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害怕
老虎已在森林中转悠了好几天,却没有找到吃的,饿得饥肠漉漉。突然,发现一只狐狸,便猛扑了过去,一把将它抓住,准备用来填肚子。
狐狸见老虎要吃它,马上哀求道:“虎大哥,你别吃我。想当年,你、我的祖先可是铁哥们,它们在一起‘狐假虎威’,称霸着森林。”
老虎有气无力地说:“不吃你,我就要饿死了。哪里还能顾及祖先的面子?你就认命吧。”说着,老虎就要对狐狸下嘴。
狐狸见哀求不顶用,立马眼珠一转,计上心头,说:“虎大哥,你把我吃了,只能充得一时之饥,却不能解决长期的温饱。要想不挨饿,只有咱俩强强联手,携手并肩,才能永保衣食无忧。”
老虎半信半疑,疑惑不解地问道:“如果咱俩真有本事,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才不会轻信你的胡言乱语。”
狐狸就怕老虎不相信。于是,急中生智地问老虎:“虎大哥,你说一说,咱俩今天为什么会挨饿?”
老虎不加思索地回答说:“森林里的小动物少了呗。”
“那为什么小动物会减少?”狐狸有意问道。
“那还不都是人为滥捕和破坏环境的结果。”老虎无奈地答道。
狐狸见老虎并不笨,虎口脱险看来还是有希望。因此,继续开导老虎说:“所以,咱们继续在森林中谋生,早晚只有死路一条。当今的出路,只有暂时离开森林,去城市谋生。那里的物质丰富,谋生是不成问题的。如果咱俩配合得好,弄个富豪做做,也不是什么异想天开的事情。”
老虎还是不相信,说:“这样好的美事,在我抓到你之前,你为什么不去呢?”
狐狸听老虎这么说,心里直发怵,生怕老虎嘴下不留情,急忙辩解说:“在这之前,我一直都在找伙伴嘛。我虽然很聪明,但却不够尊贵,我得找个最尊贵的伙伴,以便强强联手。如今找到了你,问题就解决了。我可以为你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生灵服务,给你当个经纪人,使咱俩都能迅速地跳出贫民窟。”
老虎仍没有松嘴的意思,说:“你说的,我听不懂。”
狐狸差点要哭了,只好耐着性子,详细解释道:“虎大哥,你的信息也太闭塞了。现在的社会已经是商品社会了,森林法则已经不像过去那样,血淋淋的。任何东西,都成了商品。只要有钱,什么玩艺都能买到。你想吃鸡,就买鸡;想吃鸭,就买鸭;想吃猪肉炖粉条,就可以买它半头猪来炖。”
老虎满腹疑问地说:“你说得怪好。可是,这钱从哪里来呢?”
狐狸很高兴地说:“虎大哥,你这可说到点子上了,我要给你说的,就是这个事。咱俩到城市去支个摊,你负责表演,我负责收钱。我听说与你合个影,收费已经飙升到了100万。咱俩也别累着了,一天合影一百次,轻轻松松就挣它一个亿,除去各种税费和关系费,少说也得有五千万。”
老虎吃惊得张开了嘴,两只前爪,却仍然压着狐狸。
狐狸见老虎有些心动,便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虎大哥,你可以仔细算一算。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咱俩都得进入富豪榜。到那时,想法给你娶个虎大嫂,再生上一帮虎侄子,你不就后继有虎了吗?咱们用挣来的钱,投入森林产业,开办个环球森林大公司。只要有了大森林,还愁招不来小动物?到那时,你还当你的百兽之王董事长,我也可以给你当个总经理,借借你的虎威,扬名天下。”
老虎听完,还是把头摇得像拨郎鼓一样,说:“你虽然说得天花乱坠,但我心里还是害怕。想当年,有个叫冯妇的人,专靠打我的祖先谋生。后来,又出了个叫武松的人,喝醉了酒,到山林中撒野,找我祖先的晦气。那时,只怪我祖先的武艺不精,吃了亏,也没什么可埋怨的。毕竟,那时的人,最多拎根棍子,我祖先还可以拚死反抗。”
停顿了一下,老虎咬牙切齿地说道:“人太奸诈,不但满山遍野给我们下虎夹,而且还把棍子改造了。当相互搏斗时,他们不再抡起棍子打我们,而是用‘棍子’指着我们,接着,只听见‘叭’的一声,连烟都没看清楚,就把我们给撂倒了。自从出现了这种‘棍子’以后,其它的动物也都跟着遭了殃。只要听到‘叭’的一声,所有动物都再劫难逃。动物们见面时,都相互说:‘惨啊,惨啊!搞得我们都快绝种了。’”
老虎擦了擦眼泪,悲哀地说道:“现在,我们只有逃命的本能,哪有还手的胆量。哪里山高林密,我们就往哪里躲藏。为了防止被人发现,每到一处,我们都要仔细消灭痕迹。把脚印清扫干净,那是必做的工作。难就难在,大便也得掩埋好,以免被人跟踪。想当年,我们是百兽之王,还不是走到哪,就吃到那;吃到哪,就拉到那;根本用不着操此闲心,干此脏活。”
讲到这里,老虎叹息了一声,说:“现在我所担心的,是只怕躲不开人。你却要我去人居住的城市谋生,这难道不是自投罗网吗?我怀疑你收了人的贿赂,来给他们做托。”
狐狸见老虎疑心太重,连忙解释说:“虎大哥,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和你是同病相怜的啊!你的遭遇,难道就不是我的遭遇吗?我对天发誓,我要收了人的一毛钱?立即就遭天打雷劈,成为一具焦尸!虎大哥,我这样想,完全是被逼无奈的,这确实是一条致富的捷径。况且,你早已经是国家一级珍稀保护动物,宪法上规定,谁要敢找你的事,都要受到法律的惩处。你早已是人类最尊贵的客人啦,你还害怕什么?”
老虎听了狐狸的这番话后,心里虽然没有先前那样害怕,但它还是心有余悸地说:“不管怎么说,我心里总是有些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