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莫轶事

    老莫的事发生在民国，不知道他是姓莫还是人家起的外号，反正在小镇上都叫他“老莫”。据说老莫这个人还有点“来头”——祖上在朝廷里当过一个不大不小的官，也曾显赫一时，用老莫的话来说那真是“良田万亩、财宝无数、丫环下人、应有尽有”。可到了老莫这一代，已经空剩下几间寒舍，近乎家徒四壁了。偏偏老莫小时候喝过几天墨水，肚子里倒有几句“之乎者也”，平添了几分穷书生的寒酸样。可是说起老莫来，因为祖上的名气，在小镇上也算个名人，大家对他还都不陌生，关于他的一些轶事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谈，且听慢慢道来。
    话说这一日，老莫身着一袭白大褂，头顶黑礼帽（老莫这身打扮一年四季不变，在小镇上俨然已经成了一道风景），又带着一幅落魄贵族的清高模样上街转悠。时值中午，肚子里开始咕咕叫唤，摸摸口袋，分文皆无。眼瞧着路边小吃店里吃客云集，不时传来的一股子菜香味让他直咽口水，于是一拐弯就进了一家小酒馆。伙计见了忙迎上来：“哟，不是莫大爷么，想吃点什么呀？”老莫连看都不看挂在墙上的菜谱，顺嘴喊了几样便大吃二喝起来，不多时便一扫而空。酒足饭饱后，只见他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喊了声“伙计，结帐！”伙计连忙跑过来：“莫大爷，吃好了您，10个大钱”。老莫把手放在口袋里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这有一个大洋，你先把找零的钱给我”，“好嘞，您等着”，伙计连忙到柜台上拿来了零钱交给老莫，只见老莫装模作样地数了数，顺手放进了口袋，丢下一句：“告诉你们老板，说老莫欠你们一块大洋”，说完抬腿就走，把伙计弄得是晕头转向，等追出去已不见了老莫踪影。后来老板听说是老莫使的坏，知道他家穷的那样，也只好自认倒霉，不过老莫这一招在小镇上就再也使不灵了。
    老莫虽说一介书生，可也有被逼急的时候，特别是被饿急的时候。那一日，已经饿了几天的老莫实在忍受不了，决定铤而走险—学书上那些绿林好汉，上官道上打劫一回，弄几块大洋花花。于是便狠了狠心带着家里为数不多的财产—一柄菜刀上了路，临走还向邻居吆喝：“等老子弄来白花花的大洋，看你们谁敢还小看！”走后过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见老莫一瘸一拐，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走回来，邻居忙问“老莫，咋样，弄到钱了么？”，老莫谈了口气：“奶奶的，刚上路就遇到个土匪，非但没劫到钱，还把我那柄家传几代的菜刀劫了去！真他奶奶的！”
    老莫有个爱好，就是喜欢乱侃，不管人多人少，只要有一个人听，他都能唾沫四溅，说得口吐白沫，你别说，在小镇上还混了不少听众。当地有名的“同福茶馆”便是因为老莫经常在那里胡侃撂悠（信口胡说）引来了不少生意。这一日，只见老莫又对着十几个听众开始了自己的“惊险经历”。“那一天，我和一位朋友到客来酒楼喝酒，没想到朋友和邻桌的几个壮汉发生了口角，一会便打斗起来，那几个壮汉仗着人多，把我那位朋友打的是落花流水….”“你就在旁边看着啊，也不去帮忙？”听众里一个瘦子小声问。“我当然看不下去，就大喊一声：我是老莫，给我住手！你别说，那几个壮汉听了我的话都不打我朋友了！”“老莫，你老兄有几下子啊！”，那个瘦子满怀敬仰的说。“哪呀”，老莫接着说：“全冲我过来啦！可是把我打得够呛，你看，你看”，老莫说着还把衣袖挽起来，让听众们看胳膊上的伤疤……
    老莫的轶事还有很多，就留到下回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