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妻子随军来到部队,我为她的工作绞尽脑汁时,一个好机会突然降临!


图文/刘武松
上世纪90年代初,当时,我在军营已经12年,部队的生活条件虽然有所改善,但野战部队还是不尽人意。
那时我在机关当干事,虽然生活比连队军官要便捷点,可还是整天要为生活的事烦心。
那时我已是营级干部,单位分了间住房,可不到20平方米,没有厨房,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的问题还好解决,因为每层楼还有个公用的厕所,可厨房的问题实在令人头痛。

我们一家三口照片
平时还好,都在机关饭堂吃,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难就难在妻子孩子探亲时,一家人总不能天天吃食堂吧。无奈之下,只好在楼层的过道里另开炉灶。好在大家都这样,没人说不是。
袅袅炊烟不时从各楼层走廊中飘出,成了那时我们机关单干楼的一道风景,也成了曾经艰苦生活的写照。
那时,我们做饭都用煤油炉,煤油炉烧柴油,坦克部队有的是柴油,但煤油炉火小,烧的菜难吃,一遇大风常被吹灭。
后来,有人发明了打气煤油炉,用气体将柴油分化,火大且猛,可这种炉子最大的毛病是易堵,一堵就死火。有时饭烧到一半,堵了,马上进行疏通,又是清洗,又是吹气,手忙脚乱,汗水油水常常写满脸庞。
有时一层楼道里,几家同时升火,几家同时受堵,大家又急又气又好笑。
贫苦的生活有时也会冒出幸福的火花。那时我最大的快乐就是一家人踩着单车喝早茶。
广州人喜欢喝早茶,全世界都知道。所谓喝早茶,也就是吃早餐,但这里的早餐确实很丰富,是其他任何地方的早餐都无法比拟的,当然所花的银子也是其他地方不可比的。
在广东久了也就慢慢养成了喝早茶的习惯,那时也想到外面吃大餐,可是口袋空空,只能是想想而已。如果中午到市里办事一定要吃中餐,也只是到普通百姓才去的地方吃个两三块钱的煲仔饭,就心满意足了。
我女儿那时才几岁,也喜欢喝早茶,每到星期天就会早早起床,一个劲地叫着,“爸爸我要喝早茶”。
部队到市里还有七八公里,官小没汽车,又不准坐摩托,当然也不会骑摩托,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踩单车。
为了方便,还特意在市里买了个小孩单车坐椅,安在单车的前杠上,这就成了我一家出行的工具。
每到星期天早晨,我们一家就会开着“11”号车向市里进发。我是发动机坐在中间,拼命地踩着两个轮子。女儿是方向盘,坐在前面指挥着他的老爸。妻子是宣传队,坐在后面,一个劲地喊加油。有时遇到大陡坡,妻子还在后面推一把,女儿的加油声就成了我们前进的动力。
也许是那时太穷,没有好东西吃肚子里没油,也许是踩了很长一段路消耗了很多体力,反正那时喝早茶觉得特别香,吃得特别甜,肚子装得特别多,一家人省了再省一个早茶最少也要花掉20多块,妻子心痛得不行。
有句成语叫“穷则思变”。我妻子就是这个成语的忠实执行者。
我家比较穷,结婚时也没有家人支持。妻子家里有些钱,但老爷子的钱看得重,从不轻意出手,其他女儿出嫁老爷子分文没给,我妻子到部队结婚老爷子还给了200块路费,对我们还算不错。
我们结婚是自力更生,婚后经常有光棍战友来家里吃饭,最后一算,亏了2000多块,这个数字在当时不是小数目。
为了尽快从贫穷中解放出来,我妻子利用自己上下班的空余时间,在老家开了个服装店,那时我刚好休假在家,我为店子亲手写了个“广州时装店”的招牌,上世纪80年代末,“广州”两个字还蛮唬人的。
店子开起来后,效益还不错,只是苦了妻子,一心挂三头,既要上班,又要看店,还要带孩子,多亏有个好岳母,为我们忙里忙外,受了不少苦头。

时装店要到广州进货,妻子每个季度都要跑广州,进货不是好差事,没干过的人无法知道其中的艰难辛苦。我曾利用休息时间陪妻子上广州进过几次货,累得人一天都不想说话。
进货有三累。一是看货累。那时妻子进货一般在广州的高第街。高第街很长,货很多,可真正能满足自己需要的货并不多,因为妻子当时居住的地方是乡下小镇,价高的、太潮的、不实用的进回去都不好出手。
所以每次到广州进货,都要看遍高弟街的所有服装店,一路走来,脚都走肿。
二是砍价累。国人买东西都喜欢货比三家,这也是老人们告诉年轻人省钱的法宝。我们进货也一样,一旦看中某种服装,接下来的事就是在整个市场里找同款服装,看哪家店的最便宜,确定哪家最便宜后,还要反复和店主砍价,直到砍不动为止。
砍价可是个技术活,没有技术没有耐心没有手段最好别揽这活。
三是运货累。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交通和信息远没有现在这样发达。现在做生意只要有钱,坐在家里都可做成生意,网上可订货,网上可付款,快递帮送到。那时一切都要自己做。
妻子每次进货都是自己带回去,偶尔也会托运,但太慢,往往货运到了,季节也快过完了。
带货是很辛苦的,大包小包,肩背手提,又是一个女人,实在不易。有次妻子去武汉进货,是坐船去的,由于人多货多船小,差点被人挤进长江了,想想都后怕。
鉴如此,没干一年,我们还是下决心关掉了店子。一年的功夫,算来也赚了7000多块钱,我妻子用这笔钱还了外债,还买了一台电视和一台冰箱,使我们家成了同批战友中最早跨入电器家庭的先行军。
还有件事,现在想来还好笑。当时在部队家属区周边树上生长着很多野生丝瓜,这些丝瓜又大又靓,像哨兵一样挂在树腰,随风舞动,很是好看,但却从没人去摘。
或许是其他干部有钱买菜,不需要;或许是他们从来都没发现这个好东西,反正那些丝瓜一直挂在树上,从小到大,从青到黄,最后变成一条条枯黄的干丝瓜悬在那里。
这个秘密不知怎么就被我妻子发现了,有天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告诉我这个情况,并要我中午乘其他战友休息时,和她一起去采摘。
于是我去村里找了根长竹竿,再在顶头装了根钩子,一个专门从树上钩摘丝瓜的工具就成了。从此,我们家的丝瓜再也吃不完了,还可以送给其他战友。

我的妻子照片
军人的奉献并不都是在战场,和平年代主要在平时,特别是分居两地的军人,更是如此。
所以,妻子每次来探亲,就像过节一样,每次都会带来大包小包的吃的。因为,每天都会有不少战友来吃饭,热热闹闹,欢欢喜喜,没有足够的菜,怎么好招待战友啊。
90年代初,部队随军家属找工作是件很难的事。首先随军就不容易,必须达到两个条件中的一个,即必须是营级军官,或必须在部队干满15年,否则不予随军。
随军后找工作更是难事。我是1990年在旅机关调的副营职干事,按理当年就可办理妻子随军事宜,可因为广州花都这边一直找不到工作,一推再推。
当时部队随军家属安排工作确实有些难度。部队安置有限,只有一个服务社,安排不了几个人,且基本都被大领导的家属占据了。
地方安置也不好办,主要是要找关系,要领导出面,地方的领导才肯给面子。可有些领导不愿出面,不愿为部下跑腿,搞得家属安置很难办。
时间到了1993年,随着女儿年岁的增长,急需回到父母身边上学和教育,我决定立即让妻子随军。妻子先是在部队赋闲了一段日子,后来在旅机要科陈代河科长的热心介绍下,很快就进入了设在赤坭镇的广州橡胶十三厂上班。
广州橡胶十三厂是国营企业,主要从事胶带的制作,不过当时已不景气,基本处于半停工状态,经常是上一天班休息一天,但钱不少半分,这大概就是国营工厂的好处吧。
不过这总不是长久之计,再说生活也不便,小孩在新华城里上学,妻子却在相反的方向上班,正当我绞尽脑汁,准备在城里给妻子找个好点工作时,一个机会竟突然降临,令我们欢喜不已。
那是1994年盛夏的一天,我还在坦克二营当教导员,刚从罗浮山训练归来,顺便到花都市政府,看望已升为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的刘曾祺战友。

闲聊中,曾祺战友问到了我妻子工作的事。我说:“在橡胶厂上班。”他问我:“是赤坭镇的橡胶厂吗?”我说:“是啊。”“那么远,为啥不到新华城区来上班?”他关切地问。
我说:“我也想啊,可现在找工作难啊!”曾祺战友看看我,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想不想去居委会?”我知道居委会虽是集体单位,可收入不错,也很难进。“当然可以,可找不到人帮忙啊。”
“没事,我来帮你办”曾祺战友坚定地说。既然战友都这样说了,我除了感激感谢还能说什么呢!
接下来,曾祺战友又介绍我认识了街道的曾维宝副镇长。曾镇长是位上世纪60年代入伍的老兵,对军人有着特有的情感,听说我的情况后,很是同情,也愿意帮助我。
当时我还想意识一下,被曾镇长批了一顿,只好把这份情深深地埋在心底。曾祺战友也是一样,本想请他吃顿饭,最后都因他老是推辞,最终也没有落实。
好事往往多磨,妻子调动的事,前后经过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
期间,妻子不放心,多次催我问曾祺战友情况如何,每次曾祺战友都会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说:“不要急,没问题的。”虽然我特别相信自己的战友,但心还是放不下来。
时间到了1995年的初夏,我正在罗浮山带部队搞训练,突然接到妻子的电话,说她明天就要去新华街凤华居委上班了。消息是当天傍晚曾祺战友专门开车去部队告诉她的,怕她不识路,还专门为她画了张草图,标明了凤华居委的地址及凤华居委龚主任的电话号码。
就这样,在战友曾祺和前辈曾镇长的鼎力帮助下,妻子终于调回城里上班了,而且工作单位很不错。
那时居委会还实行收支一条线,年底各居委还会各自发奖金。记得那年年底的一个下午,我还没下班,就收到妻子的电话,要我下班后赶快去她单位接她。我问她有什么急事?她神秘地说:“来了就知道了。”
我怕出了什么事,一下班就急急忙忙往妻子单位赶。那时的凤华居委周边远没有现在这么繁华,下午五点多街上就没什么人了,车也少得可怜,只有几个搭客的摩托佬在寒风中等生意。
当我急急赶到凤华居委时,其他工作人员都下班了,只有妻子一人还坐在办公室里。
我问出了什么事?妻子递给我一个大信封,我拿来一看,里面全是百元大钞,估计有一两万块钱。我问钱是哪里来的?妻子说:“年终发的奖金。”
当时,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要知道我当时在部队当教导员,国家正科,每年工资总量不到两万,而一个居委的一般工作人员年终奖金就拿了一两万,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可见当时军地差别有多大。
后来才明白,妻子因首次领取这么多钱,加上凤华一带也不太安全,怕钱被人抢,要我来当了回保镖。
妻子到城里上班后,不但收入翻倍,而且可以照顾小孩上学了。部队小孩上学都在城里的一小,每天早晨坐部队班车,妻子到城里上班后,每天也是坐部队班车,路上就有了照顾。
另外,中午小孩也可到妻子那里吃饭,还可午休一会,基本上解决了后顾之忧。再后来,妻子由从凤华居委调到了条件好些,离女儿上学近些的新街居委,最后还担任了秀会居委的副主任,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曾祺战友和曾镇长的帮助。

古人云,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曾祺战友和曾镇长的深恩我将铭记在心,今生不忘!
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