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饭局上,一位战友在敬酒时说了那样一番话,听后我们都沉默了!


文/告别旧时光(素材/张万朝)
我是1972年去部队当兵的,由于我是来自沈阳的知青,一同入伍的有很多是当地的农村青年,当了几年兵以后,我们这些城市的复员兵就回到了城市,他们退伍之后就回到了农村,有个别些条件好的分到了县城。

虽然我们都复员多年,但战友偶尔还是会在一起聚一聚的,有时人多,有时人少,但我觉得战友聚会,并不在乎吃什么喝什么,而是大家在一起时,能共同回忆曾经的美好青春岁月。
2019前10月,我们沈阳的几个战友去了法库县,接待我们的法库战友知道后,一下子来了十多个人,那天,我们在一起喝酒,大家畅所欲言,彼此说着复员后的往事。
其中有一个叫杨诚孝的战友,他来自法库的农村,用餐时,他要求事先把自己的碗筷和大家分开,菜也单独拉了两个放在他自己的面前,说那是他的专用,别人不要碰。
那一刻,我觉得他的行为怪怪的,我心想,或许他有洁癖吧!
然而,在喝酒的时候,他突然起身,然后很动情地说了一句:“各位亲爱的战友们,这是我人生中最后和你们一起聚餐了,下次你们再来的时候,就看不到我了,我来敬各位战友一杯……”。
听他说着这样的话,大家都流泪了,瞬间每个人都沉默不语,那一刻,我心里特别特别难受,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的话。
还是法库县一个叫程思君的战友告诉大家,杨诚孝最近一次体检,查出了肝癌,确诊是晚期,医生说,剩下的日子也就三四个月的时间,这次尽管他身体不好,但听说战友们来了,他还是带病前往。
那时,我才明白,他要求独立的碗筷,并把两碟菜放在跟前自吃,原来是他担心会传染到我们啊。

吃过饭后,大家各自散去,在我们入住的酒店里,程思君又给我们说了关于战友杨诚孝家中的故事。
听了之后,我再次流泪了。
原来,杨诚孝退伍后,就回到了老家的农村,做过几年村干部,后来感觉太得罪人,吃力不讨好,于是他就辞职不干了,安安静静地做起了农民。
在2015年4月,杨诚孝的儿子,因为患肝癌去世了,那年,儿子才32岁,结婚才三年。
白发人送黑发人,那种绝望和心碎,不身临其境的人,无法体会。
战友程思君告诉我们:杨诚孝的儿子检查出来病情到离世,前后历经一年半的时间。为了给儿子看病,那一年多,他的足迹遍及法库、沈阳、大连和北京等地。
当时,他心里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就是希望儿子能够康复,走出病魔的控制,然而,所有的奔波和努力,最终还是以悲剧收场。

儿子去了,人财两空,最终留下27.5万的债务。这笔债务,对每个农村人而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时,县里的一些公益组织联系到杨诚孝,想通过采写他家的不幸遭遇,向社会进行募捐,但思虑再三,最后还是被他拒绝了,他的说法很让人感动。
杨诚孝说,如今这个社会,谁赚钱都不容易,再者,自己身体还行,还能干个十年八年,每年还债三万块,九年下来也差不多可以还清了。
后来,战友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后,组织了一次募捐,当时筹款四万出头的样子,当战友代表把钱送给杨诚孝时,他一再拒绝,到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两个战友代表就把钱扔到他怀里,直接撒腿就跑,然后坐上车,一溜烟地走了。
我觉得战友杨诚孝之所以这样,这和他曾经作为军人的身份,是密不可分的,听说当年在部队时,他做事就光明磊落,我相信一个内心干净的人,在任何情况下,也依然是干净的。
在杨诚孝的村庄,大家对他的评价很高,他从村委干部的岗位上退下来之后,买了一辆柴油三轮车,和妻子一道做生意,他每天早出晚归,为人也比较仗义,村里谁家有困难,他没多有少,总是力所能及地去帮助别人。
知道了战友杨诚孝的具体情况,我们在程思君那里要了杨诚孝家的具体地址,于是,在第二天上午,我们就去了他家,希望或多或少能给予杨诚孝一些帮忙。
当我来到杨诚孝所在的村庄时,一位年迈的老人告诉我们,说他们正在在田间的蔬菜大棚里忙活。
在棚里,他和妻子二人忙得不可开交,完全看不出他是生了大病的人。
看到我们,杨诚孝赶紧走出了大棚,谈话间我们知道,这些年下来,他的欠债还剩下不到三万,原本打算到明年还清了,人就可以轻松一下了,但未曾想到,竟然和儿子一样,患了肝癌。

现实的生活,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痛苦而停留在原地,杨诚孝的儿子去世后,他和妻子绝望了好长一段时间,但在战友的安慰,乡邻的关心下,他从悲痛中渐渐走了出来。
杨诚孝坦言:“当时儿子不幸离世后,村里不少人家给他送来了钱物,我都一一婉拒了,我知道大家的善意。目前家里所欠的账,只剩下我老婆弟弟和姐姐家的,其它的都还清了,今年的大棚收益还不错,还账基本没啥问题,我哪怕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杨诚孝还说:“最让我感动的是,是2016年5月12日,一位不太熟悉的战友,特意从沈阳那边过来,给了我一个红包,我坚持不要,他坚持要给,我们两人推来攘去,路过的人以为我们俩在打架,最后实在是盛情难却,我不得不收下了。但至今我也不知道他姓啥叫啥,时隔多年了,那股暖流,始终在我心头涌动着,我今生最不后悔的事情,就是去当兵了……”
杨诚孝的语气里,没有任何的抱怨,没有任何的怨天尤人,他还说,在这个过程中,战友们给了他很大的动力和精神支撑,也正是战友们的存在,才使他有了真正活下去的勇气。
我们几个人略表心意之后,和战友杨诚孝道别了。
但在两个月之后,我却得知他离世的消息,那晚我辗转难眠,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悲痛的心情。
谁曾想,当我们两年以后再去法库县的时候,又听说有两个战友离去了,其中一个是复员后在县里任职的穆震清,他平时的酒量特大,人也非常热情厚道,估计是酒精害了他。
还有一个战友,他住在我下乡时那个小队,名字叫董忠林,也不幸因病离世了。
现在掐指一算,当年我们一起入伍的三百多人中,已有四十多个人永远地离开了我们。

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毕竟我们这些人,大多已经到了古稀之年,早走晚走,都要走,对于死亡,我没有过多的恐惧,只想离世的时候,能够减少一些伤痛就够了。
感恩在军营时所有的遇见,感谢战友们之间的深情厚谊,希望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能够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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