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梅》第二回有两句称赞开茶坊的王婆的话,曰:“开言欺陆贾,出口胜隋何。”
隋何就是随何。这是说王婆比陆贾、随何都要有智慧和口才。随何的才华在出使九江策反黥布时表现得最充分。
公元前204年十一月,随何至九江,九江太宰负责接待他。等了三日却见不到九江王黥布。
随何给太宰说:“大王不见随何,一定是认为楚国强,汉王弱。这也正是我出使这里的原因。假如我能够见到大王,我对大王说的有道理,大王肯定也愿意听;我说的不对,就把我们这二十来个人抓到九江市场上剁了,足以向世人表明大王弃汉结楚的决心。”
太宰给九江王黥布报告了随何的意见。九江王接见了他们。
随何说:“汉王让我敬送书信给大王,我私下奇怪的是大王与楚国怎么这么亲近!”
九江王说:“我是面向北以臣子的身份侍奉项王的。”
随何说:“大王与项王都是诸侯,面向北以臣子的身份侍奉项王,一定是认为楚国强大,可以庇护自己的国家。
“项王伐齐,他亲自背着版筑,身先士卒。大王应该调集九江全部军队,亲自带领,为楚前锋;可以您只派遣了四千人助楚。北面侍奉项王,难道可以这么做吗?
“汉王入彭城,项王陷于与齐国作战而不能脱身。大王应该带领九江全部的部队渡淮,日夜兼程与汉王会战于彭城下;可是,大王带万人之众,竟无一人渡淮,只袖手旁观,隔岸观火。想让项王庇护自己的国家,难道可以这样做吗?
“大王只是空说北面侍奉项王实际上按兵不动保存实力,我私下认为大王不应该这样做!
“但是大王又不明确背叛楚国,只不过认为汉王势力弱小罢了。
“楚兵虽强,但背负不义之名,因为项王背盟约而杀义帝。
“汉王汇聚诸侯兵士,还军把守成皋、荥阳,蜀、汉之粟源源不断运输到前线,深沟壁垒,防备严密。
“楚人深入敌国八九百里,用老者弱者转运粮食到千里之外。汉军坚守而不动,楚向前不能攻,向后不能退,狼狈不堪,所以说楚兵不值得您依靠。
“假如楚胜汉,则诸侯人人感觉危惧而相互救助。以楚国之强,足以招致天下的军队共同攻击他。所以,楚胜不如汉胜,这种形势是容易让人看到的。
“现在大王不结交有前景的汉王而托身于危亡的楚国,我私下替大王感到疑惑!
“我并不认为九江之兵足以亡楚;大王发兵而背楚,项王必前来征讨;只要能让项王耽误几个月时间,汉王百分之百就可以取得天下。
“到那时,我与大王提剑而归汉,汉王必裂地而封大王;更何况九江本来就是大王的。”
随何这番话告诉了黥布三个问题。第一,你事实上已经背叛项王了,你再怎么做,裂痕也已经形成。不与汉王合作,将来也是危险的。第二,目前的形势正在向有利于汉王的方向转变,你要认清形势。第三,归顺汉王,你的地盘只会更大。
九江王黥布动心了,答应随何叛楚归汉,只是还需要偷偷摸摸,不敢公开。
随何为了让黥布下最后的决心,又逼了一步。
当时,楚国的使者也到了九江,住在九江宾馆。正当他催促黥布发兵的时候,随何直接走进了会议室,坐在了楚国使者的上首,说:“九江王已经归顺汉王了,楚国怎么能让他发兵?”
黥布大惊。楚国使者起身欲出。随何趁机给黥布说:“事已至此,干脆就杀了楚国的使者,不要让他们回去了;你也赶快归顺汉王,并力对付项王吧。”
黥布说:“听你的。”于是杀楚使者,起兵而攻楚。
楚使项声、龙且攻九江,龙且破九江军。
黥布想带兵投奔刘邦,恐楚兵拦截,就与随何从小路投奔了汉王刘邦。
十二月,九江王至汉。汉王正坐在床上洗脚,召布入见。
刘邦的接见太随意,太不正式了。黥布感觉受到了侮辱,大怒,后悔来投奔汉王,自杀的心都有了;等他回来到给他安排的住处,发现他的帐御、饮食、从官竟然和汉王一样,黥布又大喜过望。
于是派人到九江;楚王已经让项伯控制了九江的军队,尽杀黥布的家小。黥布的使者收聚黥布的朋友、亲信,带着几千人归汉。汉王又给了九江王黥布些人马,一起驻防成皋。
随何与王婆比,谁更有口才?
在各自的领域都是业务标兵?
【通鉴道场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