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战争的开端
道道尔学院收到了消息。
法皇胡狼一族,自最珍贵的皇子失踪以后就愈发低调,慢慢将自己孤立于争端不休的世界之外,冷漠地抗拒着无休止的斗争与仇恨。黄沙之中他们漫步于尼罗河畔,又在风沙中消失。
而他们挑起战争。
在自开完家长会之后,各个部族都陷入奇异的和平和久违的合作交流之后,法皇胡狼对一个嚯嚯有名的杀手组织宣战。传言这个杀手组织继承了上古魔王的意志,在黑暗中以金钱和消息干着肮脏的勾当,做人命买卖,不过据说也很是低调。不知为何竟然会得罪了法皇胡狼。
道道尔斯基顶着慧谴责的眼神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
“啥眼神啥眼神!老夫洁身自好怎么啦,人家的私怨是人家的事,关~我~屁~事~”道道尔斯基宛如一颗雪白的皮球一样在自己的豪华座椅上扑腾着给自己穿上粉色的贵妇装:“人家当初被灭那小兔崽子带着的手下差点灭族,也为了报仇筹备了上千年,而今继承者也都找到,不怕没了传承和血脉断绝…没有后顾之忧当然是要报仇的吧?理所当然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去管?”
他低低的哼哼着“虫儿笑虫儿跳虫儿伴着我逍遥”,然后贱不拉几地朝慧做了个鬼脸。
慧原本都有些激动地坐起身,但是看着那死肥球欠抽的样子,又冷冷的坐了回去。
“你早晚会后悔的。”永远不担负起责任的能力者,迟早是要为自己的不作为付出代价的。
道道尔斯基愉快地理了理自己的裙边,用爪子推了推头顶的小花帽,银色溜圆瞳中因为像兽类,所以看起来是湿润的:“那就等哪一天呗~老夫我只要安安静静地看热闹就好~你不动作为一个美男子却要带熊孩子的优桑~”
……你带过吗你带过吗你忧伤个屁!
反倒是皓他们开始带熊孩…啊不,训练!训练熊…那群孩子!
是的,荣耀们接手了一群人的突击提高。
皓和弗雷,月和该隐,辉和赵公明,虹和毗湿奴,空和荷鲁斯,刃和阿努比斯,刑和伊邪那美,以及并未与罚分割开来的罪带杜尔迦。曾经也有荣耀惊讶地询问东方爱为何不能将二者分离出来,而那时东方爱虽然表现出疑惑,但是荣耀们都感觉……她还是瞒着什么。
不过由于最近发生了各种事情……探寻真相的勇气已经被这些大老爷们儿给败光了。
那一夜,那石破天惊的一声吼。
啊……真是不堪回首的一夜。
“喂喂你坐在那里想什么呢人都僵硬成石头了快醒醒。”
“总比你人丑需要多打扮的好看。”
“喂!!”
道道尔斯基选择把慧一脚踢出校长室。
“老夫以前比你英俊帅气潇洒一百倍啊一百倍****不懂!”
慧淡定地驻在校长室门口,眼神有点飘。
果然还是被刺伤了吧?啊,看着那个老**恼羞成怒,真是相当愉悦。
男人站在走廊中,背对着窗户。
浮尘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中飞舞,照的男人那头流光溢彩的长发也在闪闪发光。
他低低的哼笑。
……这多少,也抚平了英和他相互有意识地错开交流的郁结。
不过啊——
果然现在这幅样子太难看了。
躲避了几千年,却到需要相见,已经能够相见的时候相互回避。
他们作为神明而言,又算什么呢?
找个时间,切切实实的将一切都彻底的处理掉吧。
他垂下眼睫,遮住那双清澈深沉的眼睛。
“压不压宝压不压宝!**阿瑞斯站在校长大人门前一脸深沉我觉得他俩绝对有问题!”
“压压压!一老一少天天腻歪在一起…这是爷孙恋!妥当!”
“……”慧很平静地扭过头去,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那里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老师墙边嘀嘀咕咕。
不知为什么,慧忽然想起很久之前三霄还在赵公明身边时嘻嘻哈哈写得各种黑白文师生文。
于是他笑了一下,朝那边走了过去。
……
少年站在水中任凭指缝间凉风吹拂而去。
河水潺潺,晶莹的水波勾勒着少年修长匀称的腿层层叠叠地涌去。
盛大的阳光透过古老苍翠的巨树,在他俊逸的面孔铺洒细碎的光影,流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此时此刻沉默而压抑着情绪,金色的碎发和紫红色的瞳仁因为水光而璀璨起来。
裸露出的是瘦削却坚毅的上半身,经历过风霜和战斗的皮肤并不白皙,是健康沉稳的小麦色。而由于背着黑色沉重的铁链,以及两只手上犹如枷锁一样的巨石手环,少年的身体在其中更显得骨秀,透露着生命力。他沐浴阳光,站得很直,虽有烦躁的神色在眼底划过,但最终却归于静谧。
托尔低低地咂了咂嘴,发出“啧”的一声。
少年最后怔怔地抬起头。
天幕中有流云四散。
——如果这个时候,东方爱从天而降。
少年眼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笑意,转瞬即逝。
——他会毫不犹豫地接住她,或者拥抱她。
但是,她现在并不会出现。
托尔感觉有风拂过自己的脸颊,因为站到河里周身一片清凉。
少年垂在腿边的手动了动。
他自出生起就被告知一生都在为追求强大而不断努力着。没有人告诉他强大的尽头是什么,打倒敌人之后又是为了什么,而在这其中承受的种种孤寂又如何排解。求告无门,似乎人生被赋予的意义除了追求力量之外就一无所有。直至那个紫色的,小小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的身边。
在他简单到几乎空白的人生中,出现了一个与周围完全不一样的人。
不追求强大,力量,权利,也不渴望征服和斗争。柔软的像是春天的嫩柳,并不是非同寻常的美丽,只是单纯的充满生机和这个世界所没有的平和。托尔总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想着那个人。然后烦躁,或者感到开心,这些稀奇古怪的情绪使得他开始鲜活——被人关心了,很奇怪。被人担心了,很害羞。被人讨厌了,很难过。被人吼了,很委屈。
在曾经深深信赖的弗雷叛逃,道道尔学院经历各种战火之后的托尔,很迟钝很迟钝的从那个突然出现在他世界里的人身上感受到这些奇妙的心情。他记得和她共度的各种时光,危机或者悠闲,然而最深的记忆是很早之前击退还未和东方爱成为伙伴的荷鲁斯时。他因为击退了对方而负伤,可是胜利让男孩子从骨子里感受到喜悦,并且也因为成功保护了东方爱没有让她受伤而感到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少年坐在地上,舔舐着自己的伤口。
少女跪坐在地,神色担忧地好像快哭了一样。
当时他怎么说的?
哦,他那个时候很少笑,却捂着伤口扭过头去看着少女,露出笑靥。
“拜托你不要那个脸好不好。我赢了耶。”
东方爱的神情却一点都不高兴。
一点都不为安全和托尔的胜利开心,露出要哭不哭的神情,明明是一张蠢死人了的脸上却很难过的样子。
呆呆傻傻地,为托尔难过。
莫名的对那个时候印象很深,再到现在心里想起来就是一阵一阵的刺痛。
托尔的手背抵住自己半张脸,站在水中遮掩脸上的神色。
在冰凉的河水中,清俊的少年站在那里,懊悔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
——那个时候应该抱抱她的。
少年最近总是在为少女的变化患得患失。
或许是因为交心还是因为灵魂的连系已经建立的缘故,他能感觉到少女隐瞒的事情,并且不断的感觉到不安。
私底下也几次三番地找东方爱确认过安全,但永远难以放心。
然而他拥有这样温暖细腻的感情也不过是很短的时间,他的心情懵懂的犹如幼童,总是无法从少女那里探寻到信息、再加上……
他做梦了。
那个梦让他很不安。
那种强烈的恐惧感让他无时无刻都在担心着东方爱,然而托尔并不愿意让他人知道,也不愿意自己的过分担心给少女造成困扰。唯有自己憋着,时不时就会有浮躁感和恐慌感涌上心头。
那个梦的基调是黑色的。
在广袤无垠的黑暗中有金色的光点小小的划过、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黑暗里,毛骨悚然。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充满恶意和狰狞的注视也是,成百上千。
而他顺着光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久。
托尔看见,有一棵巨大的树漂浮在黑暗深处。那棵树非常的巨大且美丽,可托尔下意识就认为,那不完整。
……奇怪的感觉。
然后他再往前走了几步。
他看清了树根下还缠绕着什么东西的瞬间,全身血液冻结。
托尔没有哪一刻会像当时梦里那般仓皇。他想立刻冲过去,然而那里魑魅魍魉环绕着,轻声说着幽灵的话语,他怎么跑也难以跑到树下。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在梦中他一下子就跪下去,向着那里无力地伸出手。
明明他清楚自己是在梦里,可无端的,这个梦让他生出巨大的不安来。
他潜意识一下子就清楚地意识到这绝非简简单单的噩梦。
指引他的,金色的光点缓慢的消逝,从中有什么声音在轻声的说话。
【她出事了,可你们还没意识到…所以快点知道吧。】
什么?
【别再让她病态的压榨自己了,这个世界的悲伤不需要再增加多余的陪葬品。】
托尔感受到说话的人声音非常的熟悉,他侧耳倾听,却发现那声音源于他本身。
【你为证,你为法,你为始,你为终。】
古老的神权再度回归,亘古的宿命也将苏醒,托尔感受到有一种巨大的力量在召唤他。而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却又想起少女的惨状生生顿住了手。
明明他的过去简单到一片空白,他为何要接受那神明的权杖再度开启那悲哀的命运?
他只想去守护那个人和现在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学会长大,学会坦诚,学着守护什么而追逐力量。
【你的守护应从根源上去将悲剧的源头切断,不要抗拒这份力量,它从来都是属于你的。】
是么。
如果我选择接受这个力量,接受那些过往,我便可以守护那人不再承受这样的痛苦么。
若是这样,我愿意。
他早就愿意为了那人倾尽所有,包括身家性命,乃至再度踏入悲哀的天命也无所谓。
【为那人拥有战胜一切的力量,只求她平安无事的笑靥没有任何阴霾的绽放。这样…即使再次面对和初的争锋,或许我们…都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吧。】
声音低沉的说道。
而托尔无所谓。
他只要能保护东方爱就好。
所以……
站在河流中的少年从水里跃出,他抬起湿漉漉的脸。
风中带来硝烟与血液的味道。
战争在不断的靠近道道尔学院。
……
黑色的巨狼在山脉和河流中奔驰,攻击不断地在他们身侧绽放,杀伐和美丽同有。
“竟然逃到了这里。”七魔王之中的灭迈着缓慢的步伐,以一种闲庭漫步的气势走在伤痕累累的地上。
他漆黑的肤色和巨大的身躯导致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永远是冷冰冰的,此时说着嘲讽的话也只有冷漠一片:“抱着可笑的念头。你觉得你求救,会有用么,道道尔学院不会理会你们的。蝼蚁当初险些被灭祖,而今不夹着尾巴活命却胆大包天的来复仇……”
灭将一个突如其来的攻击给化解掉:“就这么想找死?”
黑色的巨犬们变成人形,捂着负伤的手臂亦或是肩膀。
法皇胡狼的人发出冷笑:“找死?找死的恐怕是你!”
灭懒得理会蝼蚁最后的叫嚣,他伸手打算一口气全灭了这些不自量力的家伙。
开什么玩笑,道道尔斯基不会去理会学院外发生的事,唯一能与他们势均力敌的荣耀迄今为止人不见踪影——
“轰——!!”
刀剑斩断魔法的声音尖利的响彻道道尔学院之外。
灭巨大的身躯后退了一步。
黑与青交织的青年淡然地将长刀一挥,面无表情地感慨着:“啊啊~刀上沾到了糟糕的东西呢。”
“刑!?”
灭惊讶地看着千百年来不见踪影的荣耀挡在法皇胡狼面前,露出两个死鱼眼:“真是太久不见了,黑丑怪。”
黑丑怪……滚你的!!!
一个闪闪发光金银加身的小少年信步闲庭地踏着虚空而来。
“哦呀,明明是七魔王中消息流通最快的人,却这么迟钝吗?”辉如玉的脸上带着揶揄地神色:“明明其他魔王都已经有所行动,却还一无所知吗?”
灭眯起眼睛。
“不。”他很冷静地说道:“只是确定了而已。不过对付我却需要三个荣耀……”他望向不远处正在过来的刃,接着面无表情道:“你们的力量还没有到过去那样。而撒旦和断那家伙,以及埋伏在道道尔学院的家伙们大概已经在里面开始进攻了。虽然你们一直想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过并没有什么用。”
刃的双手变成巨大的黑色爪子,他无视了法皇胡狼一族看到他就很激动的样子,站到辉身边。
辉捧着脸鼓起腮帮子:“什么呀,也别太小瞧我们…明明是装作攻击着胡狼到了道道尔领域,其实也另有所图吧灭。不然只是追杀也不至于在道道尔学院里面就出现接应呀。”
“显而易见。”刃的长爪闪过寒芒。
灭点点头。
“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已经分散了你们的战力…那么其他人也应该得手了。”
……虽然他对于东方爱的打算和哈迪斯等人并不相同。
见到面之后,他要直接杀了她。
在道道尔学院以内,一向被人欺压的稻田姬头一次昂首阔步在路上。
潜伏在道道尔学院的人皆已撕破伪装在学院中大开杀戒,而其实是这样的混乱无人敢靠近稻田姬。
他嘴角噙着笑,走向了东方爱所住的位置。
该隐弗雷本身就因为之前发生的事和东方爱有那么些尴尬,和阿努比斯一直在忙于接受上古之人的试炼。现在道道尔学院又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包括荣耀在内的人都在忙于应付这样的突发状况,而东方爱应该待在房间里……
根据他所接到的命令,他不用再伪装,直接带走东方爱。
撒旦也已经进入道道尔学院。
哈迪斯和绝也在靠近。
他走到了东方爱的屋子底下,抬起头看向东方爱房间的窗户。
少女推开窗户探出头。
她的神情并不惊讶:“学院被搞成这个样子,而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紫色清澈的眼睛于此刻阴霾无限,而稻田姬并没注意,他轻轻一跃,凌空站在少女面前。
黑色的风衣,红色的衬衣上系着黑白方格的领带,在他跳起来的时候,他的大麾也翻飞着,衬托着青年瘦削的身材。他蹲下来,朝着少女伸出手,骨瘦的脸上带着嘲弄和愉悦:“对呀,所以你要跟我走吗?”
东方爱眼神有点微妙地看着稻田姬头上两根犹如蟑螂须一样的东西晃荡。
“到底是为什么,要把学院弄成这样呢?”她将手放到稻田姬手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凉薄。
准确的说,是天真的东方爱从未表现出来的冷意。
死人了啊。出事了啊。
这个和平安宁,有着无数学生的学院。虽然对于托尔他们,东方爱一点都不担心,但是学院出了这种事情,她……只觉得无名怒火在生起。
“鬼知道。”稻田姬翻了个白眼,就见东方爱借助他的手从窗户里钻出来,站在半空中:“我也只是接到命令…啊啊少那么多废话,不想受伤就老老实实的跟我走,灭他们在校外和我们汇合。”
东方爱笑得眉眼弯弯:“正好,我也想咨询一下原因。”
紫色的碎发下,她瞳孔晶莹,无边的暗色密布其中。
战争开始。
【楼主有话说】
其实我超级喜欢托尔。真的,这孩子在没有被中后期剧情崩坏,OOC,各种黑他的时候。超级简单又超级萌啊。
非常纯粹可靠的人。
他的脑子里怎么可能只会有包子,他只是情商有点低,对于恋爱和喜欢像个小孩子一样才刚开始学习而已。
萌的不得了啊……【捂脸】而且爱娘其实最在乎的也是他吧,两个笨蛋的感情都是磕磕盼盼积累起来的,打打闹闹什么的,而且明明必要的时候也很可靠,到后期那货我基本不认识他了……托尔一直是一个追求力量的孤独少年,不善言辞,对于情感表达非常笨拙却朴实的让人想落泪的人啊。孤独,强大,对于情感的事情一无所知,却碰上了爱娘……顺带一提原和他的性格应该更相似一点。我记得许多人都用【睿智】这个词形容过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