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生日

    局长的大儿子与我们是铁哥们。那天我们几个铁哥铁姐去郊游,局长夫人也要筹热闹,我们只好随便带上。野炊的时候,局长夫人在去河边洗菜的路上捡了十元钱。老太太好高兴,不停地说是宝宝带给她的好运。还说巧得很,去年也是这一天也是捡了十元钱,结果一年都是好运。当时大家一笑也了之,都没放在心上。事后细心的李卉提议:既然老太太发言了,用不用表示一下?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她多此一举,又不是老大的儿子,关我们屁事。
    回家后,我把此事当作笑话讲给老婆听。什么事都喜欢琢磨的老婆琢磨了半天,我总觉得这事不简单。她说:你想大儿子没孩子,他一个独身主义者,这辈子恐怕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小儿子的孩子是老两口唯一的孙子,是全家的命根子,他们把他当成了宝。老太太怕保姆带不好,提前退了休,专门亲自带他。我说:你和李卉没两样就好瞎琢磨,说破天,不是老大的就与我们无关。她说:你傻呀,正因为与老大无关系,老太太又这么说才不正常。我这才在点醒悟地“哦”了一声。于是老婆向我分析老太太这么说的原因,估计是老头想在退之前捞一把。我说不会吧,大家都与老大那么铁,要捞也不会捞我们呀,再说老头也不是那样的人。老婆说今非昔比,现在的事情说不清。去年的科长本来该你的,结果怎么样?叫大李给抢去了。我反驳说这事事先老头征求过我的意见,说大李就这次机会了,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是在我同意的情况,大李才上的。老婆说看把你美的,当时我也是这样以为的,现在看来并不那么简单,可以这样说你同意也是大李,不同意也是大李。但是当时你能灵活点,也许就另当别论了。你吃亏就吃在太实在。总以为与老大铁,有时坏就坏在铁上,很多事面子上过不去,他不好说,你也就不主动,结果把机会错过了。哦想起来了,去年好象就是这两天大李上老头家可勤了,这以后就当上了科长,你敢说这其中就没有猫腻?我说我先才又见大李又上老头家了。老婆说这就对了,肯定有猫腻。我还是似信非信。我想到了我们家的保姆,刘阿姨来之前在老头家干了十几年,对老头家应该是极清楚的。叫她来,不就清楚了吗?老婆非常赞同我的意见,同时提醒我讲话要有分寸,千万不要触及损害老头形象的话题。
    刘阿姨一来就说老头一家可好了,从未把她当外人看。我知道她一打开话匣子就会涛涛不决,就及时制止了她。我开门见山地说:“明天是林局长孙子的生日吧?”刘阿姨肯定地回答说是上月的十八号,不是明天的十八号,而且保证说带了小宝两年半,极有感情,他的生日肯定不会记错。
    刘阿姨出去后,老婆抢在我前面开口了。她分析了一大堆,大体是:是生日必须参加。不是生日,更应该参加,老太太自然是不会记错心肝宝贝的生日的,既然说出了,那就是另有所图。如此一来,我就再也无话可说了,只能全听老婆的。老婆的意思很明白,趁老头还在台上,我无论如何也要上去,否则的话,以后就不好办了。换句话说就是这次要不怕出血。我的意思是出个八千、万把就成。老婆则坚持起码得两万以上,而且不能是现金,得用卡,密码则连同卡一起装在红包里。我不得不佩服老婆想得周到。自然也就只有依计而行的份了。
    第二天,我以为自己去的够早,没想到比我早的已有四位了,最后到齐了,连我一起有十二位。我心里算了一下,外单位的十一位一个没来。而本单位的铁哥铁姐们则只有昨天提议的李卉没来。很显然大家都心照不宣。如此一来,忙坏了的是主人一家。为招待我们这群不速之客,老太太只好叫饭店专门多送了一桌可口的饭菜来。
    饭后切生日蛋糕的时候,客人们各自拿出了准备好的礼物。有送玩具的,也有送两百、三百、四百、五百的。从他们的礼物也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当官的那一类。我暗自庆幸还是老婆有先见之明,用红包给我装了卡。没想着后面与我一样有上去可能的四位也用了我同样的方法。不过更没叫我想着的是主人家不收礼。老太太说那里有狗收礼的道理。闹了半天,原来是狗宝宝的生日。
    这件事过后,我和其他四位一样不仅被取消了培养对象的资格,而且还受到了党内警告的处分。老头态度极坚决,对跑官买官者决不能姑息养奸。老头极失望地对我说:我向来器重你,你却干出这种蠢事,好在老天有眼让你提前暴露了,不然的话,你就真的当上科长了。在你们送礼的头天我已接受了大李提出的辞呈。你呀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