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国庆遭遇

     国庆节阿呆放了七天假,父母都到外公家献殷勤去了,以前都是全家出动,但现在阿呆有了女朋友,见色忘亲,自然要留下来度两人世界。
    晚上阿呆骑着电动车带女友逛夜。吃夜宵的时候,阿呆壮志凌云地喝了三瓶啤酒,居然没醉倒。本想再要两瓶,以显示男子豪迈气概。女友坚决不让,说一会要当车夫,两条人命拽在他手里,还是悠着点。送女友回家的路上,看看行人不多,忍不住想卖弄一下车技。转头问女友:“想不想经历一下《泰坦尼克号》男女主角在船头那种翱翔的浪漫感觉?”说完不待女友回应,便放开双手伸直了起来,嘴里唱着《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女友心里害怕,但又不敢乱动,阿呆的孩子气一上来,她根本就拿他没治,只好抱紧阿呆的腰。这正是阿呆想要的效果。阿呆不紧不慢的骑着,偶尔用手摸摸女友的手,窃喜不已。骑到一个路口时,忽然蹿出了一个黑影。阿呆一惊,赶紧把住车头往边上一带,但还是轻轻地擦了一下。只听见“哎呀”一声,黑影很夸张地倒在了地上,那是一个标准的被重型车撞倒的动作。阿呆刹住车,赶紧下车去看究竟。他最怕碰到那些老得快要死的人,假如不幸撞死这样的人,那就意味着阿呆当回孝子,所有的丧事费用都记在他的头上,当然,白礼金他是收不到的。阿呆上前一看,原来是村里的戴良。
    说起戴良这人,笔者认为有责任花点笔墨隆重介绍一下。平时村里人讲他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当时戴良就在他们牙中。戴良今年35岁,无工作,无老婆,家里还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家境贫寒。为人阴险到极点。父母老来得子,娇宠不堪,只恨不能上天摘月亮给他玩。而戴良幼小时的确聪明活泼,惹人喜爱。只是体弱多病,天生一付排骨身板。老父亲在他小学还未毕业时就撒手归西了。村里的人都说是让戴良拖累死的,为了他的病和满足他的欲望,那些年老父亲到医院卖的血足可淹死他。父亲死去不久,他就缀学不读了,其实是让学校开除的。因为他老是把手放在别人的口袋里。长大后,他不想谋事,整天东荡西逛,锻炼手艺,进派出所如同回娘家。老母亲是个弱女人,对这个不孝子早已绝望,对他连恨的欲望都没有,只是恨自己生下了他。他老是怀疑父亲死时留下一些钱,经常逼着母亲要钱,不给就练拳击。这混蛋家里榨不出油,便把视力瞄向周围的人。你别沾上他,沾上了他就能用匪夷所思的手段把你粘得坐卧不宁,寝食难安,后果是花钱消灾。你最好别用拳头说话,除非一拳让他和老父亲团聚去。大量数据表明,混蛋讹诈也是有层次感的,如屠夫卖肉,排骨和五花肉的价格是不一样的。村里有人和他结了小怨,第二天他就跑到那人女儿的小学学校门口去,拉着放学出来的孩子,满脸慈祥的摸摸这摸摸那,说:“多漂亮的小孩!要是脸上划个道或是被人拐走,那多可惜呀!你爸妈怎么不来接你呀……”整整拽住小孩十几分钟才放她挂着满脸眼泪回家。后来的事是没有事了,你可以想象得到。村里的人躲他如躲瘟神,恨不得他走路摔死,喝水呛死,睡觉睡死。据不完全统计,一小半的人希望亲眼看到有人将他活埋,而一大半的人则希望亲手将他活埋,这个前提是法律不追究的话。
    只看到戴良鼻子的时候阿呆的心就凉了一截,这家伙的鼻子硕大得不成比例。再看他的表情,心全凉了。当年老父亲死时他的脸都没这么痛苦。
    “戴哥,不好意思擦了你,没事吧?要不咱们到诊所去看一下,”阿呆陪着笑脸,心里寻思着怎么应付即将发生的场面,女友也随声附和着。这时戴良已经换了一个表情,一脸的茫然,好像努力要想起什么事似的,摇了摇头问:“我怎么在这里?”阿呆把话又回炉热了一遍,戴良恍然大悟地说:“哦,想起来了,年轻人真是的,坐车带人车把都不扶,你以为是开四个轮的自动车?”说完摸了一下后脑壳,“挣扎”着要爬起来,随即又跌了下去,闭上眼请用力地甩甩头:“怎么有点头晕?哎呀,出血了,磕到石块上了。”说完从背后摸出一块石块,借着路灯能看见上面染有血渍。“那赶紧到诊所去包扎一下吧,别感染了就不好了。”女友看见血就慌了。戴良站了起来说:“妹子,恐怕有点脑震荡,刚才我好好的忽然一片空白想不起事情来,脑震荡是不是这症状?”阿呆一听心想终于来事了。沾上这混蛋不来事才怪。阿呆奇怪的是,就那么轻轻擦了一下,轻的只能用抚摸来形容,自己也没摔倒,至于翻倒他吗?阿呆觉得那块石头有点不对劲,便蹲下去看,马上就心火沸腾了。是不是人血他不确定,但肯定是事先染的,血渍有点发干了,明摆着要制造冤案。这时女友正和戴良探讨关于脑震荡的可能性。阿呆拉过女友,拿石块在戴良眼前晃了晃,用不屑的语气对戴良说:“有本事讹别人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今天我告诉你,人不惹我我不惹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阿呆气势磅礴地扔下这些话,带着女友扬长而去。女友不明就里,阿呆把情况和戴良的为人告诉了她。半天女友忽然感慨地说:“也是一个人才呀!就可惜不走正道。”
    过了两天没事,阿呆心里隐隐觉得应该有点什么事发生。这大概就是村里的人所说的惹上混蛋的症状。简称“惹蛋综合症”。阿呆只能借用阿Q的精神,聊以自慰。这天阿呆约好女友去吃午饭,刚出门口就迎面碰见了戴良。戴良一脸笑容,阿呆不为所惑,他知道这家伙可能连睡觉的时候都带着笑容。这是当初刚作奸犯科经验不足犯事时练就的后遗症。“什么事?说。”阿呆不想多费口舌,诧异的是居然有种轻松的感觉,该来的终究要来,迟来不如早来。“是这样的,那天你撞了我之后,第二天就觉得人很不舒服,昨天实在撑不住了,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脑子现在还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总共350元,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说什么误工费,你把医药费报销了就可以。”戴良谦和地说,完了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票据。阿呆不看票据,这病秧子睡在医院的时间不会比家里少,他家连草纸都省了,就用票据。他耐着性子说:“戴良,你都知道乡里乡亲的,别的我不说,如果真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托,你要是暂时手头不方便也可以说,谁都有困难的时候,但你用这种方式,对不起,我没空陪你。”阿呆说完抬腿就要走。“这么说你是不想给了,是吗?”这种带有威胁的话戴良竟然能说得温和平舒,而且始终挂着笑容。阿呆看着他摇摇头,连废话都省了。“那好,你忙。”戴良说完扭头就走。阿呆没想事情就这么结束,觉得有点意犹未尽。不作多想,赶紧赴女友的约会。
    第二天早上起床,阿呆大搞美容,因为女友要来家里上网,顺便在厨房露两手打通阿呆的胃。还没收拾好女友就已经到家了。提着一袋子菜,一脸紧张地对阿呆说那个戴良在外面拿一个卷尺走来走去,不知想干什么。阿呆赶紧跑出去看究竟。阿呆家住在郊区,是一个独院。这时戴良正在量阿呆家的长度,很多人围在一边看热闹。“你想干什么?”阿呆冲过去揪住戴良的领口,怒目相对。随后跟来的女友赶紧把他拉开保持距离,以免有人缺了胳膊少了腿。“没事,我最近在看一本爆破方面的书,产生了很大的兴趣,想算算这么大的房子能容多少炸药?”戴良笑容和蔼,不知情的人以为他在和阿呆亲切地聊天。阿呆最受不了的就是突如其来的刺激,冲上去就要开打。女友早有防备,死命抱住阿呆,一面对戴良说先回去这事回头再解决。戴良撇着腿双手环抱,动也不动,好像在看别人的热闹。女友眼看拖不住阿呆,急得提高分贝叫围观的人把戴良劝走。旁边了人也看事情不妙,纷纷上前把戴良半劝半拽哄走了。阿呆手脚不能止痒,只好放话泄愤:“他妈的你有种真把老子的房给炸了,老子拜你作老大。”戴良人走之后阿呆的情绪还一直亢奋不已,女友摆尽了所有的鬼脸,耗尽了所有的表演才能,还是不能博得阿呆“黑”颜一笑。
    这时朋友海军闻讯来家慰问,劝他节哀。女友下厨炒了几个菜,海军义不容辞地陪阿呆以酒消愁。海军善讲笑话,一个接一个,妙趣横生,女友在旁摇旗助威,插科打诨。阿呆的脸上渐渐地有了“茄子”的迹象。正要开心把刚才的事忘掉时,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就飘来戴良的大声嚎叫:“喂,谁家小孩子?不能在这里放鞭炮,告诉你爹妈打你屁股。”女友吓得抱住头,使劲往阿呆怀里钻。阿呆扶起女友,眼光溜一圈看没有顺手的凶器,跑进厨房拿了一个炒锅冲了出去。海军一把没拽住他,跟屁股跑了出去。海军到屋外的时候阿呆正从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追去,门口两个炸毁的威力很大的“震山响”鞭炮还在冒着青烟。不一会阿呆回来了,看样子没追到人,愤愤地说:“兔崽子溜得比兔子还快。”
    女友受不了惊吓,老觉得阿呆家不安全,便要回家,让海军看着阿呆别再去惹事。女友走后,阿呆和海军继续喝酒。阿呆觉得喝的不是酒,是闷气,便想“勾结”海军。
    阿呆:我们两个去找找,把他揍结实一顿让他老实。
    海军:我宁可被他揍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擦他的一下皮,要是纯打架哥们没得说,皱一下眉都不算男人,这混蛋阴险无比,人家早就放话了,赤裸裸地宣告自己不是好人,这辈子生错了人家,活够了,哪位大叔大哥要好心了结他的命,让他早点轮回投胎,还能陪点钱给他母亲,这辈子还能孝顺一回父母的生养之恩。打了他就不是这么点钱可以了事,各种损失费他比律师还精还狠。
    阿呆:不行就找别人,我们不出面,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好出这口恶气。
    海军:这个时候你就烧香祈祷他平安无事吧,要是别的仇人料理了他,他会把账都算到你头上,要揍只能等以后他和别人结怨的时候,不过这对那人有点不太道德。
    阿呆:那怎么办?给钱?
    海军:认栽吧!这种人不能碰,你赶紧给钱了事,落个清静,这混蛋只要钱,不过在这方面还很有信誉的,给了钱就不会再生事了。唉!有时也挺佩服他的,没有正当收入,没有什么朋友,这些年居然没病死也没饿死,挺不容易的。
    阿呆:就这样给钱太窝屈了,我决不给,喂狗还知道摇尾巴呢。
    阿呆刚说完,女友打来了电话,哭着说戴良一路跟踪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还有意地让她知道,整整跟了两条街,直到她坐上了出租车,他还在后面跑着追她。女友哭泣不停,最后斩钉截铁地对阿呆说不把这事摆平了就不要再见她。说完就把电话挂了。阿呆拿着话筒,心里五味纠缠,有种想发泄的冲动,看看话机,想起上次的聊天遭遇,心有余悸。阿呆缓慢地放下电话,想了半天,还是未来的幸福重要,掏出钱委托海军把钱给戴良。海军想笑又不忍,拿着钱找戴良去。一小时后,海军打来电话汇报情况,说阿呆拿着炒锅要打他,现在他怕得门都不敢出,吃饭不香,睡觉不稳,现在要追加精神损失费,翻一倍700元。
    “给,给吧,要多少都给,噎死这王八蛋,钱不够你先帮我垫一下,回头我给你”阿呆浑身颤抖,脑里想着种种折磨戴良的场面,觉得大卸十六块还不足消此恨。阿呆把能想到的酷刑通通在脑里演绎了一遍,觉得有点泄恨了,才给女友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