笸箩案

嘉靖年间的一天,清水县衙里忽然一阵吵闹声,只见有一高一矮两个人抬着个大笸箩走了进来,两人边走边吵,以至于惊动了正在后堂午休的新任县令张伯卿。
升堂以后,张县令惊堂木一拍,问二人姓字名谁,为何事争吵。只见高个子汉子说道:“回禀老爷,俺姓孙名和,是这附近的明理村人,和我争执的这人叫王谋,是我的邻居。昨天他让他的婆娘到我家说是要借我的笸箩给他家的牛筛精料面子用,说是用完当天就还,谁知当天晚上他没还不说,今天早晨我去他家去要,没成想这不讲理的王谋说这笸箩是他家的。因此就争执起来,后来实在没法,俺二人只好来请老爷明断!”
竟然有人为了个笸箩打官司,张县令觉得有意思。于是他又问那个叫王谋的矮个子,到底孙和说的是不是这么回事?王谋说道:“老爷别听他一派胡言,明明这是俺家给马筛精料粮米用的笸箩,他借了去说是要给他家的牛筛精料面子。他用了后好久不还,俺只不过是昨天从他家要回,今天反而说是他家的了!”
张县令想就这么一个笸箩,两人都说是自己的,于是他又问二人,既然都说这笸箩是自己的,自己有没有在上面做上记号?二人都摇了摇头,孙和说当初笸箩买来以后,没打算往外借的。要不是看在和王谋即是邻居又是好朋友的份上,绝对不会借给他的,没想到这王谋反而倒打一耙,竟说这笸箩是他自己家的。
既然笸箩上都没做记号,那么到底这笸箩到底是谁的呢?
张县令搔了搔头皮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稍停了片刻说道:“我问你二人,你们都肯定笸箩是自己的吗?”孙和和王谋都异口同声地说笸箩是自己的。
是不是你们自己的,你们说了不算,我倒要问问笸箩自己到底它属于谁,张县令说道。
两旁的衙役听了,差点没笑出声来,这新上任的县老爷真有意思,还要问笸箩,难道笸箩会说话吗?孙和和王谋听了,也觉得这位县老爷处事有点古怪。
“来人哪,拿荆条来,我要亲自审这笸箩,问它到底是姓孙还是姓王?!”张县令边说边来到了笸箩旁边。
荆条递到了张县令的手中,他接过荆条后,举起荆条猛地朝笸箩抽了起来,吓得跪在两边的孙和和王谋赶忙用手挡着头部。
张县令边抽边说:“快说,你到底是姓孙还是姓王?!”他一连抽了十几下,然后停了下来,可能是手腕子抽累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围着笸箩转了一圈,然后说道:“我让你嘴硬,你不说我就继续抽你!”说完他又走到另一边抽了起来,边抽边看着孙和王谋二人,又一连抽了十几下,然后说道:“你终于说了吧?”然后把荆条扔给了衙役,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向了堂前。
张县令坐下后,一边揉搓着手腕,一边说道:“孙和、王谋!”二人赶紧喊在。张县令慢悠悠地说道:“刚才笸箩自己说了,说这笸箩是孙和而非王谋的,你们说是也不是?!”
孙和和王谋听了,两人面面相觑。王谋问道:“刚才我在旁边,从没听到笸箩说话,而笸箩说话也属无稽之谈,敢问老爷是如何断定这笸箩不是我的呢,只要老爷说出个合理的解释来,任打任罚小人都认了!”
“道理很简单,”张宝鹅说,“刚才我鞭打笸箩,其实是为了把笸箩缝里的面振动出来,刚才你二人不是说过了吗,孙和是给马筛精料粮米用的,王谋是给牛筛精料面子用的,而马吃的是细料,牛吃的是粗料,我用这荆条一抽,笸箩缝里振动出的陈旧的料是细料还是粗料,这样一看不就明白了,这结果还用我说吗?!”
孙和和王谋听了连忙点头称老爷断案如神。
这时张县令惊堂木一拍说:“大胆王谋,竟敢欺诈本官,来人哪,拖下去打他二十大板!”
王谋被拖下去了,这时孙和就说老爷小的没事是不是我可以拿着笸箩走人了?
“你想走?没门!来人,也把孙和拖下去打他二十大板!”孙和连喊冤枉,可是没人理他。
不一会儿两人都被打得皮开肉绽地上来了。
张县令说:“我问你们二人,打得你们冤枉不冤枉?”二人挨了这顿打,哪敢再说冤枉,若说冤枉的话,接着说不定二十大板又挨上了。
孙和和王谋赶紧摇了摇头。张县令说既然你们知道不冤枉就好,你们二人争笸箩是假,而看老爷我断案明不明是真,打你们一进来我就知道了。我说的对不对?
二人一听,互相对望了一会儿,然后磕头如捣蒜,直说老爷断案高明,请老爷恕罪。
接着张县令笑着说出了其中的原委。
原来张伯卿从山东来到清水上任后,一连断了几个前任县官没有断了的疑案难案,威信大增。但是还有些人不服气,说他只不过是机缘碰巧罢了。这孙和和王谋二人就是其中的二人,一天两人在茶馆里喝茶时,就诬蔑他的办案能力,而且扬言要出个难题为难为难他。
二人毫无顾忌地在高谈阔论,没想到旁边正坐着微服私访的张伯卿,张县令当时就想把二人带上衙门教训一番,后来一想,不如且看他二人出甚难题,然后断给他看,好让他们心服口服。
孙和和王谋自不量力,还自以为得计,结果白挨了顿揍不说,张县令断案如神的故事在本地却传得更响了。
 (发《百家故事》2010年9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