哪些东西自己喜欢吃。
捕头夫人说：“你可不要撒谎，我可是懂得心法，知道你撒谎没撒谎。我还懂得相术，我就知道你膝盖上有一个大大的黑痣，不信你就把衣裤卷起来我看看。”
王五德哈哈一笑说：“你以为你真是神仙，好，我就给你看看。”
他把裤子卷得高高的，说：“你看清楚了，有没有？”
捕头夫人说：“呵呵，神仙也有走眼的时候。我再问你，你看那天晚上的月亮怎么样？”
“很好哇，很圆的。”
捕头夫人猛地站起来，指着王五德对县令说：“他就是杀人犯！”
县令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王五德也声音打着颤地说：“你凭什么说我就是杀人犯？”
县令也不解地问：“是呀，你凭什么说他就是杀人犯？”
“他中了我的圈套了。第一，我问你在家里干什么，并没问那天夜里你在干什么，通常人都会回答白天在干什么，而你却回答的是晚上在家里睡觉，可那件案子也正好发生在夜里；第二，我问你跟哪些寡妇有来往，你独独没有说到这个被杀的女人；第三，我问你不喜欢吃哪些东西，你又撒了谎，在那个死人的家里吐的食物里恰恰有你没说到的酒和韭菜，而这两样恰恰是你最喜欢吃的。这一切说明你是在有意在回避。第四，你左膝盖上有一块伤痕，这显然是你逃跑时在门槛上跌了一跤，与寡妇家门槛上的擦痕相吻合。第五，我问他晚上月亮怎么样，他说月亮很圆，可事实上那天正好是天狗吃月亮，整个晚上都没有月亮。再说他那天杀了人哪会有心思看这个？所以就胡乱编了这些谎话。还有一点，那个寡妇并没有被强奸，这说明此案并非是为了强奸……”
她说到这里，人们都瞪着大眼望着她。
她声音有些凄惨地说：“她肚子里有了四个多月的身孕，那个可怜的人儿没有丈夫怀着孩子那可是奇耻大辱，她于是把你找来，用好酒好肉招待你，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你，希望你能拿个主意，不料你为了顾全自己的名声，就趁着酒兴把她杀了。”
一句话把王五德说得哑口无言。
王五德像泄了气的皮球一下瘫坐在地上，他上下牙齿打架似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捕头夫人哈哈一笑，说：“你今天遇到了四眼判官了，四眼判官当然比两眼判官要知道的多呀。”
县令问：“你怎么成了四眼判官？”
捕头夫人脸一红，忸怩着身子起身便走。
人们瞪大眼睛一看，这才发现她腆着一个大肚子，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四只眼睛嘛。
2010年《三月三。故事王中王》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