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失业了,一连几个月,也找不着事干,人家嫌他年纪大,没有技术,咋办呢?有人给他出主意说,可以做点小买卖,摆个地摊什么的,本钱不大,又不要特长,风险也小。阿P觉得有道理,就在大街上满世界的转悠,想看看干什么好。
有一次,他来到了东关外,这里有一个中山公园。公园门前有条大马路,路两旁全是高大的法国梧桐树,遮天蔽日。树底下自然形成了买卖古玩玉器的市场。一个一个地摊,什么瓷器、青铜器、玉器、新旧书籍、字画------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当然了,有真有假,有贵有贱,煞是热闹。
看了一段时间以后,有一个摊位引起了阿P的注意。摊主有五十多岁,个不高,微胖的身材,穿着一般,很大众化。简单地说,论身材,论打扮,看长相,都和阿P差不多。摊位上摆的也都是些极普通的东西。无非是些磁盘子、纸折扇、没有酒的泥胎酒瓶、小烟斗、玻璃弹子,什么的,甚至还有一个小孩玩的拧拧转。
阿P大概算了一下,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价值不会超过五十元钱。心想,就这些东西,难道赚得了钱吗?为了弄个究竟,阿P就一声不吭地蹲在这个摊位的附近,来了个蹲坑调查。却又发现了一个怪事,别看他的东西不怎么样,要价可惊人。一只不起眼的瓷盘子,要价二十万元,一个普通玻璃球,要价十五万---阿P想,这人脑子肯定有病,神经病,要么是脑炎后遗症,再不然就是想钱想迷了。
然而,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有一天,一个年轻的女人用十八万元钱买了他一把纸扇。阿P不知道这把扇子好在哪里,但他看的出,这样的扇子在商店里也就是几元钱一个,要多少有多少。摊主居然还撕了巴掌大的一张纸给人家开发票。
阿P伸头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某某装潢公司,购古玩一件壹拾捌万元。落款是:古董摊。那字写得,连小学生也不如。
这一下,阿P自己的脑子出问题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脑子里净是十八万、十八万----乖乖来,原来这么容易,我一辈子才挣几个钱呀,竟一夜也没有睡着觉。
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家里的坛坛罐罐,弄了几样,两个吃饭的碗,几个酒杯,看过的小人书,三年前的旧挂历,还有烟灰缸、破钢笔等等。拾掇拾掇,够摆一个地摊的了。又把桌子上的塑料台布扯下来,留作铺地上用。也跟人家那个摊主学,做了一个牌子,上面写上:收/售古玩。
阿P的地摊开始营业了。有问价的,也是一口一个天价,有时要十万,有时要二十万,有时要三十万,随口就来。一个原则:要的越多越好,宁可要跑了,可别要少了。
第一天,什么也没卖。第二天,没开张。第三天,没发市----八天过去了,就在阿P开始有些沉不住气的时候,奇迹出现了。一个三十多岁,剃着板寸头的胖子,看中了他的一个酒杯。
“这只酒杯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多少钱啊?”
“三十二万。”
“能少点吗?”
“可以,诚实价,至少三十万。”
“好,成交,就三十万。”那人递过一个大大的纸包,“老爷子,这是三十万,您收好喽。给我开个发票,某某安装公司。”
阿P打开纸包,哎呀,真是钱啊!赶紧的包好,揣到怀里。撕下半张纸,写上:某某安装公司购古玩一件三十万元,落款,古董摊。歪歪扭扭的,连小学生也不如。
胖子一走,阿P再也坐不住了,浑身发热,头脑子发胀。怀里的钱象小鹿似的,在里边“砰砰”直跳,弄得阿P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索性收了摊,回家。
回到家以后,不停地打电话,把他的亲戚、朋友、老同学、老同事、街坊、邻居,凡是没事干的,他能想起来的,都叫到家里来,又是打酒,又是买菜。手脚不停,嘴也不停:“我阿P不是自私的人,俗话说,一朵花开不是春天,大家都富那才叫富----”阿P把他怎么跟人家学摆地摊,卖的哪些东西,怎么要价,说了一遍又一遍,怕人家不信,还把钱拿出来给大家看。人们有信的,有不信的,有问这的,有问那的,那个热闹劲,别提了。
第二天,中山公园门外的地摊一下子多了几十个,全是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货,就是要价惊人,动辄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再往后,地摊天天增加,越来越多,把个公园门前的路堵得水泄不通,几乎没有插脚的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不断地涌过来。
这件事惊动了有关部门,公安、城管、工商、消协-----他们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增加这么多炼摊的人,更不知道为什么不值钱的东西会被要成天价。
于是,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很快,焦点集中到了阿P身上,阿P是竹筒倒豆子,有啥说啥。
经过进一步调查了解,那个古董摊主原来是一个局长的岳父。最近一段时间,反腐倡廉风很紧,局长觉得再直接受贿很危险,就叫他岳父炼摊,明是卖古玩,实是曲线受贿。安装公司的胖老板错把阿P当成了局长的岳父,才花三十万买了他一只酒杯。
没出三天,局长被双规了,阿P的三十万也因为是行贿的赃款被没收了。
为这事,阿P难受了好几天。不过,后来一想,钱虽然没得着,总算是为廉正做出了贡献,心里倒乐滋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