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九章·【番外中·明君清臣】
青皇从小开始，就决意要坐上皇位。出生后没多久，皇宫上下就发现这个新出生的皇子非常聪慧——是的，皇子。青皇的母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青皇假扮男儿，而很快皇帝就发现了青皇的聪明绝顶，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青皇非常聪明，这不仅体现在她的过目不忘和一点就透。更体现在——
她居然能够意识到自己生活的世界，不过是大能手里的小世界。她的生命，这个世界，她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是一个易逝的存在。女人居然是逐渐出现的一种性别，那么之前的人不存在繁衍，只有死亡…那生命又是如何出现的？人类如何存留到如今？然而恐怖的是，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或者说想到过的人都被抹去了。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被毁灭。当青皇意识到这点时她陷入深深的恐惧，她享受荣华富贵，父母宠爱，但是还不够，她要爬得更高，她害怕自己在哪一天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抹去了。
她五岁的时候，南朝正在为十二氏族作乱而呈现割据的趋势，父皇大为头痛。而这个时候西方的过度因为一个名叫东方爱的人正在逐步追上南朝发展的脚步。内忧外患，青皇那个时候已经很聪慧，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父皇并没有急着立太子——那她要成为太子。
她聪慧，她大气，她年幼之时就有帝王威仪，又在父皇面前一副憧憬忠诚的天真模样。
又在十二氏族作乱时，一脸懵懂的献计献策。让她父皇揉着她的头，和她一起笑盈盈地，让氏族互相残杀，笑盈盈地任凭妇孺大臣，血溅皇宫。两年后，青皇七岁，她接受了身为皇帝的册封，成为南朝太子。
当夜，她母妃垂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原本是要给她未来假死，做婆家远房的小姐，把那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女儿闺名堂堂正正叫出来，然后嫁给京中有治国之才的少年郎。如今青皇成为太子，她便是坐在一个几乎是靶子的位置上，不得解脱。未来女子发育，长大，她又要怎样掩盖？
“我相信母亲定有办法。”青皇笑着说。
女儿成为太子，她就是最尊贵的女人，青皇的母妃怎么可能舍得她假死离去？垂泪也不过是七分情，三分忧，怕未来青皇是女子之身被人发现。
“每月按时服药。虽有粉身碎骨之痛，但是从此以往，你会长的和男儿无疑。”
自那以后，青皇每月受到常人不可忍受的痛苦。面对其他兄弟的笑里藏刀，面对父皇随着年老体弱后日益增加的猜忌，面对母妃后戚意图指染朝廷的野心，以及暗流汹涌的朝廷。但若真说起来，她却是不惧的，因为她已经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缥缈。
唯独面对一个人时，她心中还会有一阵一阵的涟漪。
曾经的少年郎，如今的状元郎。
东方爱听得入了神，久久没听到下文，忙问：“那后来呢？”
青皇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笑着点了点东方爱的额头：“哪有什么后来？寡人的生命，过往，也不过如此。”
“所以…所以你面对那状元时…”东方爱喃喃自语，忽然觉得，如此不忍。
青皇将茶水一饮而尽，总算解了渴。她坐在凉廊下，看着窗外流云树影，面部线条如女儿家一般柔婉，最终低低一笑：“爱卿呀…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为你而存在的，寡人说的对否？”
“……”
“不必觉得歉疚还是什么。”青皇悠然道：“我们既然是幻影，你也不必如此真情实感。先前寡人对你百般好奇，也不过是因为察觉了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不过如今…爱卿哟～”青皇偏过头去看她，狭长的眼角似乎有光闪烁：“寡人如今将寡人的过去都告知于你，无论愁绪还是疑惑，那么礼尚往来，爱卿不如告诉寡人…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东方爱愣了好半天。
这个世界的确，等她打造了这个盛世证明给焉看后，就会灰飞烟灭…那么，她的脆弱，她的悲伤，她的痛苦，也可以找到一个停靠的地方了吧？少女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下定决心，慢慢抓住青皇的手。
她说她最开始的世界。她说她如何来到一个全是男生的世界，经历了种种，最后又是如何遇到这些，那些，友人和坏人，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青皇托着腮听着。
最后拥抱她。
虚假的世界，真实的怀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哼唱，东方爱觉得好累好累，又觉得好轻松好轻松，最后在青皇沙哑又男女莫测的哼唱里沉沉睡去，没有梦魇。
坦诚相待以后，她们照常过着君臣奇怪又习以为常的日子。追着青皇上朝，夜里喝个小酒。只是自那以后，东方爱的每一次噩梦都会有个笑眯眯的白胖狐狸抓着她的手。她们在夜里爬到屋脊上看万家灯火，从历史说到未来，哪家小姐公子私相授受，哪家少年生得俊美——她们在彼此身上找回作为女孩子的轻松快意。在这个不真切的世界里尽情抛洒真情实感。
那夜，青皇笑道。
“你说这洛基托尔各自对应创造和毁灭？而八荣耀七魔王是他们创造出来，终有一日会战争，然后毁灭世界？”女子白胖的爪子勾着东方爱的下巴：“那劳什子的道道尔斯基，还有世界终焉…”
东方爱揉揉脸，拍开她的爪子：“是，时至今日我也依旧在想办法…我，唯有我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而八荣耀七魔王是原和初创造的，最后也会在战争里回归他们…”
“啊，爱卿。”青皇说：“虽然说八荣耀为原二战，七魔王为初二战，但是那俩傻子创造这些手下的时候不就已经分散了力量吗？如此一来…你可以让那八荣耀七魔王就固定在身体里，无法化俩傻子的力量啊。”
东方爱若有所思。
“毁灭世界的小孩儿为什么能毁灭世界？因为手里拿着杀伤力贼大的武器。你把人武器夺了不就行咯。”
“但是八荣耀现在都沉睡在他人身体里…这么一说我还要造躯壳…”东方爱眼睛蓦然一亮：“我给他们躯壳，让他们只能呆在那个身体中，不能回归托尔…啊不，原。而魔王我也可以试着找封印封住，避免二者差距过大，先前我记得潘多拉是初用于开启力量的法器和封印——我还可以从她那里下手！”
青皇赞许地点点头，随后道：“爱卿，下个月状元郎大婚，是要娶老太傅的孙女，你说寡人送什么礼物好？”
“……”东方爱身体一顿，从思绪里回神。她定定地看着青皇笑盈盈的脸，“你…”
东方爱把青皇当朋友，自然会心疼。
然而青皇只是笑道：“寡人是男子，是皇帝，是青皇。”
东方爱一脸苦逼地抱住青皇。
当状元郎大婚之时，东方爱抱着京城最贵最美丽的衣裳给青皇穿。南朝都在为那金童玉女喝彩的时候，南朝的宰相东方爱却是牵着青皇的手，去到南朝最南方，在海边的一座钟楼上。
那是这个虚假的世界，人们用于祈祷的地方。祈祷风调雨顺，风平浪静，每到黄昏时分，风会很急，会把钟吹得摇摆起来，便能听到钟声。人们往往将这当做归家吃饭的提醒。每年新年时会度海而来，在钟楼各处绑上祈愿用的绸带，年年岁岁累积下来，每当风起时，就会有数以万计的绸带飞舞起来，美丽的好似幻梦。
青皇和东方爱穿上清丽的女装在月下走过沙滩，任凭潮起潮落，海水一次次漫过脚背，细沙滚过指缝又褪去，圆月的光辉拉长她们背后屹立百年的钟楼，伴随风声，海浪声，以及浑厚的钟声，一切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发现的！最美的地方！”东方爱大声对青皇喊：“就算以后我离开这里，我也会记得这个地方，就算这个世界灰飞烟灭了，我也会记得我和南朝的皇帝青皇在这里穿着漂亮衣服臭美！”
那一刻，她畅快又清澈，好像所有灾难不曾降临在她身上。
她还是最初那个会陪着朋友喜怒哀乐的少女。
青皇身着女装，确实有些怪异和拘谨。但是听到东方爱的话后，却是温柔了眉眼，重重地点头。
“虽然…寡人也曾恼恨过自己过于敏锐，过于清醒让自己痛苦，不能活得如同常人那样，平安喜乐…可偏偏与爱卿相遇后，寡人却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青皇站在月光下，虽然没有笑，神色却是温柔又真诚。
东方爱走上前，接住了这个皇帝的眼泪。
“寡人曾想，这个世界何其不公，万千生灵都因一人而存在，多么狭隘又虚妄。但是…你值得这个世界如此待你。”青皇叹息着道：“东方爱，你是平凡的。可是平凡的如此珍贵…这份狭隘，自私，又温暖的感情，人人得而珍重。所以，哪怕寡人也只是一个幻影，寡人也成为了你的朋友，对吗。”
东方爱没忍住。
她哇的一声哭了。
青皇闭上眼睛。
你看，寡人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才终于与你，平起平坐。孤家寡人……却是有友人的。而爱卿…你又何时能从孤军奋战的枷锁里解放自己。
青皇道：“美人，美景，没有酒，便用歌来作伴吧。”
女子与少女手拉着手在钟楼和绸带下放声歌唱。
愿与执手立黄昏，愿与品茗粥尚温。
愿与添香捻熄灯，愿与捧卷书半生。
愿与剪烛夜已深，愿与对弈把酒分。
愿与叠袖相拭泪，愿与入梦共前尘。
愿与赏月顾星辰，愿与烹茶清未冷。
愿与静听诉衷肠，愿与话君心头梦。
愿与解语心中泪，愿与共行天下路。
回首灯火阑珊处，那人一如初见立中宵。
“爱卿哎。”女子道：“你可愿与寡人执手品茗，添香捧卷，剪烛对弈，相拭泪，共前尘？可愿赏月顾星辰，烹茶清未冷，静听诉衷肠，话君心头梦，解语心中泪，共行天下路？”
堂堂南朝的小丞相，东方爱竟然哭的抽抽噎噎，像个孩子，使劲儿地点着头，哭的鼻涕冒泡。
“愿意的，愿意的，我好久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些，做过这些…”
我亲爱的，朋友啊——
东方爱闭了闭眼，从温暖又悲伤的回忆里抬起头来，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吉祥天。
“将原和初的力量封印在七魔王，八荣耀的身体里，让他们的力量无法回归…这一切都是你和一个幻影探讨决定出来的？”青年只觉得荒诞。
一头长发就在地上铺散开来，东方爱笑了笑：“是啊，我那个朋友啊，她可聪明了…而且，还不仅仅如此呢。”
彼时，二人谈论着的上古荣耀都在严阵以待，在已经厮杀开来的两军阵前，默默仰头看向天际。
慧下意识看向托尔。
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握紧双拳，盯着高处。
最初之恶的双翼几乎遮天蔽日，滚烫的温度在数千米的高空就能让人感到痛苦。而原始的恐惧带着苍古的威压，重重地落了下来。
洛基终于，一步一步，来到了道道尔学院跟前。
君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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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爱：我有个皇帝朋友，我们曾经很要好很要好……后来，他老死了，我还是这副模样。
青皇从小开始，就决意要坐上皇位。出生后没多久，皇宫上下就发现这个新出生的皇子非常聪慧——是的，皇子。青皇的母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让青皇假扮男儿，而很快皇帝就发现了青皇的聪明绝顶，已经到了恐怖的地步。
青皇非常聪明，这不仅体现在她的过目不忘和一点就透。更体现在——
她居然能够意识到自己生活的世界，不过是大能手里的小世界。她的生命，这个世界，她的所见所闻所感，都是一个易逝的存在。女人居然是逐渐出现的一种性别，那么之前的人不存在繁衍，只有死亡…那生命又是如何出现的？人类如何存留到如今？然而恐怖的是，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想到过，或者说想到过的人都被抹去了。他们随时随地都会被毁灭。当青皇意识到这点时她陷入深深的恐惧，她享受荣华富贵，父母宠爱，但是还不够，她要爬得更高，她害怕自己在哪一天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抹去了。
她五岁的时候，南朝正在为十二氏族作乱而呈现割据的趋势，父皇大为头痛。而这个时候西方的过度因为一个名叫东方爱的人正在逐步追上南朝发展的脚步。内忧外患，青皇那个时候已经很聪慧，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父皇并没有急着立太子——那她要成为太子。
她聪慧，她大气，她年幼之时就有帝王威仪，又在父皇面前一副憧憬忠诚的天真模样。
又在十二氏族作乱时，一脸懵懂的献计献策。让她父皇揉着她的头，和她一起笑盈盈地，让氏族互相残杀，笑盈盈地任凭妇孺大臣，血溅皇宫。两年后，青皇七岁，她接受了身为皇帝的册封，成为南朝太子。
当夜，她母妃垂泪握着她的手，轻声说原本是要给她未来假死，做婆家远房的小姐，把那个永远不会说出口的女儿闺名堂堂正正叫出来，然后嫁给京中有治国之才的少年郎。如今青皇成为太子，她便是坐在一个几乎是靶子的位置上，不得解脱。未来女子发育，长大，她又要怎样掩盖？
“我相信母亲定有办法。”青皇笑着说。
女儿成为太子，她就是最尊贵的女人，青皇的母妃怎么可能舍得她假死离去？垂泪也不过是七分情，三分忧，怕未来青皇是女子之身被人发现。
“每月按时服药。虽有粉身碎骨之痛，但是从此以往，你会长的和男儿无疑。”
自那以后，青皇每月受到常人不可忍受的痛苦。面对其他兄弟的笑里藏刀，面对父皇随着年老体弱后日益增加的猜忌，面对母妃后戚意图指染朝廷的野心，以及暗流汹涌的朝廷。但若真说起来，她却是不惧的，因为她已经意识到。
这个世界的缥缈。
唯独面对一个人时，她心中还会有一阵一阵的涟漪。
曾经的少年郎，如今的状元郎。
东方爱听得入了神，久久没听到下文，忙问：“那后来呢？”
青皇为自己倒上一杯茶，笑着点了点东方爱的额头：“哪有什么后来？寡人的生命，过往，也不过如此。”
“所以…所以你面对那状元时…”东方爱喃喃自语，忽然觉得，如此不忍。
青皇将茶水一饮而尽，总算解了渴。她坐在凉廊下，看着窗外流云树影，面部线条如女儿家一般柔婉，最终低低一笑：“爱卿呀…我们这个世界，就是为你而存在的，寡人说的对否？”
“……”
“不必觉得歉疚还是什么。”青皇悠然道：“我们既然是幻影，你也不必如此真情实感。先前寡人对你百般好奇，也不过是因为察觉了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不过如今…爱卿哟～”青皇偏过头去看她，狭长的眼角似乎有光闪烁：“寡人如今将寡人的过去都告知于你，无论愁绪还是疑惑，那么礼尚往来，爱卿不如告诉寡人…你们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东方爱愣了好半天。
这个世界的确，等她打造了这个盛世证明给焉看后，就会灰飞烟灭…那么，她的脆弱，她的悲伤，她的痛苦，也可以找到一个停靠的地方了吧？少女深呼吸了好几次，最终下定决心，慢慢抓住青皇的手。
她说她最开始的世界。她说她如何来到一个全是男生的世界，经历了种种，最后又是如何遇到这些，那些，友人和坏人，发现这个世界的秘密……
青皇托着腮听着。
最后拥抱她。
虚假的世界，真实的怀抱。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哼唱，东方爱觉得好累好累，又觉得好轻松好轻松，最后在青皇沙哑又男女莫测的哼唱里沉沉睡去，没有梦魇。
坦诚相待以后，她们照常过着君臣奇怪又习以为常的日子。追着青皇上朝，夜里喝个小酒。只是自那以后，东方爱的每一次噩梦都会有个笑眯眯的白胖狐狸抓着她的手。她们在夜里爬到屋脊上看万家灯火，从历史说到未来，哪家小姐公子私相授受，哪家少年生得俊美——她们在彼此身上找回作为女孩子的轻松快意。在这个不真切的世界里尽情抛洒真情实感。
那夜，青皇笑道。
“你说这洛基托尔各自对应创造和毁灭？而八荣耀七魔王是他们创造出来，终有一日会战争，然后毁灭世界？”女子白胖的爪子勾着东方爱的下巴：“那劳什子的道道尔斯基，还有世界终焉…”
东方爱揉揉脸，拍开她的爪子：“是，时至今日我也依旧在想办法…我，唯有我是不属于那个世界的。而八荣耀七魔王是原和初创造的，最后也会在战争里回归他们…”
“啊，爱卿。”青皇说：“虽然说八荣耀为原二战，七魔王为初二战，但是那俩傻子创造这些手下的时候不就已经分散了力量吗？如此一来…你可以让那八荣耀七魔王就固定在身体里，无法化俩傻子的力量啊。”
东方爱若有所思。
“毁灭世界的小孩儿为什么能毁灭世界？因为手里拿着杀伤力贼大的武器。你把人武器夺了不就行咯。”
“但是八荣耀现在都沉睡在他人身体里…这么一说我还要造躯壳…”东方爱眼睛蓦然一亮：“我给他们躯壳，让他们只能呆在那个身体中，不能回归托尔…啊不，原。而魔王我也可以试着找封印封住，避免二者差距过大，先前我记得潘多拉是初用于开启力量的法器和封印——我还可以从她那里下手！”
青皇赞许地点点头，随后道：“爱卿，下个月状元郎大婚，是要娶老太傅的孙女，你说寡人送什么礼物好？”
“……”东方爱身体一顿，从思绪里回神。她定定地看着青皇笑盈盈的脸，“你…”
东方爱把青皇当朋友，自然会心疼。
然而青皇只是笑道：“寡人是男子，是皇帝，是青皇。”
东方爱一脸苦逼地抱住青皇。
当状元郎大婚之时，东方爱抱着京城最贵最美丽的衣裳给青皇穿。南朝都在为那金童玉女喝彩的时候，南朝的宰相东方爱却是牵着青皇的手，去到南朝最南方，在海边的一座钟楼上。
那是这个虚假的世界，人们用于祈祷的地方。祈祷风调雨顺，风平浪静，每到黄昏时分，风会很急，会把钟吹得摇摆起来，便能听到钟声。人们往往将这当做归家吃饭的提醒。每年新年时会度海而来，在钟楼各处绑上祈愿用的绸带，年年岁岁累积下来，每当风起时，就会有数以万计的绸带飞舞起来，美丽的好似幻梦。
青皇和东方爱穿上清丽的女装在月下走过沙滩，任凭潮起潮落，海水一次次漫过脚背，细沙滚过指缝又褪去，圆月的光辉拉长她们背后屹立百年的钟楼，伴随风声，海浪声，以及浑厚的钟声，一切温柔的不可思议。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发现的！最美的地方！”东方爱大声对青皇喊：“就算以后我离开这里，我也会记得这个地方，就算这个世界灰飞烟灭了，我也会记得我和南朝的皇帝青皇在这里穿着漂亮衣服臭美！”
那一刻，她畅快又清澈，好像所有灾难不曾降临在她身上。
她还是最初那个会陪着朋友喜怒哀乐的少女。
青皇身着女装，确实有些怪异和拘谨。但是听到东方爱的话后，却是温柔了眉眼，重重地点头。
“虽然…寡人也曾恼恨过自己过于敏锐，过于清醒让自己痛苦，不能活得如同常人那样，平安喜乐…可偏偏与爱卿相遇后，寡人却觉得这些都是值得的。”
青皇站在月光下，虽然没有笑，神色却是温柔又真诚。
东方爱走上前，接住了这个皇帝的眼泪。
“寡人曾想，这个世界何其不公，万千生灵都因一人而存在，多么狭隘又虚妄。但是…你值得这个世界如此待你。”青皇叹息着道：“东方爱，你是平凡的。可是平凡的如此珍贵…这份狭隘，自私，又温暖的感情，人人得而珍重。所以，哪怕寡人也只是一个幻影，寡人也成为了你的朋友，对吗。”
东方爱没忍住。
她哇的一声哭了。
青皇闭上眼睛。
你看，寡人爬到这么高的位置，才终于与你，平起平坐。孤家寡人……却是有友人的。而爱卿…你又何时能从孤军奋战的枷锁里解放自己。
青皇道：“美人，美景，没有酒，便用歌来作伴吧。”
女子与少女手拉着手在钟楼和绸带下放声歌唱。
愿与执手立黄昏，愿与品茗粥尚温。
愿与添香捻熄灯，愿与捧卷书半生。
愿与剪烛夜已深，愿与对弈把酒分。
愿与叠袖相拭泪，愿与入梦共前尘。
愿与赏月顾星辰，愿与烹茶清未冷。
愿与静听诉衷肠，愿与话君心头梦。
愿与解语心中泪，愿与共行天下路。
回首灯火阑珊处，那人一如初见立中宵。
“爱卿哎。”女子道：“你可愿与寡人执手品茗，添香捧卷，剪烛对弈，相拭泪，共前尘？可愿赏月顾星辰，烹茶清未冷，静听诉衷肠，话君心头梦，解语心中泪，共行天下路？”
堂堂南朝的小丞相，东方爱竟然哭的抽抽噎噎，像个孩子，使劲儿地点着头，哭的鼻涕冒泡。
“愿意的，愿意的，我好久好久没跟人说过这些，做过这些…”
我亲爱的，朋友啊——
东方爱闭了闭眼，从温暖又悲伤的回忆里抬起头来，看着满脸不可思议的吉祥天。
“将原和初的力量封印在七魔王，八荣耀的身体里，让他们的力量无法回归…这一切都是你和一个幻影探讨决定出来的？”青年只觉得荒诞。
一头长发就在地上铺散开来，东方爱笑了笑：“是啊，我那个朋友啊，她可聪明了…而且，还不仅仅如此呢。”
彼时，二人谈论着的上古荣耀都在严阵以待，在已经厮杀开来的两军阵前，默默仰头看向天际。
慧下意识看向托尔。
金发的少年，面无表情地握紧双拳，盯着高处。
最初之恶的双翼几乎遮天蔽日，滚烫的温度在数千米的高空就能让人感到痛苦。而原始的恐惧带着苍古的威压，重重地落了下来。
洛基终于，一步一步，来到了道道尔学院跟前。
君临，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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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爱：我有个皇帝朋友，我们曾经很要好很要好……后来，他老死了，我还是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