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爷显灵
傍晚接到父亲从老家打来的电话,相互问候了一番后,我便急不可待的问起了邻居胖婶,特别是她家那个神奇的大水缸。一个多月了,这个事情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一直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那是十一长假的时候,我回了一次老家。由于正赶上农忙季节,大家都在地里忙碌着各自的丰收成果。街头显得有些冷清,路边那成群的麻雀刚在枝头间停留了片刻,便又“轰”的一声俯冲到了地面,一对对灵巧的小脚丫在地上欢快的跳来跳去。它们一边飞快地啄食着散落在地上的残粮,一边机警的查看着周围的动静。
傍晚的时候,小村里可就热闹了起来,一辆辆农用车在“突突”的冒着黑烟,超负荷的满载着农民们一直在期盼的秋色。尽管每个人的眼睛里都充满了艰辛与疲乏,尽管每个人的脸上都沾满了泥土与灰尘。但从他们的眉宇间、从他们的笑口中,你马上就能品味出那份农民们独有的喜悦。乡村的秋天呀!虽然没有那美丽的风景,也没有那如诗的画面。只有这一张张带着泥土、淌着汗水的笑脸。难道这不是生活中最厚道的秋色吗?
晚饭后,我决定去邻居胖婶家看看。记得小时候每次去邻居家,我都是从矮矮的土墙头上一个跟头就翻过去了。有一次,跳过去后刚一落脚, 就听“哗啦”一声,一下子就把胖婶放在墙根地下的尿盆儿给踩了个稀巴烂。听到动静的胖婶举着一个鸡毛掸子就冲了出来,我给吓得撒腿如飞一溜小跑到了村外,好长时间也没敢回家。
刚推开院门,胖婶听到动静便迎了出来。大黑叔知道是我来了便打开门灯,小院子里便亮堂起来了。
还是那个记忆中的院落,还有那棵石榴树依旧挂满了诱人的大石榴。
看到我在看石榴树胖婶笑着说:“等你回北京的时候,我给你摘上几个最大的。”我笑着说:“小时候可没少来这里偷摘呀!等不到熟得这样好的时候早就给偷光了。”老俩口一边笑着一边紧着招呼我到屋里聊。
刚一进堂屋,我便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深吸了两口也就嗅出了是啥味道了。我看了一眼堂屋里的东侧墙上供着灶王爷画像,灶王爷前的香炉里一枝燃了半截的香,正在冉冉的冒着青烟。我有些莫名其妙了,一般只有在过春节时才给灶王爷烧香,今天这是咋回事?
大黑叔给我冲上一杯浓茶,又慢条斯理的卷上一锅旱烟,这才盘好双腿稳坐在那把大椅子上。看着莫名其妙的我,他脸上堆满了微笑但还透露着一种神秘感,慢悠悠的吐出一个烟圈来。
还是胖婶快人快语冲大黑叔摆了摆手,带着内心的笑对我说:“你也是经常见世面的人,告诉你你也许根本就不信!我家的灶王爷显灵了!”
大黑叔同胖婶你一言我一语的兴奋的絮叨了半天,我才听明白,原来他家上辈留下来了一对大缸,一左一右的摆在堂屋门两边。左边的用来装生活用水,右边的靠近灶王爷神像旁的大缸里储存的是黄豆。
前些日子,他们惊奇的发现大缸里储存的黄豆明显的增多了,把盖子都给拱了起来,他们便取出一些来,过了几天感到大缸里又满了。所以便认定是灶王爷显了灵!便开始每日给灶王爷上香。
我听完后只是摇头,大黑叔说:“你看咋样!我说过年轻人他们根本不信这个!”“我们这么大岁数了,还会同你说瞎话吗?”胖婶也过来帮腔。看着大黑叔那因不能被理解急得发紫的脸,我只好含糊着应付了几句,尽快把话题给岔开了。唠起了别的家常。
离开胖婶家的时候,我不禁又瞄了一眼那个大缸,当时没敢再看那尊灶王爷神像。心里一直就泛着嘀咕。
我回京的时候,胖婶果然送来好多大石榴。一粒粒晶莹剔透的石榴籽,像一块块迷人的宝石,让人不忍下口,摘下一粒儿欣赏够后再轻轻的含在嘴里,任它在舌尖萦绕许久许久……。
每次吃起石榴的时候,我都想到了胖婶,还有那个神奇的大水缸。
今天在电话里父亲告诉我了那个大水缸的秘密,原来是大黑叔的小孙子,想把半桶水倒进水缸里,却错倒进了另外装黄豆的一模一样大缸里。又害怕奶奶骂他,便不敢声张,日子久了,缸底的黄豆便发了芽,所以上面的黄豆也就被拱出了大缸,且每天都在不停的长。
我听完后也是感到很有意思,心想躲在大缸后面的灶王爷也肯定在庆幸自己白白得了几炷香。
啊!秋天,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我们,我们很留恋她给我们带来了丰收的喜悦,留恋她给我们奉上了美丽的景色,留恋她给我们阻拦了冬日的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