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长马二

    70年代中期,马二当上了枯杨树乡的乡长.。当上了乡长的马二一点官架子也没有,依然笑眯眯的。老百姓都夸他是个好干部。笑眯眯的马二工作起来没有一点含糊,眼里更是揉不得一点沙子,如果哪个干部揩了公家的油或是占了老百姓的便宜,只要传到马二的耳朵里,逃不了劈头盖脸的一顿猛批,弄不好一竿子抹到底,与慈眉善目的马二判若两人。马二连续当了两届的乡长,每次上级要提拔他到县里任职时,老百姓就集体签名上访要求把马乡长留下来,他们舍不得让乡长马二走。
    马二于是又留下来继续当乡长,年终上级布置的各项任务样样超额完成,又捧回一摞大大小小的奖状。为人随和的马二,和老百姓打成一片,有时下乡去河工工地检查工作,正赶上农民工们开饭,大伙儿留他吃饭,他也不客气接过筷子夹起菜就吃,碰上晚工,他会端起碗和农民们一起大口喝酒,那亲热劲让人心里暖融融的。其实村干部们早备好了小灶,见他和农民们一起吃上了,也不敢吱声,只好也围上来一起喝酒吃菜。
    马二好酒,老百姓家里宴请宾朋或是来了贵客,必请上马二这个乡长作陪,他也不客气,只要有空一请就到。老百姓却都以能请到马乡长为荣,客人们脸上也有光,与乡长一起喝酒哩!马乡长真是个好乡长,大伙儿都这么说。马乡长酒饱饭足,丢下份子钱拔脚就走,主家得知一路小跑追上马乡长,“怎么可以这样,骂人哩乡长,能请到你心里荣耀哩,哪能要你出份子?万万使不得,使不得!”喝了酒的马二涨红了脸,晃着大脑袋,双手按住主家的手“收下收下,一点小心意,不收,下次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一定要收下。”
    其实马二心里也有苦恼,别的乡长干上几年都挪了位置,可 他年年受表彰,年年原地踏步,心里弊得慌,又不能跑去跟领导要官,更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一次马二酒喝高了回家掀起被子看见老婆肥嘟嘟的屁股正朝着他,气打不到一处来,就给老婆屁股来了几下子,打完了酒也就醒了,赶紧给老婆陪不是。深更半夜的,老婆揉着火辣辣的屁股忍着不好发火,就罚他第二天倒痰盂,马二自知理亏也就慌里慌张帮老婆倒了回痰盂。哪知马二打老婆屁股打出了瘾,酒喝多了回家按住老婆就打屁股,酒一醒就什么事也没有。马二老婆长得人高马大,马二根本就不是老婆的对手,只是马二打老婆总是在老婆熟睡时,他酒喝高了,摇摇晃晃回到家按住老婆就打屁股,“啪啪!”老婆被打得直咧嘴,窝着火还不能对外人说。毕竟自己的男人是一乡之长,说出去他哪还有脸面出门,老婆只好忍着,怪自己命苦,偷偷抹眼泪。
    夏天的一天中午,太阳白晃晃地在天上挂着,马二参加一个乡干部的欢送会,心情不佳的马二又喝高了,回家见老婆正在睡午觉,手又痒痒了,“啪啪”又打上了老婆的屁股,左右开弓,马二的手震麻了,老婆疼得眼泪也下来了,可马二正在兴头上,哪知轻重,左一下,右一下,下手又重又狠。老婆被打急了,翻身一脚把他蹬倒在地,顺手操起门后的扁担就打,马二一惊,一下子吓醒了酒,拉开门拔脚就溜。老婆豁出去了,忘记了大白天,想想无缘无故挨的打,火腾地冒了上来,举着扁担在后面紧追不放,马二撒开脚丫拼命跑,鞋早跑丢了,老婆在后面边追边大骂。
    村里人明白了怎么回事,涌上去七手八脚把马二老婆的扁担夺了,“你真是个不知好歹的婆娘,他是乡长呢,你怎能举着扁担追打,往后他的脸还往哪搁?”
    马二老婆一屁股跌坐在地,双手拍打着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起来,“我的命好哭呀,我是有苦说不出呀!”说着就把屁股撅过来,正要解裤带让人们看看马二的罪证,想想总不能把裤子脱了给人看,那丑更丢大了,于是放开喉咙又大哭起来“,这日子没法过了,我有苦说不出呀……”
    村里的婆娘们闻声赶来,唧唧喳喳指责着“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乡长的婆娘命还苦,哪我们日子还有什过头?你是不是中了邪?”
    气喘吁吁的马二早被村里人扶了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接过村里人递来的毛巾擦着汗,“不管她,不管她,任她胡搅蛮缠,真是蛮不讲理的东西!”
    事情过后,人们发现马乡长走路腿有点歪,有人说是被老婆扁担打的,有人说是被老婆罚跪了一夜,这种事谁也不好意思问,只是偷偷说了笑一回。
    不久,马二就戒了酒,再有人请他喝酒,他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喝了,不喝了,你们都看见的,喝了酒回去被追着用扁担打!脸都丢尽了。”来请的人只好叹叹气走了。
    马二更加一心一意抓工作,得到上上下下一致好评。年底县里换届,马二被任命为县农业局局长。老百姓得知消息后没再上访挽留,“这样也好,让他离老婆远点,老婆管不着,好喝点酒,这样的女人早离早好!”
    马二走马上任后,把老婆也安排到城里上班去了,村里人一个个摸不着头脑,这个马二,不是自讨苦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