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市长很熟”

    砖厂新来了个打工的,大块头,一身好力气,一天到晚埋头干活,很少跟人说话。一起干活的工人只知道他姓徐,都叫他“大老徐”,其他的情况一概不知。
    这天,砖厂老板心情好,让厨房多做了两个菜,准备了一大胶壶白酒,还亲自和工人们一起吃,这些下苦力的汉子,难得打一回牙祭,一个个甩开膀子、敞开肚皮地吃,直吃得头顶冒烟,喝得面红耳赤。
    俗话说得好:林子里的兔是狗赶出来的,肚子里的话是酒赶出来的。几杯酒下肚,汉子们的话就多起来,说自己的孩子老婆,说自己坎坷的人生,说自己曾经的辉煌,闹闹哄哄,唾沫四溅。大老徐也喝了不少酒,不过他很少说话,闷闷地听着。老板在一旁打趣道: “大老徐,你也是个大老爷们,别光喝闷酒,也把你先前的风流潇洒事说给兄弟们听听,让兄弟们开开眼,”听老板这么一说,大伙都静了下来,都把目光集中到大老徐身上。
    大老徐嘴巴嗫嚅了几下,但还是什么也没说。工友们附和着:“大老徐,说来弟兄们听听。”
    只见大老徐端起酒杯,冲着大伙期待的目光,一板一眼地说道:“我和市长很熟。”
    工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和市长在同一个大院里住了三个多月。” 大老徐接着说。
    一个普通百姓,能见上乡长的面都难,大老徐能和市长同院住,看来来头不小。工友们张大嘴巴,等待下文。
    “市长很胖,肚子特大,一走路就气喘。” 大老徐开始描述市长的形象,因为工友们谁都没有真正见过市长。
    “我和市长一起洗过澡,他胸口有栗子大一颗黑痣,右屁股上有巴掌大一块红胎记,肚子上有条动阑尾炎手术留下的伤口。” 大老徐居然知道市长隐秘部位的特殊标记,看来交情不是一般,说不定经常一起洗桑拿呢。
    大老徐接着说:“我和市长经常在一起学习,市长经常读报纸给我们听。”
    更不得了了,大老徐竟然常和市长一起开会。工友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猜测,说不定大老徐先前曾是个不小的官儿。
    砖厂老板也对大老徐肃然起敬,没想到自己厂子里藏龙卧虎,要是通过大老徐和市长拉上关系,将来砖厂有什么事就好办多了。他端起酒杯,热情地招呼大老徐:“来,兄弟,咱哥俩干一个!”
    “市长叫什么名子?”工友们好奇,想了解关于市长的更多情况。
    “张忠怀。” 大老徐回答得十分肯定。
    “不对吧,现在的市长叫王克明呀,昨天还在电视新闻里见过呢。”砖厂老板毕竟见多识广。
    听老板这么一说,工友们开始怀疑大老徐的话,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忠怀是前一任市长。” 大老徐解释说。
    “拉倒吧,前任市长半年前就因为贪污受贿判了刑,现在关在省第三监狱呢,我看过报纸,肯定错不了。”一个工友拿出了确凿的证据。
   “我……我确实和他一起住过,一起学习过,还一起洗过澡。” 大老徐极力辩解,脸更红了,额上青筋暴起,“不信你们看——”说着,从内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大伙围拢一看,是大老徐的“刑满释放证”,省第三监狱发的,时间是一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