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二歪，自称江湖“六毒”高手，坑、蒙、拐、骗、偷、抢，样样在行，还没失过手。
这天，他指点一个弟子说：“干咱这行，讲究综合素质，比方说，胆要大，心要细，脑瓜要活，能偷则偷，当抢则抢，一定要随机应变，善于抓住机遇……”那弟子傻乎乎的，说来教去还是搞不明白。
二歪决定给弟子上堂示范课，让他开开眼。
示范课的时间选在一个晴天白日的半上午，地点定在豪华小区，教学目标是训练弟子的胆量和应变能力。
二歪装成找人的样子，带着弟子在小区内转悠，小眼滴溜一会，便锁定一楼一处目标。
“看到没有，院子里晒太阳的那个老太婆？”二歪压低声音，点拨说，“她起码70岁以上，肯定耳聋眼花反应慢，家里静悄悄的，说明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左右也没人，很容易得手，看我的。”二歪不慌不忙地掏出小胡子贴上，弟子抖着手照办，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二歪逼近老太太，皮笑肉不笑低声说：“老人家，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借俩小钱花花吗？”
老太太果然耳背，摇摇头，指指自己耳朵，意思是他听不清楚。
二歪眨眼有了主意，准备掏张票子出来启发启发老太太，可摸摸口袋，只掏出一块硬币，左手高举着晃晃，同时右手插在腰里作掏刀状，抬高声音威胁道：“快把钱拿出来，不然我捅了你！”
老太太还是没听明白，大概是从神情上看出二歪的声音不小，忙将右手食指竖起来放在嘴边“嘘”了一声，轻声阻止说：“小声点，我儿子昨晚在公安局值夜班，现在正睡得香，别吵醒了他，有事出去说。”说完，就把二歪那个弟子往外推。
二歪一听，心里一沉，不敢动粗了，那弟子呢，腿也开始发软。
出了院门，二歪和弟子拔腿就溜。
“喂，别走呀，你们是不是要换银元？”老太太边带上门，边把他俩叫住了。
二歪心里一乐，这老太太花了眼，竟将硬币当银元了，他歪头小声指教弟子，说：“有戏了！这老太太想歪了，我们得用第二套方案……”
“是呀，是呀。”二歪脸都笑歪了，心里盘算怎么把银元骗到手，比划着问，“您老有多少？”
老太太这回看明白了，说，“有100多块呢，不过，价钱低了我可不换，那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上回有个换银元出到90块钱，我都舍不得……”
二歪心里狂喜，要发大财了！心说你个蠢老太婆太贪财，做梦吧，等会儿一个子儿也甭想，这会儿干脆让你痒痒心，就伸出左掌上下一翻。
“100块？行。”老太太笑弯了眉毛，说，“不过银元放在我大儿子家里，这会儿他家里人都上班去了，还好，我有钥匙，这就带你们去。”
真是天助我也！二歪偷偷地朝弟子挤挤眼，意思是：师傅怎么样？这就叫应变！呆会儿，等老太婆拿出银元，我们就实施第三套方案——将老太婆打昏，抢了银元扯乎！
二歪和弟子跟着老太太出了小区，来到外面繁华的十字街。
就在这时，一个巡警骑着摩托迎面开来，老远直叫：“妈，妈，你病还没好，出来干啥？”老太太好像没听见，低着头依旧朝前走。
二歪一听，心说今天怎么这么倒霉，碰到了警察世家，吓得拉住弟子兔子似的掉头就跑。
老太太莫明其妙，心说我哪有儿子当警察啊，唯一的儿子在美国工作呢。
其实老太太耳朵灵得很，刚才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说儿子在屋里睡觉，不过是想镇住那两个小偷罢了，现在倒真的冒出个警察儿子来。
眨眼间，那巡警在老太太的跟前停下车，伸头一看，不好意思地笑笑：“对不起，老太太，我认错人啦。”
“小子，你把窃贼吓跑啦！”老太太指指不远处拼命跑的二歪和弟子，说：“还不快追！”
警察一愣，明白过来，摩托车“蹭”地一声一溜烟窜过去。
老太太回头，冲远处的二歪呸了一声，骂道：“臭毛贼，跟老娘玩点子，还嫩点儿，老娘第三套方案还没用上呢，不然把你直接送到派出所去！”
（发表于2004年《新故事》第一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