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身犹可近,人毒不堪亲”这句话出自《增广贤文》,说得是老虎虽然凶猛可怕,靠近了未必有危险,但人要是狠毒起来,那是翻脸无情六亲不认,谁靠近谁有杀身之祸。
有人可能奇怪,都说“亲不亲一家人”,人再坏,真敢对自己亲人下毒手吗?且听我慢慢道来。
话说明朝的时候,在郧阳有一户姓赵的人家,世代经商,家境殷实。
男主人名叫赵有福,三十岁,上有双亲,下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名叫小虎。
赵有福的妻子胡氏前几年得了痨病,撒手人寰。自己长年在外做生意,分身无暇,妻子去世之后只能委托父母帮忙照顾小虎。
考虑父母身体一年不如一年,身边同样需要人照顾,赵有福正当中年,所以没过几年续弦,娶了一个外地媳妇,心想着自己不在家的时候,媳妇能够照顾父母,教育孩子,打理家务。
新媳妇闺名绿秀,二十三岁,年轻貌美,正是春心荡漾之际。赵有福常年累月不在家,家里只有老人孩子,虽说吃喝不愁,但独守闺房这种滋味实在难熬。进门不到半年,绿秀就耐不住寂寞,与街面上挑担子的货郎赵四郎眉来眼去,做下了丑事。
这一日天气晴朗,老两口带着小虎子出门走亲戚,绿秀趁机将赵四郎引进家中,两人躲在房间里嬉笑打闹,饮酒作乐,大被同眠,把礼义廉耻丢得干干净净。
按计划,老两口在亲戚家过夜,次日再回家。可谁知孙子小虎恋家择床,哭闹着非要回家。
老两口就这一个孙子,稀罕得很,连夜赶着马车回家。
想着天色已晚,为了不惊扰绿秀,老两口抱着已经入睡的孩子,悄悄叫开了门,蹑手蹑脚往后院走去。
走到后院的时候,赵老汉听到儿媳妇里房里传来男人的呼噜声,还以为自己儿子回来了,本能地喊了一声。“有福回来了?”
这一声犹如晴天霹雳,顿时惊醒了绿秀,一个机灵醒过来,连忙推醒赵四郎,让他收拾衣服赶紧从后窗翻墙出去。这才憋着嗓子说道:
“公公听错了,有福没回来,今日身体不适,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起身见礼了。”
赵老汉虽然年过五十,腿脚不利索,但眼不花耳不背,从慌乱的声音中察觉出端倪。但深更半夜,怀里还抱着孩子,也不好发作,只是阴沉着脸,冷哼了一声,回到了屋里。
这一哼让绿秀整夜辗转反侧,心里七上八下,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第二天起床,绿秀早起给公公婆婆问安。暗地里试探反应。
人上了岁数,心思远比年轻人缜密,赵老汉琢磨了一夜,火气也少了一截。心想着儿子不在家,儿媳妇即便做了丑事,也不该自己出面说是非,让别人看笑话。所以没接绿秀的话茬,对昨晚的事避而不谈。一心只等着儿子回来,再由他定夺。
老公公的反应让绿秀惶恐不安,想到性格火爆的赵有福,不禁打了个寒颤,偷偷又找到赵四郎嘀咕了半个时辰,定下一条毒计。
赵四郎听完绿秀的话,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出门时候两腿发软,汗如雨下,一想到绿秀的威胁,心里更是追悔莫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自己怎么招惹这么狠的女人,比豺狼还要可怕十分!
一转眼几天过去,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赵家老两口又带着孙子出去串门,可这一去就没音讯,连着三天也没回家,个个亲戚朋友都说没看见。
绿秀慌慌张张到衙门里报案,泪如雨下恳求县太爷务必找回家人,不然自己唯有以死谢罪。
一家三口离奇失踪,又是当地大户人家,县太爷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安排衙役们四处打听,寻找三人的下落。
鸡飞狗跳闹腾了大半个月,三人依然了无音讯,衙役们只好以“或被山贼所害”模糊说辞搁置此案,绿秀大哭一场之后,为三人做了牌位以寄哀思。
没过几天,赵有福风尘仆仆回来。得知家里出了大事,当场“哎呀”一声,手脚冰凉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好不容易把赵有福救醒,绿秀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抽自己的耳光,揽下了所有责任。双眼红肿,神情悲恸,哪怕是铁石心肠的人也都为之动容感动。
事到如今,赵有福也只好认命,认定父母孩儿被山贼所害。拿着家人的衣服修了衣冠冢,披麻戴孝守灵。
没过几天,上游发了洪水,冲毁了沿途两岸。洪水褪去之后,人们惊奇地发现河滩上露出三具尸骨,虽然面目全非,但还是被人辨出,正是失踪多日的赵家祖孙。
人命关天,这事很快被报到县衙。县太爷立刻升堂,将赵有福和绿秀传唤到公堂。
面对惨不忍睹的尸骸,赵有福嚎啕大哭,绿秀虽也陪着落泪,但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被有心的胡捕头看在眼里。
对于绿秀偷汉的事情,胡捕头早有耳闻,一直对赵家祖孙失踪的事情心存怀疑,而经过仵作检测,确定三人死因之后,更是坚定了信念,冷笑道:
“好一个狠心的恶妇,举头三尺有神明,你敢指天发誓,这事与你无关吗?”
绿秀脸色顿时一变,如同被踩着尾巴一般暴跳如雷,可没过多久,当她看到一帮衙役拖着如同死狗一般的赵四郎过来时,又如一团软泥一般瘫坐在地上。
原来那日出门前,绿秀哄骗祖孙三人吃下了泻药。三人赶车走到郊外僻静之处,药性发作腹泻不止,本能地躲到草丛里方便。而一直跟随的赵四郎则乘机下手,将祖孙三人砍死,埋在河滩上。
两人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谁知一场大雨,揭露了所有的阴谋。
如今真相大白,罪魁祸首绿秀和赵四郎被判斩立决,可谓罪有应得。只是可怜赵家祖孙三人,仅仅因为撞破了丑事,就此一命呜呼。这个理又该怎么说呢?
编者语:
呜呼哀哉,劝世人从这个故事中吸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