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老一辈讲,以前在襄阳府有个光棍汉,名叫谢广坤,为人诙谐幽默,走南闯北阅历丰富,天下没有他弄不明白的事,也没他摆不平的事。
当地有一个姓刘的土财主,为人尖酸刻薄,变着花样剥削老百姓,大家对他恨之入骨,因为他吃得肥头大耳,背地里都叫他刘大脑袋。
刘大脑袋吝啬小气,属于貔貅,只吃不拉,总想着占别人便宜,还不想花一分钱。但凡到他家干活,都是按年结算,可到了年底,刘大脑袋总是找各种理由扣钱,老百姓辛辛苦苦干一年活,被他左一扣右一算,反而还倒欠钱。你说可气不可气!
有人可能要问,既然刘大脑袋这么狠毒,为什么还有人去给他当长工呢?
原因很简单,老百姓没一技之长,也没什么文化,只能卖力气养家糊口,如果不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迫不得已,谁也不愿意招惹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渣滓。
这一年,刘大脑袋又使坏心眼,坑了一家三兄弟,干了一年活,不但一分工钱没给,还说三兄弟弄坏了工具,逼着他们赶紧赔钱。
三兄弟都是老实人,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把心一横,就准备跳汉江,来个一了百了。
恰好,谢广坤回乡探亲,救下了三兄弟。
得知三兄弟被刘大脑袋欺负,谢广坤慷慨解囊,拿出银子纾困解围,给了三兄弟一条活路。同时也下定决心,好好惩治一下刘大脑袋。
得知谢广坤要去刘大脑袋家当长工,三兄弟连忙劝他别冲动,惹不起躲得起。
谢广坤诙谐地说:“你们别担心,我有办法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第二天,谢广坤到了刘家,开口要找活干。
刘大脑袋洋洋得意说:“行啊,但是凡事有规矩,干活偷懒,搞坏工具要赔钱”。
谢广坤连连答应:“没问题。”
刘大脑袋主意多,造了一架铁碓用来舂米,平时自己用,闲事就出租赚钱,十抽一,每舂出一斗白米,就收租金白米一升。
刘大脑袋觉得谢广坤精明能干,就安排他去舂米,每天必须舂出五斗白米,同时还负责收租金,账目要清,不得有误,不然就要扣工钱。
谢广坤不动声色点点头,出了门,就出钱找木匠做了简易木碓,而且有意让木匠留点瑕疵,只要一使用,就会发出“咯咯吱吱”的声响。
找好了木碓,谢广坤让三兄弟找个地方帮忙打理木碓,免费提供给穷人家使用。同时又故意破坏刘大脑袋的铁碓,发出“嘎吱嘎吱”的叫声。
有了不要钱的碓,大家都排着队去使用,大家都不租刘大脑袋的铁碓了。
刘大脑袋觉得奇怪,就问谢广坤是怎么回事?
谢广坤支支吾吾不敢说,刘大脑袋连催了三次,他才吞吞吐吐说:“三兄弟的木碓舂米不要钱,而且发出来的声音好听,大家嫌弃东家的铁碓春米既收钱还声音难听,自然就不来了!”
刘大脑袋好奇问道:“三兄弟那个碓是怎样叫的?”
谢广坤回答说:“大家富,大家富……”。
刘大脑袋又问:“咱们家的碓又是怎么叫的呢?”
谢广坤回答:“刘家穷,刘家穷…。”
刘大脑袋一听,气得脸色铁青,胡子一抖一抖的,“不要说了!”
刘大脑袋火上加油说道:“依我看,东家的福气转到了三兄弟家里,就是因为他家那个碓。不如想法把他家的碓夺过来,福气就回来了。”
刘大脑袋沉默了一会,有气无力地说:“那怎样才能夺过来呢?”
谢广坤说:“这还不容易,他们不还欠着东家钱吗,就让他们用木碓抵账,再把咱家的晦气铁碓还给他们,如果不愿意,就拿钱还债。他们不肯换也得换。”
刘大脑袋连连点头,当即写下字据,愿意以碓抵账,再加上自己铁碓,收下三兄弟家的木碓。而后重重按下手印,交给了谢广坤。
谢广坤拿着这张字据,立刻找三兄弟换了碓。眼看着晦气的铁碓到了三兄弟,刘大脑袋以为可以得到三兄弟的福气,笑得合不拢嘴。
然而……
自从换铁碓之后,去三兄弟家舂米的人就更多了,还是没人来租用刘大脑袋的木碓。
刘大脑袋觉得好奇,就去找谢广坤问这是什么原因。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谢广坤,只看到桌子上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碓是死的,人是活的,让他叫啥就叫啥。人穷有人帮,富人等上当。”
刘大脑袋这才恍然大悟,一下子瘫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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