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一个人好难

    凌家院有个姑娘叫凌黛玉,今年己经二十有八,和她同龄相仿的女孩子们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结婚生子,当上了妈妈,有早婚的孩子甚至都上学了。可她还是守身如玉,静守闺房,这与凌家院早生儿子早享福的传统观念显得是格格不入。因此,凌黛玉很自然地也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焦点话题。
    俗话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凌黛玉在个人终身大事上为何违规操作,奏出与凌家院人的不和谐之音呢?
    一时半会儿,还真难道得清,说得明。有人说她眼光太高,择偶条件过于苛刻,导致高不成,低不就;有人说,她多愁善感,心里有障碍,;甚至还有小道消息说,她可能患有某种生理疾病,不能正常怀孕生子。总之,人云亦云,说什么的都有。
    事实果真如此吗?当然这些都是人们的主观臆测,是真是假只有凌黛玉自己心里最清楚。
    凌黛玉,人称“林黛玉”。柳叶眉,水蛇腰,说话似轻歌,走路如漫舞。论美貌,远在林黛玉之上,是个鸟见不飞,人见不走的大美人。不少痴情的小伙子都对她垂涎三尺,蠢蠢欲动,可都因条件不成熟而一个个败下阵来。
    前不久,镇长苟不礼到该村来例行公事时,与凌黛玉邂逅相遇。说来也怪,自打与凌黛玉谋面之后,这个苟不礼就茶不思,饭不想,公不办,患上了单相思。
    镇妇联主席潘银莲很会观颜察色,一下子就看穿了苟镇长的心思。于是,她决定把苟镇长的婚姻大事作为全镇压倒一切的重点工作。如果这根线牵不好,这个桥搭不成将是她工作的严重失职。潘银莲会揣摩人的心理,做妇女工作有两把刷子,全镇上下妇女思想工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是她做不通的。她能把假的说成真的,死的说成活的,那张嘴就是捏一半起来,铁嘴宋世雄也甘拜下风。
    选良辰,择吉日,这一天潘银莲来到了凌黛玉的家。凌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造访,感到有点晕头转向。按常规,妇联主席的主要工作是抓计划生育超生的,可凌黛玉至今还是个黄花闺女,大姑娘怀里抱的是人家的孩子,与计划育的边也沾不上。妇联主席这回来难道是奖励晚婚晚育的,还是另有它意?凌黛玉心里在不停地打鼓。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潘银莲快人快语,直奔主题。 这使凌黛玉措手不及,毫无思想准备。以前人家把她介绍给前镇长袁霸天,可相处还不到三七二十一天,这个袁镇长就原形毕露。当初的海誓山盟全假无真。他整天不干正事,挪用公款,吃喝嫖赌样样精。由于有钱县长撑腰,他胡作非为,炒地皮,搞房地产开发,官商勾结,狐假虎威,老百姓对他恨之入骨。凌黛玉警觉性高,觉得嫁给这种男人不保险,迟早是聋子的耳朵——配头。于是,他连忙调转船头,才免遭失身之祸。后来,钱县长东窗事发,因贪污受贿包二奶被革了职,果然不出所料,袁霸天也树倒猢狲散。虽然那段插曲己成往事,但每每回想起来,不禁令凌黛玉心有余悸,那挥之不去的阴影还时常盘踞在他的心头,给她精神上以不小的打击。
    现在半道上又杀出个苟镇长,难道她凌黛玉命中注定就是要做镇长夫人?不知道这苟镇长和先前的袁镇长是不是一个单子吃药?此时此该,潘银莲的到来一下子又触及到她那根极度敏感的神经,她不由自主地紧锁起双眉来。这正是应了那么一句话,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就在凌黛玉愁眉不展的时候,潘银莲开宗明义道:
    “我说黛玉呀,今日受苟镇长之重托,奉命特地前来为你俩牵线搭桥,不知姑娘是否给个面子?古话说得好,男到三十一枝花,女到三十豆腐渣。你也老大不小,早该明花有主了。苟镇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他看上了你,算你八辈子修来的福。你想想看,他身边有好多女秘书、女服务员,哪个不朝思梦想成为压镇夫人?可苟镇长一个也没看上,唯独对你一见钟情,并且发誓非你不娶,这就是缘啊,你可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呀!”
    “不为别的,我是怕……”凌黛玉犹抱琵琶半遮面,欲言又止。
    “你怕什么?怕苟镇长跟岳镇长一样靠不住?”潘银莲巷子扛木头,直来直去。
    凌黛玉一声没吭,她不想对为官之道妄加评论,但从她的表情上能看得出,这种担扰并非是杞人忧天。想当初,袁镇长吆三喝四,人五人六的,可鳌鱼眨眼地翻身,一下子便马失前蹄,锒铛入狱。她要是当初感情用事,为情所困。现在岂不是活守寡,后悔莫及吗?想到此,他不禁有点不寒而栗。
    见凌黛玉抑郁寡欢的样子,潘银莲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洗脑:“你说你还是喜欢孤单,其实你怕被我看穿。你怕属于苟镇长的船,飘飘荡荡靠不了岸。可到现在你还没给我答案,我是真心为你牵绊。不管相见的气氛多么难堪,简简单单地说,爱是不爱?”
    由于潘银莲的步步紧逼,凌黛玉只得穷于应付:“想要把往事忘记真的好难,被刺的痛一直在我心里纠缠,朝朝暮暮的期盼,永远没有答案。为何当初与他有过曾经的一段?说过的话虽然风吹云散。可现在,站在天平的两端,还是一样的为难。唯一的答案——”
    “唯一的答案究竟是什么?姑娘呀,苟镇长要钱有钱,要势有势,是个县长的坯子,嫁给他有着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凌黛玉还是一个劲地守口如瓶,潘银莲可沉不住气了:
    “姑娘,你张三不许,李四不谈,莫非想要追安南?这个不愿,那个不成,难道想嫁潘基文?”
    凌黛玉苦笑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真是进亦忧,退亦忧。只听她无可奈何地叹道:
    “唉!唯一的答案——嫁一个人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