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川赶路时见有妇人跌落井中,他将妇人从井中救出,妇人为表示感激,送了他一口大铜箱,也正是这口大铜箱,差点为他带来杀身之祸。
荆山镇接近淮水,峰峦叠翠,绿树红花,相映成趣,相传乃当年卞和采玉处,卞和得玉,制成和氏壁,惊艳了天下。一蓑晴絮收菰菜,满径天花采玉肪,是个修心的好去处。
李海川便成长在这里,不过他并不是镇中人,乃是幼年时随着逃荒之人到了此处。当时,这些逃荒的人中有个老人重病,无法赶路,可是人们又不愿意等,遂想抛弃老者而去。
尚年幼的李海川不忍心,便自己留下来照顾,不曾想老人再没有好起来,竟殁在此处,他也再没有离开,在此处艰难生活了下来。
镇上人看他小小年纪,却敢留下照顾一个老人,对他又可怜又疼爱,便时常接济,特别是镇上的张屠户,经常给他一些下水吃。
张屠户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做的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营生,人却慈眉善目,每每接济李海川。虽然当时他还小,人却非常机灵,便想要拜张屠户为师。
张屠户接济他归接济,却不收他为徒,按张屠户所说,他干的营生不太好,不想李海川这般的善良人去持刀吃这碗饭。
李海川只能作罢,有大家接济,撑不着却也饿不死长到了二十岁,吃着镇上百家饭长大,特别是张屠户,几乎每天都要给他些吃食。
他对大家心怀感恩,一饭之恩,尚且铭记一辈子,更不要说在此处生活了十几年,他为人忠厚,深得大家喜欢。
张屠户执意不收他为徒,却给了他另外一门营生,那就是骟技。这是个什么营生呢?其实就是给家畜做绝育,像是猪羊什么的,如果只是想取肉,便会找人骟掉,这样更容易长肉。
骟技乃下九流,登不得大雅之堂,李海川每日游走在镇中各个村子,回去后住在张屠户隔壁。
这么个小伙子,人也长得不丑,二十岁也到了娶妻的年龄,但姻缘之事却一再耽搁,原因是他在此处地没一垅,房没有一间,他还靠骟技维生。在一些人心中,这是断子绝孙的营生,没人敢把女儿轻许。
他本人对此倒不是太过在意,张屠户也坚持认为,总会有个姑娘发现李海川的好,跟他组成一个家。而且张屠户断定,只要嫁给李海川,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差,小伙子勤快,人又善良,不愁日子过不好。
“海川啊,你这终身大事要郑重考虑了,不要整天想着出去赚钱。”
大清早,李海川便帮张屠户挑了一缸水,正欲出去时,却被张屠户叫住,郑重其事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李海川听了,憨厚一笑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便带着工具出发而去,张屠户看着他的背影直点头,这孩子太让他喜欢了,因为喜欢,他让李海川住在了自己家隔壁,地和那一间房子都是他老辈子传下来的,送给了李海川。
这么些年,张屠户虽然没认李海川当孩子,两人关系却形同父子。
一般情况下,似李海川这样的手艺人,多是进村便喊,比如“宰猪骟羊”,可是他觉得这样吆喝太难听了,自己找了一段木头,中间掏空。进村后,只需要拿着一根木棍敲这段中空的木头,中空的木头会发出声音,人们知道他进村了。
前面就有一个村子,他把木头梆子拿出来开始敲动,刚敲了两下,突听有人喊救命。
这声音沉闷异常,如同从地底发出一般,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正欲再敲梆子,又有喊叫声传来。
这次听清了,的确是有人喊救命,而且声音尖利,似乎是女声。
他神情严肃,眼睛向四处看,想要找到喊救命之人。但看了几眼,前面不远处就是村子,这边没有挡视线的树林,喊救命者究竟在什么地方?
“谁在喊叫?”
他大声喊了一句,马上有人回应,这次听清了,声音真是从地下发出来的,循着声音过去,骇然发现有人跌落井中。
这是一口废弃的大旱井,周边用石头匝成,以前村里人吃水便靠这口井,将水从井中汲出来,再挑回家中。
后来人们又在村里挖了口井,这井便慢慢被废弃掉了。说是废弃掉,里面却还有水,这种旱井井口极大,人一旦掉进去,没别人来救,就只能等死。
他趴在井沿上向下看,声音的确是从井底传出来的,不过里面黑咕隆咚的,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救命,救命啊,快救救我。”
里面的声音再起,他再不敢犹豫,要马上想办法。这种井别说一个女人掉进去,就算是个壮汉,没有别人帮助也爬不上来,因为井壁湿滑,布满青绿苔藓,人没有借力的地方。
要怎么样把下面的人救出来呢?左思右想,对下面喊话让等一阵,自己则跑进了村里。村里现在使用的旱井上有绳子有辘轳,下面还有个大木桶。
左右看看没人,将绳子从辘轳上解下又跑出村,将绳子带桶抛下去,让下面的人站在桶中,自己好将她拉上来。
井中人照做,他把绳子一头拴在树上,在自己腰间盘好后开始向外拉。
按照他所想,既然声音是个女人出发,肯定没有多重。不料拉动之下他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足足用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成功将井中人拉了上来。
李海川这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重,只见此人身穿一身红衣,长发披肩,脸色苍白,也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怎么回事,刻意用头发挡着脸,她怀里抱着一口箱子,大概有小儿脑袋那么大,看样子是铜制,
李海川年轻力壮,刚才感觉很费劲,人拉上来后片刻后便缓过劲来,皱眉看着此人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竟掉到了井中?”
此人扭捏着想了半天,说自己的确是不小心,此时感觉心慌意乱,能不能到他家中休息一下?
李海川皱眉思索,他本是出来赚钱,如果带此人回自己家,那今天就白出来了,况且这人说话的音调为何如此怪异?转念一想,罢了,既然救了人家,那就救到底,况且一个女人,掉进井中也的确会被吓到。
他点头表示答应,不过要先把绳子和桶送进村里。一路奔跑进村,将绳子又系在原本的辘轳上后,他猛拍眉头,怪不得一直觉得怪异,原来是因为被救之人的声调,这人说话尖声利嗓,如同刻意捏着嗓子般,让人觉得诧异。
他长这么大,可是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过女人,想来想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不再去想,带着这个被自己救出来的女人回家而去。
李海川此时已经二十岁,这个年龄尚没娶妻,外出回来,带着个低头掩面、长发披肩的女人,惹得人们侧目而视,议论纷纷。
这种话自然很快便传到了张屠户耳朵里,李海川住的一间房子是他的,跟他家隔着一道墙头,闻听此事,他心中好奇,难不成李海川的缘分来了?
跟别人传闲话不同,别人说什么的都有,无一不是向那些八卦或者香艳上揣测,张屠户却深知李海川的秉性,他断然做不出这种事。
事实上,的确如张屠户所想,李海川是不得已才带着这个女人回家,他拘谨得很。从窗户看到张屠户来了,便挠着头想要去院里迎接。
不料那女人却轻咳一声说道:“外面好像是来了人,但我除了你,什么人也不见,还望你能谅解。”
李海川迈动的脚停了下来,仔细一想便释然了。人家是个女人,也不知为何掉进了井中,随着自己来家是想要休息一下,不见别人,是怕见了面会尴尬,这倒是可以理解。
所以他点头同意,出门将张屠户挡在了院子中。
张屠户眼睛向屋里撇了一下,李海川小声说道:“不知道为何,失足跌进了井中,正好路过就给救了出来,怕羞,不想见人,人家想休息一下,休力恢复了便离开。”
张屠户听得诧异,可是他已接近耳顺之年,并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既然人家不想见别人,自己何必腆着脸进去呢?
他轻轻对李海川说道:“为人须站得直,行得端,既是萍水相逢,断不可做孟浪之事。”
李海川赶紧点头:“这个海川是知道的。”
张屠户对李海川的人品放心,说罢便转身出门而去,李海川这才又回屋。
进得屋中,女人也将披肩的长发撩起,李海川也终于能看到她的脸。
看她挽的发鬓,是个妇人无疑,长得倒是一般,脸上皮肤略黑,而且脸上线条有些硬。
据妇人所说,她姓柳,唤翠红,因为家里遭了难,自己到这边投亲戚,不料因为对路不熟悉,加上眼睛不太好使,竟失足跌落井中,如果不是李海川,她只怕会活活困死井中。
说罢,她对李海川施了个福,李海川想扶又觉得不方便,只好生气了,然后挠头说道:“夫人此言重了,那口井靠近村子,就算是海川不救,也会有别人救。”
说罢,两人再不言语,李海川感觉有些尴尬,便让柳翠红且在屋中休息,自己还有事需要出去。
柳翠红没有反对,他出得门来,不由得松了口气。其实他出来并没有事,而是感觉柳翠红是真的需要休息,自己在一边,让人家如何休息?不如躲出来。
可是,出来去什么地方呢?脑子中想着这些事,不自觉到了镇子中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海川却从来没有这般闲过,看前面围着一群人,不时哄然叫好,他便背着双手,慢慢走了过去。
原来有个白发苍苍的阿婆在玩戏法,只见她在地上摆了三个碗,边上还放着三颗小球,用碗扣住小球让别人猜,可众人每每猜错。
这种戏法较为常见,手速快就行,让李海川惊讶的是,这明明是个头发花白的阿婆,竟能有如此迅速的手法,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此时,阿婆又开始向人群中看,看到李海川后,眉头紧皱,轻声说道:“这位小伙印堂发黑,近期怕没有好事。”
李海川哑然失笑,没想到这阿婆不但会戏法,还是个“师婆”。什么是师婆呢?其实就是一些声称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之人。
什么东西别人看不见?比如神、比如妖此类。
李海川是不信这个的,自己好好的,又怎么会倒霉?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师婆有些着急,对着他招手:“小伙子,你过来让我看看是不是有东西缠着你。”
李海川转身想走,一想自己现在也无处可去,不如听听这师婆要说什么。可尚没动步子,却有人扯住了他,转头一看,原来是张屠户。
“海川别听她胡说八道,你看看她的手。”
见张屠户神情严肃,李海川盯着师婆的手仔细看,发现竟然纤细修长,这哪里会是个老婆婆的手?分明是个大姑娘的手。
这?
见李海川惊讶,张屠户笑了,他虽然只是个屠户,却已经活了将近六十年,人生经验要比李海川多得多。
“别理她,咱们走。”
张屠户说完拉着李海川便走,那师婆的神情却慢慢变得严肃,盯着李海川的背影看了好久。
张屠户把李海川领到了自己家中,爷俩的感情不是外人能比的,李海川内心深处,甚至把张屠户当成了自己的父亲,对他非常敬重。
他以为张屠户家里有活呢,比如劈柴什么的,不料去了后并没有,张屠户让他坐下,天气炎热,大竹椅配着竹夫人,躺下便觉得凉丝丝的,沁人心脾。
李海川舒服得哼哼了两声,张屠户哑然失笑说道:“海川啊,你都已经二十岁了,这婚姻的事……”
他的话尚没说完,突听外面传出一声响动,李海川年轻机灵,一晃身子从竹椅上窜起,大步出门,却见刚才那个玩戏法的师婆正从门前经过。
他皱眉看着师婆,她为什么也到了此处?刚才的响动是怎么回事?听着倒像是从墙头上发出的。
师婆见他出来,意味深长地向他住的院子看了两眼,扬长而去。
他住在张屠户隔壁,一墙之隔,见师婆一脸神秘,他探头向自己家院子里看,恍惚中好像看到柳翠红在屋门口一闪进去,然后便没了动静。
怪事年年有,就数今天多。
先是这师婆无端缠着自己,又突然在自己家门前出现,柳翠红也行动异常,难道刚才的响动是她发出来的?
带着这些疑问,他进了自己家院子,觉得有必要问一下柳翠红。
不料刚进屋,柳翠红正一脸严肃地等着他,没待他开口,人家先说道:“我必须要走了,只是这铜箱子沉重,我带着不方便,就送给你吧。”
李海川哪里会要她的铜箱子,他救柳翠红时,见她跌落井中仍然死死抱着铜箱,说明这箱子对她非常重要,自己救人又不图钱财,岂能随便收下?
但柳翠红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顾自己说完,丢下箱子,不管李海川诧异的目光,直接出门而去。
李海川在后面追赶说道:“你得把箱子拿走,我不要这东西。”
“送给你了,当酬谢你的救命之恩。”
柳翠红边说已经走远,只留下不知所以然的李海川。
良久后,张屠户猛拍他肩膀:“看什么呢?人早走没影了。不过,这妇人说话怎么感觉捏着嗓子?听着怪难受的,什么箱子?”
李海川也觉得柳翠红说话声音听着难受,不过一听张屠户说箱子,他转身带着张屠户进家,让他看那口铜箱子。
铜箱子不大,却异常沉重,上面看不到明锁,只开合处有一道铁箍内外相连。
张屠户哑然失笑:“妇人走时说把箱子送给了你,可是这箱子上面带着暗锁,你根本打不开,这怎么能叫送呢?是让你保管还差不多。”
李海川本不贪图箱子,听到张屠户的话,他也颇感惊讶,仔细打量,的确带着暗锁。
这反而激起了他的好奇心,四下里打量,想要找东西把箱子撬开。
他家中没有得手的工具,找来找去未果,只能暂时作罢。
到了夜间,张屠户从家中拿来了锤子等工具,两人越是打不开箱子便越是好奇,准备今晚不睡觉也要打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什么。
两人忙活了半夜,箱子上滑不溜丢,加上盖和箱严丝合缝,砸不动,撬不开,两人全都出了一身汗,箱子却如同一个圆滚滚的铜球般纹丝不动。
两人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互相对视,眼神里都是气馁。
“暗锁也要有开的地方啊,这箱子上面并没有钥匙孔,难不成咱们想错了?开锁的方法就在箱子上?”
李海川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张屠户猛拍眉头,两人又一次围着箱子开始仔细寻找。
箱子上布满纹路,张屠户掌着油灯,李海川几乎要把眼睛贴上去,仔细在纹路中寻找着。
“有了!”
他一声惊呼,张屠户赶紧把油灯放在他手的位置,他的手在箱子后侧纹路中摸到一个细微的突起,似乎能按得动。
两人一阵惊喜,李海川正欲向下按动,窗户边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快快住手,你开箱必死无疑。”
李海川惊得差点跳起来,窗外的人倒也不避讳,同时也没想隐藏自己,而是大方走了进来。
张屠户还好一些,李海川半张着嘴看着此人,这不是那个变戏法的师婆吗?她半夜在自己家里干什么?还说出那样的话。另外,她白发凌乱,脸上也很脏,手上似乎还沾着血。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一直在我家边上出现?”
师婆却并不回答他,而是慢慢走近了箱子,摆手让李海川和张屠户站远一些,两人带着疑惑后退两步,可是师婆仍然不满意,让他们蹲下。
两人面面相觑,虽然心里全是不解,可看她如此郑重,两人还是依言照做。
看他们二人蹲好,师婆手指在箱子后面的突起上按下,接着自己迅速蹲了下去。
铜箱盖子发出脆响应声而开,当箱子盖翻到后面时,屋中响起一阵“呲呲”的声音,李海川和张屠户蹲在地上看得目瞪口呆,从箱子中射出无数寒光闪闪的透骨钢钉,这些钢钉呈四散状射出,看得两人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这师婆喊停他们,如果他们刚才贸然打开,此时定然被钢钉射中,怕是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你们可以起来了。”
听了师婆的话,两人站起,看到铜箱并没有完全打开,射出钢钉的只是上面一层,下面还有一层,李海川再没有兴趣知道铜箱里面是什么,而是对着她恭敬行了一礼说道:“多谢你救了我们爷俩,你是怎么知道这里面有钢钉的?”
师婆淡然说道:“因为这铜箱原本就是我们家的。”
啊?李海川和张屠户手足无措对视,张屠户小心问道:“那……那为何会在柳翠红手里?她又为何要把箱子送给李海川?”
师婆摇头:“他不叫柳翠红,他更不是把箱子送给李海川,只是他看到了我,知道带不走箱子,所以先放在这里。他知道你们一定会好奇打开箱子,一旦开箱,你们就会死,而他也并不在意你们的死活。他叫方志乾,根本就不是个女人。”
李海川和张屠户如同在听海外奇谈,这种事闻所未闻,如果是真的,要知道是李海川把方志乾从井中救了出来,他为何要恩将仇报?另外,他装成柳翠红是什么意思?
看两人惊讶得嘴巴合不上,师婆将白发拿下,露出一头青丝,原来她是个年轻姑娘,只是化妆成了阿婆。她凄惨说道:“我才是柳翠红,他乃我的……”
她的话尚没有说完,突然脸色一变,挥袖将油灯扇熄,对李海川和张屠户小声说道:“藏到床下不要出来。”
两人惊骇不解之时,已经被她按着塞到了床下。
片刻后,窗外出现了一个人影,他站在窗前探头向里面看了一眼,悄悄跳了进来,看他呼吸粗重,竟像是受了伤。
刚跳进来,黑暗中响起一道风声,他倒转身子从窗户跃出,二话不说就想要上墙逃走,可屋中的柳翠红却紧跟着出来,两人眨眼间便缠斗在一起。
“你这个欺师灭祖的小人,今天就是为爹报仇的日子。”
柳翠红边跟此人缠斗边喊,那人却沉声说道:“翠红,你这是何苦呢?师父如果将箱子给我,我岂会杀他?是他自找的。”
这声音已经不再刻意捏着嗓子,可李海川和张屠户都听出来了,就是那个被李海川从井中救出来的人,特别是李海川,听得义愤填膺。
他听柳翠红说的意思,方志乾竟像是杀了自己师父,乌鸦反哺,羔羊跪乳,此人竟杀师父,自己救的真是个白眼狼。
“方志乾,你个卑鄙小人,我爹把你从十二岁养到现在,你竟恩将仇报,我今天非杀了你。”
柳翠红在暴怒中喊叫,却被对方绊倒,方志乾一声冷笑:“随你爹去吧!”
他说完便欲下狠手,屋中的李海川已经飞奔出来,张屠户也大吼一声:“海川接锤。”
奔跑着的李海川扬手接过张屠户扔过来的锤子,对着方志乾的后背猛砸而下。
这一锤结实砸在方志乾的后背上,他闷哼一声向前栽倒,在地上翻滚几下就想夺门而逃,年近六十岁的张屠户却提着李海川家的菜刀站在门边。
方志乾根本没有在意,这么个老头子,能怎么样呢?可他不知道张屠户干了一辈子屠夫,一把刀玩得出神入化,只见菜刀在他手中翻动几下,方志乾已经惨叫着跌倒在地,再爬不起来。
电光火石间,张屠户断了方志乾的脚筋,李海川拿着绳子过来,将方志乾捆绑后,重伤的柳翠红慢慢进屋,从里面抱出铜箱,将下面一层打开,李海川和张屠户仔细看,发现里面只有一双女人的绣鞋。
被挑断脚筋的方志乾看得脸色苍白,一脸不可置信。
“这是娘的绣鞋,娘死之后,爹一直留着这双鞋,这是他的念想。可是你看他对这箱子异常重视,竟觉得里面藏着财宝,所以起了歪心。更让人想不到的是,你竟为了这口箱子杀了我爹,带着箱子逃走倒还罢了,还男扮女装用我的名字到处采花,你是世间最卑鄙的小人。”
李海川全明白了,方志乾之所以掉进井中,定是被柳翠红追赶所致,自己将他救了出来,他却疑心自己是坏人,所以才会爬上墙头,偷听自己和张屠户说话。
而他爬上墙头,发现了追来的柳翠红,赶紧跳了下去,这就是自己在张屠户家听到的那声响动,以及他在自己家中一闪而过的身影。
既然他发现柳翠红追到了自己家中,便想着先暂时避开,所以他把箱子留给了自己,他说是为报答自己,其实只不过想轻装好杀了柳翠红,至于自己会不会开箱子,会不会死去,他根本不在意。
两人肯定交了手,柳翠红受了伤,方志乾也受了伤。柳翠红先来到了自己家中,阻挡自己开箱子,方志乾接着来到想要带箱子走,这才有了刚才的事。
天亮后,方志乾被带走,他害了自己师父,等待他的必然是严惩。而柳翠红重伤在身,无法行动,只能先住在李海川家。
她的伤三个月后方才养好,其间李海川用心照顾使她感动,加上张屠户在一边穿线,遂和李海川成就了姻缘。
婚后夫妻恩爱,并且给张屠户养老送终。
诸位,李海川是个苦命的善良人,他自小就苦命,也自小就善良。也恰恰是因此,他才留在了荆山镇,有了后面的一切。
因为善良,他救了方志乾,没想到方志乾竟然是个无恶不作的小人。
他因此惹上了大祸,如果不是真正的柳翠红出来相救,他突然会死在铜箱中的钢钉之下。
所幸的是,柳翠红看出了他的善良,并且两次提醒,使他躲过大祸,并且和他成就姻缘,组成了一个家。
而贪婪且暴戾的方志乾,最终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故事并不复杂,但却告诉我们,善良是高贵的品质,可有时候也要看对谁,您觉得呢?
(本文由黑嫂原创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