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地捶打着凿子,看着一根普通的钢筋在他手中逐渐变得有形起了来,真是觉得在看一种艺术。不过象他这样做了30年糖的人已经招不到徒弟了。做这一行,要懂得和会的东西太多,师傅经验的传承,需要悟性也需要时间,没有资料可查,没有数据可依。熬糖很辛苦,起早贪黑,不能停顿,熬糖很无奈,每年只有几月的收获期,其他的时候要另谋出路。熬糖很无助,因为这样的传统红糖的市场空间越来越小,所以工资也不会很高。很多年轻人宁肯到外面去打工,至少生活在大城市,至少工作在宽大的车间里,至少每个月都有恒定的收入。而古方熬糖的行当,什么都给不了,身居大山,薪水微薄,蔗熟而聚,蔗尽而散。想到这里,我心里沉甸甸的,祖先留下一千多年的传统保健品,在历史的长河中温补着国人,历朝历代没有人否认它的功效,没有人说它不好。但是,在现在即将滚滚而来的经济大潮面前,却已经命若游丝。
我很耐心地看他做工具,也很认真地给他丈量灶的尺寸。我甚至用空气力学来计算他灶堂中风的速度,他很惊讶,说以后我能做一个出色的糖师傅。但是我现在最愿意做好一个最年轻的学徒。
古方红糖到了该改变的时候了。哪怕一千年来,没有人说红糖有错,但这不能成为不改变的理由。就象公司里,很多人诚恳、塌实、默默无闻,没有人说他错,但是,这不代表他不需要改变,不代表最高领导真的会赏识和重用它。没有犯过错误,和应该做得更好,是两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