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调

    常言道,一家有三口,昼夜不停流。梅德是名教师,老婆下岗无业可就,儿子念书,一家三口人全靠他一人拿点死水工资流进流出,养家活口。平时,小日子还能江湖日月凑合着过,但要是遇上干点大事情的话,手头就入不敷出了。这不,去年儿子考上了大学,学费连同生活费乱七八糟的加在一起一年就要一万多。这下可急坏了梅德,他只好托亲拜友,东挪西借,总算凑够了这个数。
    俗话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当初向人家借钱时,梅德虽没有向人家写保证书,但都是打了白纸黑字的欠条,说得一卯对一榫的,在某年某月某日分文不少的归还。可眼看还款日期己过,梅德想尽了一切办法,拆东墙还是补不了西墙,欠下一屁债不说,以后还怎么好再张口向人家借钱呢,他如此不守信用,以后又还有谁敢再借给他呢?
    可话说回来,并不是梅德不守信用。他身为一名人民教师,与人打交道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以前他也经常向别人借钱,但总是按时归还的,然而这一次却纯属例外。
    原来,梅德所在地区的教师工资待遇过低,与周边县市地区差太大,迫于上面三令五申的压力,县长韦杰夫去年召开了全县各中心校和完中校长会议,准备着手兑现上级财政拨付的增资款。会上,韦县长讲得头头是道,首先对全县教育和教师的现状进行了分析,之后又摆事实,讲道理,强调了县财政的困难,最后表示了决心,无论如何要在今年最短的时间内尽快兑现教师应得的报酬。讲完后,只见韦县长习惯性地举起了手向与会人员摆了几摆。
    一转眼,一年的时间过去了,梅德望穿了双眼,可竟然连加工资的影子也未曾见到,他实指望用增资款来还账,可韦县长开的却是空头支票,你说梅德一不会去偷,二不能去抢,他拿什么去还人家的钱,他当初的承诺当然也就成了一纸空文。
    梅德原以为韦县长的表态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借款时才许下了如期归还的承诺。因此,这怎么能说梅德不守信用呢,要说也是韦县长失信在前才对呀!
    可眼下,要债不离门,梅德不知如何应付是好。情急之下,他又打听起加工资的事来,可问张三,张三张大口,一问三不知;问李四,李四理不清,欲理还乱。最后,问到了中心校的校长陈艮宇,陈校长当时亲自去开了会,他应该是最知情的。可一问,陈艮宇说他开会的头天晚上搓了一夜的麻将,开会时一直在打瞌睡,至于韦县长讲了些什么内容他也没听清楚,只是最后热烈的掌声把他惊醒时,他才注意到韦县长在不停地摆着手,好象是在说再见。
    梅德还是未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加工资的事一直是个谜。不过,后来据一位消息灵通人士透露,韦县长作报告时只要一摆手,说话十有八九都是不算数的。那天陈艮宇亲眼目睹了韦县长摆了手,诚然,这加工资的事不泡汤才怪呢!
    自此之后,在当地流行着这样一句歇后语:教师加工资——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