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伏

    狗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手机。
   “哇!都九点多了!”狗子嘟囔着:“妈,你咋不早点叫我呢?我还有事呢!”“咦,这娃儿也真是,昨儿回来那么晚,我这不是心疼你,想你多睡会儿嘛!”狗子妈笑骂道:“看这大三十儿的,你娃子能有个啥事?”“啊,啊,阿嚏!都要过年了,我得取点钱去!”狗子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得天儿有多冷,拿起外套就往外面跑。
   “看看,着凉了吧!穿厚实点儿!”狗子妈一边叮咛一边从大立柜里取出一条红腰带:“给,勒上,今年是你本命年,犯灾星哩!”“哎!老封建,妈,我走了啊!”狗子说完,跨上摩托车,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狗子是属狗的,会数不会数的,今年都是二十五了。他在外面打了几年工,今年火车票不好买,年二十八后半夜才赶到家。如今路上带钱不方便,狗子把大钱都存到银行了。还好现在有信用卡,存取都方便。这一过年,见人得敬烟,见客得喝酒。要没个小钱,很不自在,向爸妈要吧,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郊区没有自动柜员机,狗子只得径直去县城。他在一个偏僻的机子上轻轻松松地取了一千块钱,心满意足地骑上“电驴子”,就闲溜达去了。
直到小侄子向他拜年的时候,狗子才发现娘说的没错,本命年,犯霉头——他的卡,他的钱还有证件都放在钱夹子里一起丢了。钱丢了是小,卡和证件才是关键所在。更何况要等过了年初三,回到广东的发卡点才能报失呢!
    狗子把他最要好的朋友草根儿叫道他家,坐在那里干着急。草根儿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还提醒他,当务之急是先登个寻物启事,并且不要提钱的事,兴许还有点挽回的余地。
就在他们正在酝酿可行计划的当口,狗子的手机响了。狗子极不耐烦地接了电话,说到最后,竟然眉开眼笑。他说,这下真是遇到贵人了,捡钱包的人让他一个人到公园的三号凉亭等他。
    听狗子这么一说,处事一向谨慎的草根儿可就狐疑上了,他告诉狗子:“据我多年闯荡在外的经验告诉我,这事儿可能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还是防一手的好。遇上好心人当然是件大好事,可要是遇上了坏人,先骗了你的人,再套取你的密码,你辛辛苦苦这几年不都全打水漂了吗?”狗子急不可耐地请教草根儿:“俺哥,那你说该咋整呢?”草根儿于是就如临大敌般煞费苦心地布置了一番。
    等他们约了七八个老伙计驱车赶到公园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大红灯笼高高挂了。公园马上要到关门的时间了,大家伙儿七嘴八舌地向值班人员解释了半天,他们才答应让狗子一个人到里面看看。嗨!哥们儿几个还真的无计可施了。可转念一想,值班员既然出声了,就算捡包人真的是“托儿”,他们也要负这个责任的。狗子如果见不到人的话,对方肯定还要打电话的。
几分钟后,狗子居然带着一个打扮得很时尚的“黄毛妹”有说有笑地走出来了。哥儿几个一下子都把心提到嗓门口了。“死翘翘了,肯定有猫腻!”燥性子“石头”脱口而出。
    “狗子,这位就是捡包的小姐吧?”还是草根儿的见识多,他强打精神冷冷地问。狗子显得很激动:“是,是,是啊!”草根儿的心里就鼓捣开了:哇塞,狗子吓得话都说不全了。真不行的话就破财消灾吧!“我说小妹妹呀,我兄弟这钱可来的不容易呀!”他试探着打了个圆场说:“算了,反正钱也不能白捡,这一千块你们就拿去喝个茶吧!”“俺哥,”狗子急了,嚷嚷着说:“你把人家小红都当成啥人了!她是艺校的学生哩!”“哈——哈”大家笑成一堆。“嗨,我也太不会看人了。”草根儿就是这点好,知错能改:“呵,还是大学生呢!误会,误会啊!”“算了,几位大哥,下次小心点,我还得回学校呢!”小红告别道:“一起来的几个姐妹等不及,都先回去了,他们还等着我吃饺子呢!”说吧,拦了一辆的士,像震暖风是的,扬长而去。
    “哎,小红姑娘,等一下我还没问你在哪所学校哩!”狗子追在车后喊。
    呵,傻样儿,大概是惭愧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