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唱就唱

    官方中学有个学生叫赵木山，有天早上早读课在班上唱歌，被值班的教导主任郑管生逮个正着。郑管生这几天正愁着抓不到典型来杀一儆百，好好整顿一下学风。这不，赵木山正好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郑主任当下把赵木山叫出了教室，径直带到了教导处，在校日志上进行实名制登记。
    “你叫什么名字？”郑主任严肃地问道。
    “唐——”赵木山搪塞地说。
    “你姓唐？那名字呢？”未等他说完，郑主任又接着问。
    “唐——”赵木山拖着音说。
    “姓唐，名字也是唐，你叫唐唐？好，那我问你，早读堂，又不上音乐课，你为何扯起嗓子唱歌，嗯？”
    赵木山老虎钳子也撬不开他的嘴，不管怎么问，只是一个劲地不吱声。
    “好吧，既然你拒不交待，等会儿我来找你们班主任，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课堂上胡作非为！”郑主任郑重其事地说道。
    赵木山默不作声地走了。郑管生找来了赵木山的班主任付老师。
    “付老师，早上我挨班作了检查，各班表现都不错，唯独你们班例外，早读课竟然有一个叫唐唐的学生在课堂上唱起歌来。这是怎么回事？希望你到班上好好调查一下，之后再向我作详细汇报，好不好？”郑主任强调道。
    “郑主任，你一定搞错了吧，我班根本没有叫唐唐的学生。要说喜欢唱歌的倒有一个，他叫赵木山，念小学时他还曾获得过全镇少儿组流行歌曲演唱一等奖呢。可惜的是，他有口吃的毛病，说话总是‘唐’字打头。一读书就口吃，但唱起来既干净，又利索，大人小孩都能听得懂，而且个个喜欢听。所以，无论是课上还是课下他都是以唱代讲。”付老师将情况一五一十地荷盘托出。
    原来如此，郑主任当然有所不知，看来他是错怪了付老师，错抓了要树的典型。
    要说这赵木山，是天生就口吃吗？那倒不是。这话还得从他小时候说起。赵木山从小生性活泼好动，对什么都感到新鲜、好奇，而且聪颖好学，学什么象什么，一学就会，模仿能力极强。但他不学这，不学那，偏偏学隔壁的结巴王二傻学口吃。一日三，三日九，这赵木山口吃的本领比师傅王二傻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舌头练弯了，再想往回还原可就不听他赵木山使唤了。只见他说话时嘴唇直打哆嗦，一个字有时都要结巴老半天，更不用说一句话了。小小年纪要是留下残疾将后患无穷。情急之下，父母带着赵木山上北京、下南京、东上海、西武汉，走遍了大江南北、跑遍了长城内外，可就是不能根治。
    说来也巧。后来有一天，有一个打铜锣补锅的来到村子里。这补锅的操一口外地口音，说话没人能听懂，大家只看见他嘴唇直打颤，但就是弄不清他嘴里说的究竟是什么。急得这补锅的喊一二三唱了起来。别说，这一唱，唱得是小葱伴豆腐一清二白。
    赵木山的妈妈正好也拎着锅来补，见此情景，忽然突发奇想。她心想，这锅能补好，难道儿子的口吃这世上就没药能医吗？有了，我不妨试着这么办。
    事后没过几天，就把赵木山送到了城里的一所艺术学校去学唱歌。一开始，辅导老师见他口吃厉害，死活不收，可经不住父母的苦苦哀求，好话歹话都说了一箩筐，老师才破例收下。古人云：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别看赵木山语不惊人，可这小子记心好，学起歌来是过耳不忘，而且唱得是有滋有味，有声有色，字正腔圆，学谁象谁。什么刘德华、毛阿敏，周杰伦、邓丽君，还有猫王、杰克逊；什么流行的、通俗的，现代的、古典的，还有拉普的、摇滚的，统统不在话下。如果不看人，只听音，简直能以假乱真。
    从此之后，赵木山一见人就唱，一读书就唱，呆在家里唱，走在路上唱，早读在课堂上唱，一天不唱喉咙就发痒，一天不唱心里就发慌。因此，赵木山早读课上以唱代读也就不足为奇了。
    俗话说，见什么人讲什么话，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可赵木山唱歌从来不分场合，想唱就唱。一天，村里的一位老奶奶死了，可赵木山早不唱，迟不唱，就在正出殡的时候，只听他冷不丁地甩起喉咙唱了起来：“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呀，往前走，莫回——呀头，朝天的大路，九千九百九十九呀……”
    众人听罢，不禁感到一阵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