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东有一个专管工地的工头,此人姓李,生得身形精瘦,猴腮尖嘴,一双鼠眼贼溜溜,一望就知非善之辈。当地一些无量地商就雇他来做工头,日常施以种种伎俩,里对民工们的工钱巧扣豪取,此李君大受褒奖之余,自然捞得不少油水,越发得意。民工们背地里对其咬牙切齿,称他为“”李滑头”。
转眼间到了年末,结发工钱时候,民工们发现工钱被克扣大半,这一下不得了,大家都赶着回家过年,于是禁不住聚到李滑头面前,群情颇为汹涌。李滑头早有准备,加之有后台撑腰,搬来椅子坐下,慢悠悠地说:“工钱已经不少了,里面扣除了你们一年的伙食,用水用电,大概就这个数。而且上头也手紧,不景气啊,但兄弟们宽心,上头已庄重许诺,明年景气,一定连本带利清算给大家。”
民工们哪肯罢休,叫喊得沸沸扬扬。李滑头翘起二郎腿,双手往下一压说:“好好,你们暗地里也别骂我李某人心肝叫狗吃去,这样吧,咱们现在打个赌,只要你们说得出一件我从未听说过的事情,工钱我就跟上头磋商磋商,勒紧裤带加发给你们,否则,嘿嘿,旧别提了。”
民工们面面相觑,知道李滑头又在耍滑,可来硬的怕难免吃亏,只好顺着他来斗智了。一个民工首先站出来说:“前天俺乡下嫂嫂写信给俺,说她隔壁张婶婶怀孕三年,一下子生下二十多个娃呢。”李滑头双手一摆,笑道:“这事儿,我一个月前就听说过了。”
又一个民工站起来说:“昨天我闲着发慌,翻出一张旧报纸,看到一件趣事儿,好像说一个狗屁芝麻九品小官,捞钱手段却是一品货色,每天都大吃大嚼,每顿饭能吃掉十桌山珍鱼肉。终于一天被撑死,送去抢救时,医生剖开他肚子,你猜有什么?只见满塞满肠子都是汗水血块,搞到满屋子都是汗味臭味,原来这畜生吃的都是血汗!”
李滑头听了,皮笑肉不笑地说:“嘿嘿,这件事,一年前我就听说过了。”
就这样,无论大家说得多么夸张离奇,李滑头照样一句“听说”过。这时一个民工叫小刘,与李滑头是同乡,笑嘻嘻地说:“我说工头啊,昨天我回到祖屋,在追赶一只老鼠时,无意中让我翻出一张发黄的欠条,我一看乐了,原来我俩曾祖父是富家子弟,有一次你曾祖父斗蟋蟀败给了我曾祖父,于是立下欠条,注明欠款一百两黄金,大概是十来万人民币吧。后来我们俩家都破败了,但工头曾祖父却留下遗言要还清这笔债,这代还不清就在临终前告知下一代还,不知工头老爸断气前有跟你提过这事吗?”
李滑头一听,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吼道:“放屁!我从来也没听说过这件事!欠条,欠条在哪?拿给我看看!”
小刘哈哈大笑:“这下赖不了吧?快结工钱!”众民工顿时醒悟,痛快地一起大吼:“快结工钱!”
李滑头目瞪口呆,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