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吃肉冻

    李家庄的年轻人中,金得可能不数最坏的,却数最好吃懒做的。一日快半夜时,他从邻村狐朋狗友那儿喝酒回来,进村后摸差了道,走到另一条背街上。
    金得歪歪扭扭地走着,忽然看见有一家墙头不高,认出这是李木匠家。游手好闲惯了的他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隔过墙头朝院里望,见一个做木匠活儿用的长条凳上,放着一个盆儿,上面蒙着一块白布。金得心里一动,轻轻翻过墙去,蹑手蹑脚走到长条凳前,摸索着把系着白布的线绳解开,朝盆里一摸,凉凉的,软软的,挖起一块一闻,一股香香的味道钻进鼻孔,哈哈,是肉冻!刚才喝酒本来就没啥菜,喝起来又顾不上吃,这会儿正好既垫肚子又解馋。他两手同时下去,挖出一大块肉冻,捧着朝墙根儿退几步,便胡吃海塞起来。一大块下肚仍嫌不够,又摸回长条凳前下手挖了一大块,直吃得打了嗝儿,这才把白布盖上系好,然后悄悄翻过墙溜之乎也。路上他还偷笑着猜想,李木匠家人明儿发现了,没准儿以为是猫哩!
    那李木匠家人第二天来看做的肉冻,解开布一瞧,大吃一惊,盆儿里的肉冻少了一大半!因为盆儿上的白布还系得好好的,李木匠家人根本没朝猫身上想,情知是人所为,当然不知是谁。气了过后,李木匠便心生一计,跟老婆耳语了几句。老婆要他当晚就干,李木匠说不急,那人刚来过,肯定不会接着就来。
    再说金得那晚偷吃了肉冻,随后的两天有点儿做贼心虚,见村里有人聚堆儿就凑上前去,只听话不插嘴,并没发现任何迹象,心想那李木匠家果然是当成猫了,金得偷偷笑笑,那颗悬着的心这才放到肚子里。
    心是放肚子里了,那肉冻的味道可还在脑子里飘,飘得金得不时咽一下口水。过了几日,他实在憋不住了,终于在一天快到半夜的时候,又摸到了李木匠家墙外,隔墙一看,长条凳还在原地,上面果然还有一个蒙着白布的盆儿。金得不由大喜,心里说,李木匠啊李木匠,你的肉冻做得这么好,为啥不改行做肉冻卖呢?
    这么想着,人已翻过墙,先摸到门前听听,李木匠家人的鼾声此伏彼起。金得放心地回到长条凳前,解开系在白布上的线绳,借着淡淡的星光还看到盆儿里的东西微微泛光哩!不等一口唾沫咽下,金得就下手挖出一块——咦!手感不太对劲儿,好象这次稀得多也粘得多,也可能还没有冻好吧,嗨,管他呢,味儿好就行!金得的脑子一边快速转着,一边就把挖出的东西放到嘴里——嗯?呸!味儿也不大好啊,没一点肉冻的味道不说,还臭臭的,苦苦的,好象,好象……金得猛然醒悟过来,这回不是肉冻,是李木匠粘木板用的皮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