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75年退伍返乡,三个关系不错的战友,命运让人唏嘘,有人做了老板,有人英年早逝!


文/汪晓佳
我是1975年退伍的, 当时与我同时当兵的战友,年龄大都在70岁上下。按照国家退伍军人“哪里来哪里去”的安置政策,我们大多数又都回到了家乡从事生产劳动。
那时的农村,生活还很艰苦的。后来,在社会发展变革中,有的战友瞅准形势,在商海中一帆风顺,大获成功,也有的战友,虽然付出了很多劳动的艰辛,到头来却依然没有彻底改变自己的命运,过着平平淡淡的艰苦生活,甚至英年早逝,不禁令人唏嘘不已......
那时,和我关系不错的,有三个战友,今天我来说说他们的状况。

来自浙江义乌的战友吴秀成,与我同时入伍,又从新兵连一起分到了团司令部警卫排,不久又都安排到小车班当汽车驾驶员。
中间为吴秀成
当时,团里只有两辆小车,团长坐一辆,政委坐一辆,给政委开车的老兵退伍后,他便接替他给政委开车的好差事。我们开指挥车的班友们都非常羡慕他。但因为是农村户口,退伍回农村后依然还是当起了农民。
为了改善家庭贫困的生活条件,安放自己以后的人生,他什么点子都想了。除了在地里劳动以外,农闲时,甚至每天挑着货担,翻山越岭,走村串户,高高摇晃着拨浪鼓当起了货郎,一干就是几年。几年下来,他人累瘦了,脸晒黑了,也没挣到什么钱,汗水和泪水没少流。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不久,义乌城小商品市场风生水起,渐成规模,闻名全国。吴秀成心里豁然开朗,抓住时机,很快撂下破旧而沉重的货郎担子,满怀信心地一脚踏进了义乌县城,凭借他的聪明才智,瞄准市场消费行情需求,做起了贝壳加工生意。
没想到,他的生意竟像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仅几年的工夫,不仅在义乌城站住了国内市场的脚跟,后来他的产品还销往世界各地,成为国内外消费者的抢手货。每年都有一些外国商人前来与他洽谈贸易,他也多次去外国考察市场。
很快,通过他忙碌的奔波和苦心的经营,便拥有了数亿元的资产,富甲一方。货郎担换成了大奔,吴秀成最终蝶变成了一名名符其实的私企大老板。
吴秀成虽然富裕了,却并没有像有些人那样小气、吝啬。在战友面前,他仍然像过去那样和蔼善良,注重情谊。
那年,我们驾驶班的战友在当年服役的蚌埠南营房首次聚会,三天的餐饮费、游览费等计数万元,都是他慷慨解囊结的账。
另外,在以后的两次战友聚会时,他不仅私下送给了参加聚会的安徽蒙城兵(当年的老班长)两千元红包,还让这位老班长,给另外一位家住蒙城农村的老班长捎去两千元现金。
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吴秀成已经感觉到了力不从心,便将这份来之不易的家业“禅让”给了儿子做主帅,但他依然闲不住,每天在店铺里给儿子掌掌眼、把把关,在“二线”发挥着余热。
我和吴秀成有微信,平时经常拉拉呱,聊聊天,互致问候,并说现在见一面少一面了,希望趁现在还能走得动的情况下,还要经常聚聚,不留遗憾。

苏元军是与我同一天去部队参军的萧县老乡兵,家住的地方村挨村,地挨地。我们一起被分到了警卫排,后来我去了驾驶班,他给团政治处主任吴银升首长当警卫员。
他长得白白净净,机灵帅气,又忠厚老实,还能吃苦,首长本想有意锻炼他,让他去连队先当班长,然后准备给他提干的,可无奈他没有多少文化,在部队,恋爱信都是我帮着写的,未婚妻来信,也由我读给他听。实在担当不起军队指挥员的职责,就退伍回萧县农村老家了。
退伍后没多久,他利用村子周边满山遍野的繁花世界,在种地的同时,果敢地置备了几十个崭新的木箱子,摆在路边花丛中,再搭起一个能休息的简易帐篷,悠闲地养起了蜜蜂,做起了甜蜜的事业。
为了尽快地适应角色,他首先拜访当地和外来的养蜂人,向他们虚心地取经,然后又买了几本关于养蜂的科普小册子,在有点文化的妻子帮助下苦苦地钻研,他脑袋聪明,一学就会。

为了追赶花期,他买了辆当时在农村还为数不多的农用柴油四轮车,载着他的“蜂兵蜂将”,哪儿有花哪儿去,四处游动,把蜂们养得听话熨帖,膘肥体壮,源源不断地奉献出满箱子满箱子的天然琼浆。
常年前来购买蜂蜜的人络绎不绝,前脚走后脚来,门庭若市。不仅获得了可观的经济收入,还将这些天然无污染的优质蜂蜜,作为礼物,无代价地赠送给亲朋好友。我每年回老家上坟,他只要知道我回去了,他都要想方设法找到我,一定送给我十几斤上等的好蜂蜜。
有时候,他还托村里在宿州市工作的人,隔三岔五地给我捎带一些蜂蜜。所以,我们家常年无需在市场上购买蜂蜜,美好的战友情,给我家带来了甜如蜜的生活。
如今,苏元军和他曾经担任过村妇女主任的妻子,虽然和我一样已经年届七十,但身板仍很硬朗,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五六岁,显得比我还年轻,据说仍在不辞劳苦地养着蜜蜂,只不过不去外地“赶花”了,过起了子孙绕膝、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这天,我梦见了已经去世多年的老战友彭新峰。在梦中,我翻山越岭走到了他居住的小山村。听说我来了,他笑容满面地来和我见面。
见了面,亲热地搂住我的肩膀问个不停,并拉着我到一家小饭店喝酒。还像活着的时候那样,和我碰杯,不停地往我碗里夹菜,边喝边叙家常。
我们聊得最多的,除了回忆我们在部队相处时的情景以外,还叙说了退伍以后在农村他的一些境遇。我们都喝醉了,也把我喝醒了。醒了以后,我不禁泪流满面,再也不能入睡了。
彭新峰,也是与我同一天入伍的老乡兵。他家住的地方,离我家有十里路远,但都同属于一个镇的。
新兵训练结束后,他分到了连队,因为他有点文化,又精明能干,不久,连里就让他当炊事班的买菜员,也就是上士,每天骑着自行车到集市上买菜,把连队的伙食做得天天花样翻新,一直受到官兵们的称赞。
他买来的肉食品,煮熟了,总忘不了打电话让我去拉馋,在他当菜买的那几年里,我没少吃他给我单独留给我的香喷喷的猪肝、猪头肉、猪排骨、滷牛肉和鲜烧鸡。
曾听说要提拔他当司务长排级干部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原因,没有提起来,比我早一年退伍回到了家乡。
回到家乡以后不久,村民们一致推荐他当了村党支书。

他凭着年富力强的过硬身板,思维敏捷的认知能力,平和善良的为人处世,积极地带领村民们科学种田,兼备养殖业和栽培果园,很快,让村民们年收入年年递增,生活水平稳步提升,受到了镇里的领导和村民们的一致赞扬和夸赞。
但是,那年,他的小儿子不慎从树上掉下来,摔成了残疾,不能走路了,天天在家卧床不起,后来经不住折磨,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这就给彭新峰带来了无限的伤感,对他打击很大,已经没有心思再去东奔西跑为大家做事了,便毅然辞去了村干部的职务,依然还当起了一名普通的农民。
为了消愁,他每天都要自斟自饮,早中晚喝三顿酒,直喝得他上了瘾,没有菜肴也照样杯不离手,酒不离口,走起路来醉醺醺的,东倒西歪的样子,搭理他的人也越来越少了,再也没有了当年担任村干部时的风光。不久就去世了。
他离开世界那年,才五十多岁,算是英年早逝。为他主持丧事的大老执,是他一个村里我的一位初中同学,他知道我和彭新峰是战友,关系好,就通知了我。
那天,我关了小店门,和妻子儿子一起,乘坐长途班车前往吊唁,我一直坐在他的棺木前,望着他的遗像,一幕幕和他相处的日子情景,便油然地浮现在脑际,伤心得不时地抹去眼角里溢出的泪花。
一晃很多年过去了,我的好战友彭新峰,你在天堂过得还好吗?
人的一生境遇,不可能都一样。有的功成名就,辉煌卓越,如义乌的吴秀成;有的平淡安然,处世不惊,平平安安过日子,如邻村的战友苏元军;有的则像彭新峰那样,也自信过、努力过、辉煌过,但最终却凄凉地离开了人世,没有画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认为,这都是大千世界很正常的现象,不足为怪。只要我们面对现实,努力地过好当下的每一天,就会无愧于我们的宝贵人生。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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