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历史文化悠久,老一辈留下来不知多少传奇民间故事。今天就和大家说一段,老秀才隔世当状元的故事。
话说,明朝初年,襄阳府有一位老秀才,学问渊博,博古通今,然而运气不太好,屡考屡败,六十岁也没考中举人。
老秀才性情迂腐,郁郁不得志,六十五岁的时候就郁郁寡欢离世。
死的时候,老秀才把一生著作交给妻子妥善保存。然而话刚说完,就断了气。
因为家境贫穷,老秀才连下葬的棺木都没有,幸亏当年教过几个学生,其中有一个林姓学生,家庭富有,带头捐钱,这才凑集了丧葬费,痛哭流涕地将老秀才入棺埋葬。事后,隔三差五接济师娘生活。
一转眼,二十多年过去。武昌府有个姓杜的读书人,天资聪慧且运气爆棚,十五岁就考中了举人,十六岁又考取了进士,二十五岁就以翰林院士的身份被委以重任,安排到襄阳府主持乡试。
因为年少有为,襄阳本地的乡绅纷纷恭维他,每日宴请不断。杜生不胜其烦,开榜之日索性躲在汉江的客船上偷闲,紧闭舱门独自酣睡,谢绝一并来客。
这天晚上,月照舷窗,如同银纱一般,杜生突然来了兴致,换上一身便服,带着仆役,趁着皎洁的月色沿着汉江边信步而行,不觉走了几里路程。越走越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熟识,然而却总是无法回忆起来,心里十分诧异。
不一会,杜生听到悲哀的哭声,从附近的村庄里传出来,不由得激发了同情心,顺着哭声找去。
只见一户人家只有几间茅屋,一个年迈古稀的老婆婆正点着一盏油灯,坐在门口喃喃自语,祭奠死去的丈夫。
杜生向老婆婆拱手问好。
老婆婆拭去眼泪,连忙告罪,拿起一张破椅子,让杜生坐下,告诉他,自己的丈夫是个秀才,学识丰富,然而命运不济,二十五年前死去,今天恰好是他的忌日,这才情不自禁落泪伤感。
杜生听罢,心里颇为惊异,因为今天也正是他的生日,自己也恰好二十五岁。
杜生十分同情老婆婆,问道:“贤夫既然是一位大学者,一定有很多著作留下,能让我拜读一下吗?”
老婆婆一听,含悲带泪地答应了。颤颤巍巍从柜子里取出一叠厚厚的册子,说道:
“我侍奉了先夫几十年,就喜欢他那种勤苦为学的精神,哪怕是严冬酷暑,也从没有间断过学习。这些年,我一直遵循他的遗愿,妥善保管他生平文稿,希望能帮助其他学子。然而到现在,也不过是当年几个学生曾读过,没有其他的人来问过。”
杜生听完这一番话,越发好奇,急忙就着灯火阅读,不想开卷第一篇就是自己当年中秀才时做的文章,从头到尾一模一样。
杜生大为惊奇。又仔细翻了下去,发现自己从应考秀才以至进士所作的各种文章都在这个集子里,连一个字也不错。
杜生倒吸一口凉气,然而转瞬恍然大悟,点头长叹了一会,仰看残垣断壁,心生落寞之意。
杜生问老婆婆:“以前睡的床铺现在放在那里?”
老婆婆提了灯,带着他来到东侧的破屋,只见里面堆着烂席破被,早已堆满尘土。杜生不由得感慨流下泪来。
老婆婆见他流泪,也是十分惊奇。问道:“公子一看就是贵人,怎么会如此悲痛,难道和先夫有师友情份吗?”
杜生摇头叹息说道:“不是,你嘴中的贤夫,其实就是我啊!今天的相会,其实就是天意安排。”
老婆婆一愣,又说:“先夫死的时候,我肝肠寸断,割舍不下。在他左脚踝咬了一个痕迹,又咬破了我的手指,将血涂抹在上面留作记号,盼望日后有缘相见。先生若是先夫转世,可否让我一看?”
杜生眼睛瞪直,当即脱下左靴,露出左脚踝,果然看见一处血红胎记,隐约牙齿痕迹。
老婆婆伤心痛哭,杜生也悲痛得不能自制。
良久,杜生安慰老婆婆说:“夫人不要担忧,贤夫读书到老虽没取得功名,但一生积德报应落在我身上。如今我的一切都是他所赐,而老天又安排我来主持考试,想必除了让天下的老学者一展才华,也是让我为夫人养老报答恩情。”
老婆婆止住眼泪连连道谢,杜生又问她的儿子往哪里去了。
老婆婆答道:“先夫死后,我母子俩没法生存。幸亏有几个学生一直照拂才活到现在,如今某生刚刚考中了举人,我让儿子去给他道喜,不知道为什么还没回来。”
杜生一问某生的姓名,没想到居然是这次选拔的解元林生,其余几人也都中举。于是又感慨了了好久。
又等了一会,天渐渐亮了,老婆婆的儿子也回家来了,后面跟着一个仆人,背着一些粮米钱物。
得知这些粮米是林生所赠,杜生宽慰地让仆人回去禀告,自己就是主考官,让他快到这里相会。
老婆婆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儿子,儿子连忙下跪,想以父亲相称。杜生回绝说:“不能这样,隔世之称怎能再提呢?”
不一会,林生和其他中举之人一起来了。杜生将方才的事说了,众人愕然称奇。
天亮之后,杜生带着众人在老学者墓前祭奠一番,重新打扫一番,而后召集亲戚族人,依次答谢,但凡对老婆婆母子有恩惠的人,更是加倍酬谢。而后又为老婆婆母子买了田宅,并雇了仆人,将所有的钱都给他们,让他们不为吃喝发愁。
这件离奇的事情很快传遍了襄阳府,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谈资。杜生完成了差事,再三嘱咐妥善照顾老婆婆母子,这才坐船惜别,回到了京城交差。
杜生之后有没有回来,老人家没讲,然而这个离奇的隔世中举的故事却一代传一代,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