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部队第二个月,做了“逃兵”,如今,成了村里最不受欢迎的人!


文/告别旧时光
说起“军人”,我相信每个人都会充满敬意,因为,他们把最好的年华给了国家,无私地奉献着自己。所以,参军入伍也成了一件光荣且自豪的事情。

但有一种“兵”却是例外,他们在自愿入伍之后,却受不了训练的艰辛,最终当起了“逃兵”。而这种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嗤之以鼻,不仅一辈子要戴着“逃兵”这个标签,还要承担当“逃兵”的代价。
今天,我就来说说我们村的那个“逃兵”。
这个逃兵,我是我本家的远房二叔,今年62岁,也是我们村的“五保户”,前些年,村委的领导让他去镇里的养老院,但他不适应那里的生活,在里面住了半个月,又回到了村庄。
二叔名叫张念臣,平时他在村庄,是一个被大家边缘化的人,自从他从部队逃回来之后,一晃已经几十年了,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不是很好,甚至如今他还是大家茶余饭后讨论的一个话题。
在我的印象里,父母每次谈起他,神情里总有几分鄙视。
后来,我考上大学,离开了村庄,毕业后留在了南京工作,见到二叔的机会越来越少,说起来,差不多有十年没看到过二叔本人了。
在上周六,我姑妈家的表妹结婚,我也趁着这个机会回了一趟老家,顺便在家里也小住了三天。
那天中午,我和邻家的一位大婶在门口聊天,正说话间,忽然一个戴着帽子的男人,推着自行车从我们身旁走过,看着他他一瘸一拐的样子,我明显地感受到他非常吃力。
于是,我问大婶:“刚才那个过去的人是谁啊?”

大婶轻声对我说:“那个人叫张念臣,按照辈分,你应该叫他二叔,就是当年的那个逃兵,估计他现在出去,应该是到集市上买菜去了!”
“念臣二叔?不会吧,记得我上次看到他时,还好好的,他的腿啥时瘸了?咱村里不是有超市吗?为何他还舍近求远?”
大婶告诉我:“他的事情,真的是一言难尽,如今的他,不但是村里混得最差的人,也是村里人最不受欢迎的人。”
随后,大婶(她的老公和张念臣一个爷爷的,对他的事知根知底)侃侃而谈,讲述了张念臣身上发生的那些故事。
张念臣是小学毕业,他父母去世早,他和哥哥跟着年迈的爷爷一起生活,在1962年,他的哥哥到山东济宁那边的农村,做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由于家境贫困,他读到五年级时就不得不离开了校园,开始跟着大人到河堤上放羊,到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像成年人一样,在田间犁地耙田,浇水施肥,挣工分了。
而他的爷爷呢,因为年轻时出力太大,年过五十就整天病恹恹的,每天咳嗽个不停,自顾不暇。因此,张念臣的少年时代,犹如田埂边无人问津的杂草一样,卑微无助地成长。
直到1980年,19岁的他当兵入伍。
但令张念臣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新兵连的三月的集训,艰苦程度远超他的预期,听他个人说,当时早上五点起床,晚上十二点才入睡,充其量只能睡四五个小时,除去一天三顿饭,剩下的时间就是不停的体能训练中。
在第二个月的一天,张念臣在训练时候,犯了一个错误,班长立刻罚他一周内,每晚在床上做俯卧撑300个,仰卧起坐100个,后来,他实在受不了这样高强度的任务,在一个晚上,他趁着夜色,偷偷地从驻军的营地逃了出来,然后,又费尽周折,一路赶回了家中。

后来,部队的领导带人追到我们的村,按照张念臣的所作所为,理应送上军事法庭。当时,我们乡里人武部的负责人,是张念臣的表哥,他凭着自己的人脉,托了很多关系,才把张念臣保了下来。
在我国,如果你是一个逃兵,那么你的人生将会就此打上一个烙印,不管做什么事情,别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你。这还不算什么,真正让人绝望的在后面。
就是这样“逃兵”的污点,伴随了张念臣一生。村里的父老乡亲埋怨他,只要看到他,就会被人指指点点,亲朋好友也瞧不起他,甚至很多人对他都是避而远之。
有人帮忙给他介绍对象,女方一听说他当年是个“逃兵”,就直接拒绝,听说,媒人先后给他介绍了十几个女孩,最终都没有下文,他最终成了村里为数不多的“老光棍”。
找工作上,他也是四处碰壁,就连乡里收购站那里搬运之类的力气活,人家也不用他。
还有,村里谁家有红白事,也不让他前去帮忙。
为此,张念臣特别茫然,不知该怎么安排自己的生活,慢慢地,他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在那里一坐就是大半天。
后来,在2014年,53岁的张念臣不知为何,竟然选择外出打工,由于他不懂得什么技术,都是跟着建筑队干小工,但在一次干活时,他不小心被设备撞了,由于没及时看医生,导致腰椎变形,走路也显得不太利落了。
别无他法,他只好再次又回到了农村,土里刨食,指望家里的那两亩多地,又有多少收入呢?日子过得非常可怜,生病都不舍得看,如今他老了,越来越自卑,平时出去,都是趁着大家吃饭的时候。

大婶说起这一切时,语气很平静,平静地像正常喘气一样。我听了心里却一阵阵难受,心里可以说是五味杂陈,特别难受。
其实,我在父亲那里也听到了张念臣的一些信息,他比我父亲小两岁,听说他读小学时,成绩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名,当时老师都说他是读大学的好苗子,但当时他的家境,却无法给他提供好的平台,他只好含着眼泪,离开了教室,离开了校园。
想到这些,我忍不住地为张念臣叹息。
人生在世,有些遗憾总是不得不屈从于命运的选择。当年,如果张念臣的父母健在,如果他在部队不做“逃兵”,他的现状,绝对不是如今这个样子。
那天,我离开村庄前,我特意和父亲一道,去看望了一下张念臣二叔,望着他家脏乱的小院和摆满杂物的房间,我不知该和他说些什么,物质和精神上的双层贫穷,已使他自卑的无以复加。
我和他说话的几分钟里,他始终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我的问话。
临告别之前,我掏出了一千元,给了张念臣二叔,他一边流着眼泪,一边试图拒绝着,最终我强行塞进他的裤兜里。
我和父亲走了很远,我扭头回望时,他依然站在门口,朝着我的方向张望,不知道孑然一身的他,未来的日子,该何去何从?

我忽然想起一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不知道,当年张念臣二叔从部队逃回来时,是否想到了今天所面临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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