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儿不懂夜的黑

    一到农闲,梅儿庄的男人都打起铺盖外出做工了,村里剩下的大多是一些女人和孩子。前几天,有人喊村民方九斤一同出门,可是方九的老婆早就外出了,再说方九斤家里还种了二十几亩的谷子没有收上来,方九斤就没出去,一个人在家里守着大本营。
    这天中午,方九斤正蹲在家门口吃饭,就见邢寡妇一个人急急匆匆地打远处走了过来。还没等方九斤闪开身,邢寡妇已经看见了他。方九斤只好硬着头皮站起身,心里却一下像装了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地跳了起来,但他嘴上却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说:“妹子,这么急,是去干啥呀?”
    方九斤没想到,他这话一出口,邢寡妇不仅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跟他吹鼻子瞪眼,反而当着他的面,捂着脸呜呼呜地哭出了声。方九斤心里一惊,赶紧放下碗,上前一把把邢寡妇拉到门口坐下来,还迅速地给邢寡妇倒了一杯热水。
    邢寡妇在方九斤的门口坐了一阵,等心里稍稍平静了些,她这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方九斤,说她的儿子小虎在外面打了几年工,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外地的女孩子,打算明年春上结婚。为此,她找村委主任老马,想请老马给她们家批一块宅基地,好赶在今年内给儿子盖新房。没想到,她上门找了好几次,老马就是不松口,一个劲的往后拖,眼看年底没有多少日子了,邢寡妇今天又去找老马,哪知老马这回不仅不同意,还把她当面臭骂了一顿。
    方九斤一听邢寡妇这么说,不禁暗暗的舒了口气,随即笑着对邢寡妇说:“妹子,就为这么点事啊?”
    “是。”邢寡妇一边抹着脸上的泪水,一边点着头。
    “妹子,如果是为这么点事,你别急了,我抽空去找老马,帮你说两句,问题不会多大的。”
    “九斤哥,那……那我可谢谢你了!”
    “没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嘛!我马上就去找老马,你就放心的在家等我的好信。”方九斤说着,忍不住又瞟了邢寡妇一眼。
    邢寡妇一走,方九斤再也坐不住了,他放下碗,就去找村委主任老马。可是走到老马门口,方九斤试了几次,结果还是没敢进门,就在老马的屋子周围转了一圈,便又悄悄地溜了回来,然后照直不打弯的来到了邢寡妇家里。
    邢寡妇一见方九斤进了院子,赶紧迎了出来。方九斤笑着说:“妹子,你的事儿我已经帮你办好了。”
    “真的?”
    “我还会哄你呀!过了年,你只管盖你的房,我保管没事。”方九斤一边说,一边把胸脯拍地咚咚乱响。
    “九斤哥,我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邢寡妇说着,冲方九斤笑了笑,笑的方九斤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妹子,你真要谢我,就做一顿手擀面,我就好那一口。”
    “行啊!九哥,我现在就去做,你晚上来吃。”
    “好好好,我晚上来,一定来!”方九斤见邢寡妇答应了,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果然,天刚断黑,方九斤就来了。邢寡妇把方九斤迎进门后,立马端上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肉丝面和一大杯白酒。方九斤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三下两下,就把一大碗面和几两白酒全部送进了肚子。
    吃饱喝足,方九斤的心里又开始咚咚地跳了起来。邢寡妇一边洗碗一边跟方九斤说话,方九斤却一边应着一边在背后看着邢寡妇,越看心里跳地越厉害,手也开始抖动起来。
    没过一会儿,方九斤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他用力地咽了几口口水,便悄悄地站起身,准备从后面抱住邢寡妇。可是,方九斤没想到,当他站起身后,还没有来得及向前迈开步子,整个人竟然像喝醉了酒一样,摇晃了几下,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等方九斤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被人拴了手脚,竟然一丝不挂的捆在一条长凳上,旁边还站着两个人——邢寡妇和村委主任老马。
    方九斤心里顿时一惊,知道一切都瞒不住了。
    “方九斤,你昨天晚上去哪了?”老马盯着方九斤问。
    “我……我在家里睡,哪儿都没有去。”
    “那我问你,你屁股上这几条手指划的血印是从哪儿来的?”
    “是我上山时被剌儿划的。”
    “方九斤,你是不是要我把乡派出所的同志喊来呀?”
    “不不不,马主作任,我……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方九斤一听老马说要把派出所的人喊来,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那你说,昨天晚上,你都干了哪些下三事?”老马说着,这才上前给方九斤松了绳子,然后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方九斤的跟前。
    “马主任,邢妹子,我方九斤不是人哪!你们就饶了我吧!”
    方九斤知道这回不说是不行了,他当即抡起手,狠狠得扇了自己几个耳光,这才把自己昨天半夜蒙头遮面来到寡妇家欲行不轨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部说了出来。说完了,方九斤又抽起了自己的耳光,直把自己打的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老马听方九斤把话说完,这才站起身,上前看了看方九斤,突然抡圆了手臂,给了方九斤一个响亮的嘴巴,然后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从这以后,梅儿庄安静了不少,每天晚上,就连那些狗也能安安静静的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