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不是时候

                                  唐新峰
   父亲胡书元病重住进了医院。胡哲给医院李院长说:“医院要用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抢救我父亲。”李院长看了看胡书元说:“这次病得太重了,用最好的药也只能是维持了。”胡哲听了,脸一拉说:“我不怕花钱,医院要用最好的药最好的医生维持我父亲的生命。”李院长摇了摇头说:“要是这样,花钱不说,老人家也受罪,用药维持顶多十天半月的,作用不大。”胡哲哼一声说:“医院的宗旨是救死扶伤,只要我父亲有一口气,医院就不能停止治疗,我父亲能活一天是一天。”
   胡哲向书记县长请了假,安排好局里工作后,便整天守在父亲病床前。胡哲是财政局局长,所以来医院看望的人络绎不绝。几天后,胡哲问李院长:“李院长,我父亲的病能治好吗?”李院长摸了摸胡书元的脉搏说:“这几天,看起来老人家有点好转,这只是表面现象,实际上是药在起作用,一旦停止用药,恐怕老人家很快就不行了。”胡哲叹口气说:“既然治不好,那就停止用药吧。”
   停药后,胡书元很快昏迷了。胡哲忙开了,马上召集有关人员商量父亲的后事,成立了胡书元治丧委员会,他亲自任主任。治丧委员会下设三个组,后勤组,接待组,财务组,各组职责明确,分工清楚。只要胡书元一咽气,治丧委员会立马就能运作起来。这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当天过去了,胡书元继续昏迷。胡哲问李院长怎么回事?李院长看了看胡书元,然后肯定地说:“药刚停可能还在起作用。”
   第二天,胡书元继续昏迷。胡哲又问李院长怎么回事?李院长摸了摸胡书元的脉搏说:“快了。”
   第三天过去了,胡书元还在昏迷。胡哲坐不住了,责问李院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院长也感到蹊跷,立马组织专家会诊。会诊后,李院长说:“胡局长,老人家撑不长了,尽管准备后事吧。”
   第四天,胡书元突然清醒了。胡哲想了想,这可能是父亲回光反照,便把耳朵凑近父亲的嘴边,胡书元断断续续地留下了遗言。
   胡哲马上召集治丧委员会所有成员开会。在会上,胡哲首先通报了父亲的病情。然后听取各组组长的工作汇报,接着做重要讲话。胡哲正讲着话,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号码,忙站起来到外面接听。电话是周冲要的,周冲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他俩的关系一直不错,县里有啥人事变动,周冲总是提前告诉他。这次周冲告诉他,县直人事改革突然提前了,周冲提醒他,趁退二线之前,该办的事抓紧办。胡哲心里清楚,自已今年已经56了,退二线是铁板钉钉了。
   胡哲暗暗一笑,进屋继续开会。不大一会儿,李院长进来了,向胡哲拱拱手说:“奇迹,真是奇迹,老人家活过来了。”胡哲一听,愣了一下,忙问:“李院长怎么一回事?”李院长激动地说:“胡局长,老人家有救了。”胡哲不信,站起来就向父亲病房跑去。到了父亲病房,见妻子正在喂父亲喝汤,胡哲心里顿时凉了半截。
   半月后,胡哲退二线了,同时,胡书元也病愈出院了。没几天,县里为退二线的领导干部举办了一场欢送酒宴。酒宴进行一半时,胡哲的手机响了,见是妻子的号码,便按下接听键。妻子告诉他,父亲突发脑溢血死了。胡哲一听,当时就愣住了,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大家“呼啦”围了过来,问他咋回事?胡哲张着嘴却说不出话。突然胡哲一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大家慌了神,有人大声喊他的名字,有人掐他人中,有人打120。。。。。。 很快救护车来了,医生简单处理后准备抬他上车。就在这个时候,胡哲醒了,“哇”地一声大哭。书记县长来到他跟前,以为他退二线了,心里突发难爱,这可以理解,于是,书记县长安慰他。胡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着:“王书记,李县长,我倒霉啊。”说到这,胡哲再次昏迷过去。经过医生的抢救,胡哲又醒了过来。书记县长握着他的手说:“老胡啊,有什么要求尽管向组织提。”胡哲泣不成声:“我倒霉啊,我父亲死的不是时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