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章·不说永远
嗯，现在英的实体时间变长啦。东方爱笔尖点了点草稿纸，愉快的眯起眼睛。
英已经和荣耀们见面，现在荣耀除开不愿意露面的空和刃都已经齐聚一堂，家长们也联合了。少女坐在窗前，将书翻得哗啦啦的作响。此时此刻校园也因为夜晚的到来而陷入安静之中，该隐继续和亚当联络感情，而弗雷最近也急哄哄地找事做，阿努比斯更不用说，也是最近一到夜晚就不见踪影。
唉，话说自己这个窗户也开了很久了，东方爱盯着窗户默默地想。
那个爬窗的怎么……这么慢。
一点都不积极。
也不知道那家伙有没有好好吃饭，注意休息，被初侵蚀很痛苦吧？虽说手下忠心耿耿但是也不知道有没有刺头会欺负他，哎，一个个都是逞强的家伙。不注意身体又非要追求卓越，平日里就很让人担心了……少女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无意识地用笔戳着草稿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在窗外看见赤红的眼睛。
洛基的红眼睛。
他姗姗来迟，半跪在窗沿上，轻轻扣了扣窗扉。
牵挂多日的少年在夜色下冲她微笑。
东方爱微微挑起眉，然后回以笑容。
“小爱…是不是等我很久了？”少年握住窗户的边角，轻笑着询问道，神情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愉悦和洛基自己的轻佻，在这个夜色格外让人欢欣。
没有侵蚀全身的样子了，东方爱心里默默地想到，接着她望见红发的少年朝自己伸出手：“小爱，和我出去玩好不好？道道尔之外的世界已经下雪了，我们去看看雪好不好？”
和我离开这里，好不好？
少女站起身，宽大的黑色睡衣遮住洁白的膝盖，只露出小腿。
她微微敛眸，握住少年宽厚热烫的手。
她抬起头，眼中映衬着少年温暖含笑的样子：“好啊。”
她将身体的重心交给洛基，而洛基心里充满泛着苦味的甜蜜。他抓住女孩，将那温凉的躯体拉出窗户，扯入自己的怀抱之中，然后悄无声息地飞离。
道道尔斯基在校长室里感受到结界被打开后，特别幽怨的挑眉：“搞什么…大晚上的公主和魔王私会啊？”
虐单身狗很有趣是么？
而后，他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就别怪老夫我手下无情了！”他伸出肥嘟嘟的爪子一个抓握，校长指令传达器别直接接线学院护卫队：“今天晚上都给我认真点，最近家长会是常有人员流动，今晚暂时封锁不允许任何人进出！看到鬼鬼祟祟的都给老夫我抓起来！”
“是！校长大人。”
刚进入学院就发现主人带着妹子离开的潘多拉：“……”
她站在学院之中，在四季如春的环境里竟然感到秋风萧瑟。
“那边那个家伙！”有人在喊：“报上名来！是本校学生还是哪族的族人？大晚上怎么四处乱走！？”
潘多拉：“……”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她运气这么差？？？
雪。
东方爱抱紧少年，透过少年的肩膀和发丝看到纷纷扬扬的雪花。
此时天幕是很冷的，但是少年的体温非常高，紧贴着就能感受那份暖意。而且他们在极速的飞行，可是少年的翅膀似乎蕴含着极为强大的力量将那些原本冷厉的寒风都变成微风拂过面颊。
东方爱感觉洛基的胸腔传来小小的震动——他在笑。
绵亘的山脉和河流，草原与遥远之处的山峰相互辉映，即使是在夜晚也能看见渺茫的轮廓。
群星在他们头顶璀璨生辉，云层清清淡淡带着朦胧的水汽。
少女和少年就在天地之间紧紧拥抱，世界在他们眼中。
听着洛基的胸腔传来的，有力的心跳，东方爱也微微弯了嘴角。
他们最终停了下来，降落在湖泊与阿斯加德的外围。
清澈的湖泊倒映着夜幕中的万千星辰，而此地白雪皑皑覆盖千里，目光所及是白茫茫的一片。
“小心。”洛基握着东方爱的手，温声说：“不论怎样，这里还是很冷的，所以小爱不要离我太远哟。”
他红色瞳孔中映照着女孩的面容，明明氤氲温柔，可是细细回望却会感受到有某种极为深沉的情绪在翻滚着，无端的叫人心头发凉：“只有在我的身边才是温暖的。”
“我知道的呀。”东方爱牵着洛基的手，睡袍微微晃动，女孩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这一路上都是洛基在保护我的哟，而且……真的像洛基说的那样，非常非常…美丽。”
看啊，澄澈的湖泊倒映着天际，整个世界在雪白中变得静谧，唯有北欧奥丁神族所居住的阿斯加德传来缥缈的歌声。灯火的光被山脉错落，北欧的歌谣像是微风一样带着鼓点和琴声奏响，只余下浅淡的韵律在天地间飘荡。群星在无垠的夜空闪烁，或许是因为下过的雪洗濯过天际，东方爱仰望天际，入目的星空清澈而漂亮。
这是洛基带她看的一切。
他们就站在这里，感觉到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你，我，还有这个世界。
“很美。”洛基的声音透着满足，“但是，对我来说这里最美的地方是有小爱陪着我一同看啊。”
东方爱觉得心口带着甜，又有些微微的酸。
“在学校里根本看不到呢…只有在外面才看得到这样…这样瑰丽浩瀚的星空和雪景。”少女轻声说：“也只有洛基会带我来看这样的美景吧？”她侧过头看着洛基的侧颜，“所以…我和洛基的心情是一样的呢，因为和你一起欣赏才会觉得，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雪景。”
洛基的红发在白雪之中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东方爱知道那火焰是十分的温暖，而且并不会灼伤她。
“哈…小爱你说的这话真是……”触动心弦。
洛基捂住自己的脸，像是要遮住那忽然排山倒海涌来的情绪。片刻后他扭头看着东方爱，“一直看着还是会很累的，阿斯加德的鱼烤制得当的话很美味的，要试试吗？我小时候太饿了会在这里抓鱼吃哦。”
他话音刚落，这片湖泊的一处白雪融化，露出巨大，平整又光滑的石头。
东方爱期期艾艾地看他：“虽然说夜宵吃烧烤会胖…”
“但是因为是和洛基一起吃，所以完全没问题还超级期待！”
啊啊，怎么办。
洛基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面前的姑娘太过于可爱，让他十分的，十分的想拥抱她，亲吻她。
就算负面的情绪止不住的翻滚，可是少女所带给他的温暖足以让一切都融化。
少年红色的眼中荡漾着好似阿斯加德的温泉一样的眸光。
“那么，稍等啊小爱。”
他扶着少女坐在被烤热的的石头上，女孩的衣摆摇曳出优美的弧度。
正如洛基所说，很快的就有烤鱼摆上了东方爱面前。焦黄的外皮和洁白如玉的鱼肉，入口柔软又鲜香，坐的位置热气腾腾，淡淡的白雾升起模糊了少年尖锐的棱角和一些情绪，在这个冰冷美丽的世界，东方爱在洛基所给予的温暖下与冰天雪地的时空隔绝开来。
洛基坐在她身畔，低声地哼起歌谣。
“I followed fortune 'round the tower，Searching in vain，For through the mist 'round the old stone tower I only found rain……”少年的清音带着曲调的梦幻，他望向女孩的神情也同样难以辨析，古老的曲幽幽然：“And though the cold, cold Ivory Tower was stony through and through，I laid and dreamed on a featherbed, my dream was of you，My dream was of you……”
东方爱微微一愣。
她听得懂的。
传说象牙塔里埋藏稀世珍宝
一切只是徒劳却仍拼命翻找
最终只寻得淅沥雨滴 象牙塔边迷雾环绕
四周气息虽凛冽冰冷 象牙塔仍端庄古老
躺在天使温暖的羽翼上 做了一个关于你的梦
梦中沉淀着你的容貌…
这是在命运之下的传说和渴求，由洛基低低哼出来后，莫名的悲凉。
洛基，你究竟想对我说什么呢？
已经藏在这首歌里了么。东方爱伸手握住洛基的手，然后仰头看着夜空。因为自身太过沉重的命运，面前这个少年甚至不会像荷鲁斯或者该隐、杜尔迦哪样直接道出自己的愿望，只能依托着歌谣。甚至还要小心翼翼的选取她所听不懂的歌，来寄托那份简单的心思。
“All time waiting，All time waiting……your spirit and your mind。”
——我在守望一个契机，我在等待一个奇迹。
——在生命深处 与你同驻。
随着洛基的哼唱结束，东方爱轻轻地合上眼睛。
……我也，在守望着，等待着啊，洛基。
想要相守的希冀，我们是一样的。
“啊，洛基？”少年直接躺在了东方爱柔软的大腿上，东方爱有些惊慌地低头，就看见少年勾起恶作剧的笑容，但是声音里又透出显而易见的疲惫：“小爱…我有点累，可以靠在你身上休息一下么？”
……你这可不仅仅只是靠那么简单啊。
还真是狡猾呢。这样疲倦的神情脆弱又叫人心软，眼神像可怜的，无家可归的小猫一样，真是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啊。东方爱用手捏了捏少年的脸，低头温声说：“洛基那么疲惫的话，就请‘靠’着我，好好的休息吧。”
唔，明明是想要看见少女因为自己的举动而满脸通红的样子。可是现在，好像开始不知所措的，是我自己？
洛基的耳朵滚烫，微微地侧开脸，有些狼狈地看着满天星光。
头颅底下，是女孩柔软，纤长，有力的双腿啊。
“…只有冰雪之中的星星才有这样绮丽。”他低声说，像是要转移那久违的，害羞的情绪。
哪怕亲昵的，想要温存的心思已经蠢蠢欲动。
“嗯。”少女抬起头，通过洛基的视线，他只能看见女孩的下巴，“我以前根本看不到这么多的星星，更遑论是在这么漂亮的地方。以前就听别人说过，星星会永远的照亮回家的路。要学会认识星星，这样的话，无论身在何处，都会找到家的方向。”
洛基眼中映照着群星，声音却不再像刚才那样轻快：“小爱，你知道么？其实有许多星星距离我们都十分的遥远，我们现在看到的星星其实都是很多很多年前那些星散发出来的光。也许现在我们看到的星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消亡了。”
“但是，因为太过久远，它的死亡是如此的无声无息。留下幻影让我们以为它还在。”
早就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被黑暗吞噬殆尽。
这样的东西，要如何指引你找到家？
其实不应该这么说的，洛基想到，他不应该对小爱说这些话。这些并不美好的事情，不应该让她知道。
“我知道啊。”东方爱低下头，望着洛基。此时此刻她的神情温和，眼睛并不为少年的话而黯淡，反而散发着另外一种光彩，“不过，我觉得洛基不应该只想到这些，无论如何……”
少女纤细的手落在少年酒红色的眼睛附近，轻轻地点了点。
“——星光仍旧穿越时空而来，点亮了你的瞳孔。”
“不论它消亡与否，不是吗？”少女眉眼弯弯，和满天星辰一同落在洛基的眼中。
她是如此的明亮，她是如此的美好。
并不会因为黑暗而消亡的光。
洛基整个灵魂都为之震撼，随后他缓缓坐起身，将头抵在少女的肩膀上。
“小爱…”他低笑着说。
“嗯？”
“我觉得自己真没用呢。”
——喜欢你。
“明明说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深深的。
“现在却是我再从小爱身上汲取力量。”
——爱着你。
东方爱挺直身体，让洛基方便将头抵在自己的肩膀，接着按住他的手。紫色的发丝和红色的发丝纠缠着，她微微仰头看着夜幕：“并不是这样的，洛基并不是没用…而是因为你也会累啊，所以从我身上汲取力量并没有什么的，并且我也为能给洛基提供努力啊，奋斗啊的力量而开心。其实我也很想对洛基说出‘请尽情的依靠我吧’这样耍帅的话……因为，因为洛基给予我的，我也想回应啊。”
想要在你浑身是伤的时候紧紧去抱着你，大声的告诉你这个世界并不全是黑暗。想要给你准备好让你休憩的家，然后隔绝那些凄风苦雨和没有缘由的敌意仇恨。想要，想要……
洛基的身躯颤抖，心脏被一种无法言表的心情击中了。
在你可以彻底放心的那个人面前，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和悲伤尽数倾倒的冲动。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力量啊……如此的，如此的——
让洛基本以为他可以天崩地毁都不改色的坚强，顷刻间溃不成军。
他用力地搂住东方爱，像是困兽寻求到救赎，又像是猫儿对着自己唯一的主人的撒娇，也像是缠绕纠葛的植物。
她是唯一一个会将你的一切温柔以待的人。
你怎能……不深爱她？
“呐，小爱。”洛基的声音隔着衣料和发丝，听起来有些模糊：“如果，如果未来一切都安定下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么？”
东方爱一愣，转而垂眸。
背后的少年身体滚烫，心跳沉稳又让人安心。
“小爱？”似乎是不安少女的沉默，洛基轻轻地拱了拱少女的肩膀，像只大狗狗。
东方爱张张嘴，最终还是温声说：“一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她并没有选择用“永远”这个词。
而洛基却已经因为这个回答满足的眯起眼睛。
只觉得岁月静好，星光璀璨。
看着洛基离去的身影，东方爱站在道道尔学院的结界外，眉眼温和。
【明明他要毁灭世界，你却对他这么温柔。】
少女静静伫立，宽大的衣袍沾染寒凉。
“他毁灭世界不是有理由的么。”东方爱淡淡地说：“本来就是这个世界欠他的，难道我还要要求他去原谅这个伤他至深的世界，宽和以待？”
此时群星仍在却已经黯淡，但是依然在雪地里将少女的身影拖得很长。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东方爱扭头看着结界内与外截然不同的景象，“有因必有果，世人亏欠他的都会尽数偿还，我所希望的是公道而已。”一个真正的公正。
【所以你要放任他毁灭世界？】
“……问话前先过过脑。只不过是让他能够抒发自己的痛苦，我不会让他们毁灭世界的，咱们一伙的啊。”东方爱没好气地说：“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天苦哈哈地都在忙活什么。”
控制在一定范围的情绪化攻击。
又开始下雪了，天空飘起了雪花，云层遮住星光。
【不过，你为什么不愿意说永远，这都让原本感人至深的温情淡了不少。】焉嘲笑道。
东方爱安静地朝着结界处走去。
最终，她说：“永远在我看来是最脆弱不过的词汇，期许永远往往都会飞快的失去。”
从她在花羽对她说出那句“永远这样简单而幸福”就开始瑟缩的时候开始，其实她就已经明白永远是个多么有欺骗性的词汇。这就是一句注定要被砍下的ｆｌａｇ旗帜，到最后一切都会短暂飞逝，难以保存。
所以她不说永远。
东方爱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
雪花在掌心化作水。
少女抬起头看着不再有光芒的夜空，发出一声嗤笑，甩掉手上的水。
——流光溢彩，不能永恒。
【楼主有话说】
洛基唱得歌是象牙塔，最后文章末尾那句话是我在杂志上看到的……嗯，好像是江南，南叔写的。此时很适用就丢进去。
顺带一提，我爱娘从不搞“无用的祈祷”因为怎么祈祷也不会男生子。
求神不如求己。而且现在很明显的，洛基已经软了。
爱娘的确在守望，等待着，但是丫已经被我逼成一个行动派……所以，她一直在计划一些事情。比方说潘多拉小姐姐……嘿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