磕头还是不磕头,这个事有大说头。
和大多数人想的不同,不光是现代,早在民国时期,甚至早在明朝,从朝野到民间,从未停止着有关磕头的争议,几经波折,兴衰多变。
表面上,春节期间有关磕头“陋习”之争,起源于某位网络大V针对山东人集体磕头的批判。
这位大V言辞犀利,慷慨激扬,认为山东人集体磕头,从小处说是封建余孽思想在作怪,往大处说是文明的退步,长久以此必然回到清朝,割了头上的辫子,长出了心里的辫子,所以此风绝不可长。
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热热闹闹的新年开始大鸣大放,成为硝烟弥漫的战场,网友们分为两派,口诛笔伐,剑拔弩张,很多知名大V亲自上场摇旗呐喊,或是“支持鹿桑说话的权利”,又或者以“哗众取宠”予以声讨。
这场有关磕头之争的战火蔓延多日愈演愈烈,大有一发不可收拾的事态。
然而时隔多日,尘埃落地,当所有人平静心火之后,回望这次论战,抛开“鹿桑”到底是不是为了流量引战不论,有谁心平气和去真正解读磕头礼呢?
首先,磕头礼并非清朝余孽,早在周朝已经出现。《周礼·春官·大祝》有云:"辨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
从此不难看出,磕头礼最初是祭祀鬼神时的礼节,属于跪拜礼,有着九种拜法,用于君臣、长幼、尊卑间的相互礼节。在不同的场合,大家彼此相拜,依据对方身份采用不同的拜法。
孔子曰:“安上治民,莫善于礼;移风易俗,莫善于乐。”
在孔子看来,这个礼就是规矩,是约束,而磕头就属于礼的范畴,通过磕头强调长幼有别,尊卑有别,以动作礼节强化亲情、友情、阶层的相互关系。唯有遵循礼数才能各安其位,各安其心,从而实现社会长治久安,和谐稳定。
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最大的不同在于,中国人建立了以礼为基础,以社会道德为支撑的社会关系,将原本以血缘关系为纽带的小家庭再次整合,组成家族团体,最终组合为社会关系,确保整个文化群体的生存和发展。
见面拱手是礼,微笑打招呼也是礼,而磕头跪父母更是礼,这是这种看似落后的习俗,却让中华文明屹立世界舞台几千年,至今独领风骚,你能简单以“陋习”彻底否定吗?
当然,不可否认,纯粹按照《周礼》中的跪拜礼实在过于繁琐,如果没有礼官的引导,普通人很难把握好磕头的时间,别说姿态的优美、甚至连双手都无处安放,从而造成更大的失礼,成为笑话。
所以,在民间,跪拜礼被逐渐简化为磕头礼,以最简单直白的形式传递中国人特有的家庭亲情,在巩固道德伦理上起到了积极作用。
令人遗憾的是,近现代以来,一些人跪拜西方文化久了,本能鄙视传统民俗文化,加上民俗学科本身的某些不足,使一些约定俗成的民俗成为了所谓的“陋习”,实在令人痛惜。
什么是国粹,什么是传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定义。但可以确定的是,任何一种文化流传至今依然能被民众广为认可接受,怎么能以“糟粕”而一言概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