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医
王一蒙原本是乡里的一位土兽医,阉个猪了,骟个牛什么的手艺还马马乎乎。去年,前村的宋老二牵来一头秃牛让他医,王一蒙一看吓了一跳,只见这牛浑身上下长满了疥疮,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腥臭。于是便连忙摆手推辞道:“不行不行,我这两把刷子可整不了你这宝贝,还是另请高明吧!”
宋老二安慰他说:“你先别急着往外推,这牛我根本就不指望它能医好,权当送你做个实验品,死牛当作活牛医,治好了,我付药费为你传名,治死了,我保证不让你赔一分钱。”王一蒙见话已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好再拒绝,只得将秃牛收了下来。
王一蒙到山上采了一筐叫不上名的草药,铡了铡,捣了捣,调成了糊状,又掺了一把土霉素之类的兽用消炎药,他舍不得用面粉,索性用黄泥一和,朝那秃牛身上一裹,便不管它了。
十几天后,那秃牛身上的黄泥纷纷干脱下来,王一蒙惊喜地发现:秃牛身上的脓疥处都已干结,部分地方长出了新肉,周边还出现了细细的茸毛。王一蒙大喜过望,又精心调养了几个月,那秃牛竟变成了一头皮毛似缎人见人爱的大牲畜!
宋老二果不食言,除了如数付医药费之外,他还牵着牛四处替王一蒙吹:“瞧人家王大夫手艺多高,把我这头快死的秃牛医成了这样,真是华佗在世呀!这是治牲畜,如果在大医院给人诊治个秃头什么的,保管也是一治一个准儿------”
宋老二的这番话越传越远,最后也传到了王一蒙自己耳朵里,王一蒙心中不觉一动:“是呀,就凭我这手艺,何不在县城开一座诊所,既轻松又赚大钱,不比在这抠牲口屁股强?”
说干就干,王一蒙经过数月筹划,“专治毛发脱落疑难杂症”的“名医诊所”终于开张了。还甭说,头一天就迎来了一位外地脱发患者,王一蒙为他涂上了自己精心配制的药膏,许愿说:“我可不是吹,下次你再来,保证长出一头黑发!”
半年过去了,“名医诊所”的病人越来越少,可上门骂街的人可越来越多。王一蒙实在混不下去,只好准备关门。可又不死心,他见街上到处贴的都是关于治疗性病的小广告,心想:“还是干这个保险,只要人治不死就不会上门闹。”于是也比葫芦画瓢,把“专治脱发”的招牌一改,依旧挂着“名医诊所”的牌子坐起诊来。
这天,王一蒙发现门外一位满头黑发的人正犹豫不决地朝自个屋内瞅,忙一个箭步迎了上去,热情地说:“先生,进来吧,我们这是‘名医诊所’既能消除出您的难言之隐,还能为您保密------”
黑发人将王一蒙上下打量一阵儿,突然上前一把揪住王一蒙的衣领,另一只手抓掉自个的假头套,露出了一副光秃秃的脑壳,嘴里恶狠狠地骂道:“我正要找你小子算帐呢,你连我上面都治不好,还想治我下边?你做梦去吧------哼!”
王一蒙一看:妈呀,这人就是自己头一个治的脱发病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