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伍回村的他,曾蒙冤入狱五年,如今63岁了还光棍一条,却被全村人的尊重!


文/刘福成(图片和文章内容无关)
这里我说的发哥,不是周润发,而是我家的邻居刘修发。
发哥大我两岁,1982年,我上高一那年,他就去当兵了,当的是海军,听说在浙江宁波的东海舰队。

发哥当年和战友合影(右边为发哥)
三年后,我高考落榜回家种地,他退伍回家又成了一名农民,那是我们两个人最落寞的时光。
那时,他经常和我聊起在部队时的点点滴滴,让我对军营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此外,我们也畅往着自己的未来。我的梦想是想成为一名法官,他的理想是想成为一名养殖专业户。
发哥是个比较务实的人,他属于父母老年得子,当时他父母的年纪和我爷爷奶奶差不多,父母年迈,家里没有任何积蓄,他的理想也只能束之高阁。
那时,还没有“打工”的概念,于是,发哥就把满身的力气用在了庄稼地里。他家的收成,按照亩产量而言,几乎是全村最高的。
另外,发哥为人豪爽,只要谁家有要帮忙的,他就会不遗余力,把活干好,平时,村里的孤寡老人刘大爷,因为左腿残疾,他去那里干活的时候更多。每次干完之后,刘大爷留他吃饭,他一摆手就直接走了。鉴于发哥的好人品,村里对他的评价都不错。我对发哥的印象,基本停留于此。
后来我参加了复读,考上了徐州师范学院,在我大二那年,却听说父母发哥被抓了,判了7年刑,在泗洪监狱改造。

我闻听这件事,当时心里觉得不可思议,发哥曾在部队里经历了三年的锤炼,热切为人正直诚恳,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
但村里人也有人说,穷生奸计,人非圣贤,一时的犯浑做出荒唐的事,也是有可能的。
我从父亲那里了解到,在那年的三月,有人给发哥提亲,但对方的女孩提出了要求,要给她买“四大件”——洋车子、手表、缝纫机和电视机。
洋车子、手表、缝纫机三样加起来,也就六七百元,家里的钱不够,发哥再给乡邻借点,也基本可以凑够了,但一台电视机要七八百块,哪怕是砸锅卖铁,发哥家也拿不出来。
然而,也正是这台电视机,彻底改变了发哥的命运。
当时,大队部有一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村民们每天干完农活之后,除了刮风下雨之外,都会自发去那里观看,那台电视机成了所有村民的“精神食粮”,当时觉得比现在的电影院还要热闹。
但在那年的4月17日,电视机却不翼而飞。电视机被盗,是一件动静不小的案件,很快,乡里的派出所来人,进行审查。可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查来查去,竟然查到了发哥的头上。
民警问发哥那晚干啥去了?发哥说去河里去炸鱼了。问他谁可以证明,发哥也答不上来。再加上村里都知道,发哥正为提亲时女方要求的“电视机”发愁。两样事折叠在一起,就构成了他盗窃的动机。
发哥被抓走后,村里人议论纷纷,不少人说看走眼了他,只有刘大爷替他打抱不平,他坚信发哥不会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后来发哥被判了刑,那年,他23岁。在大好年华的黄金年龄,他走进了禁锢人生自由的高墙铁网。
我曾在暑假中,看过一次发哥,在会见室里,他剃着光头,人也瘦了很多。我给发哥说,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来,只要悔过自新,大家一定会原谅他的。发哥不说话,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发哥入狱后第四年的秋天,大队里变压器的几个关键性的零件,在夜里被人偷走,这次,警方从卖废品的那里找到了真凶,盗窃者是我前村的一个人,警方审问后才知道,先前的电视机,也是他偷的。

发哥被无罪释放了,27岁的他,再次回归到村民的视野,却错过了找对象的最佳时间。再加上发哥父亲因为脑梗,躺在了床上,村里的媒婆多次给他提亲,但人家看到发哥家这样的烂摊子,都婉言谢绝了。
就这样,当年从部队怀揣着梦想退伍的发哥,最终却成了村里的一个光棍汉。
出狱后的发哥,依然一如既往,他很快就恢复了先前的状态,干活、帮忙,依然是他的主色调。平日里,邻舍家谁家有活,有什么事儿,只要给发哥说一声,他都很干脆直接的接受,哪怕自己家里有活,他也要先放一放。
六七月份,是农村晾晒麦子的时候,如果遇到不好的天气,发哥看到谁家人手少,都会主动去装麦子,帮人拉回家后装进缸里。
秋天收玉米的时候,他会开手扶拖拉机,几乎在每家的地里,都有可能看到发哥的身影。他像一名义工一样,活跃在村里。天长日久,村里不管男女老少,都管他叫“发哥”,我相信这是大家对他的一个尊重。
毕业后,我在县城任教,教务的繁忙,让我回家的机会越来越少,父母也越来越年迈,但他们却不舍得扔下那几亩土地,母亲说,这些年,多亏了发哥帮忙,要不然,他们不知道要累成什么样子。
发哥听母亲这样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口说一句:大家都是邻居,乡里乡亲的,帮点忙也是应该的,累不死人!
八年前,发哥的父母都过世了,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在那年的国庆节那天,他把孤苦伶仃的刘大爷,接到了自己的家里,他说,老人太可怜了。
我知道,刘大爷和他非亲非故,按照乡村的血缘关系而言,也早就出“五服”了。他的做法,让人肃然起敬。
我暑假或过年回家时,总会带些酒带着零食送给发哥,每年的年三十晚上,我们都会在一起聚聚,彼此说说心里话。我觉得,在发哥那里,我总能找到一种力量。
转眼,发哥已经63岁了,他和刘大爷一起生活着,白天种地,偶尔也跟着别人出去刨树,赚点工钱。他哪天出去时,会把刘大爷一天要吃的饭菜给他预备好。
去年八月,村里一位大婶的娘家侄女离异,带着一个15岁的女儿,想给发哥说合说合,但发哥却婉言谢绝了。
或许,他已经习惯了眼下的生活,也许那段“背黑锅”的日子,伤透了他的心。今年九月六日,刘大爷因病离世了,我特意回家去看望发哥,他哭得很伤心。

如今,发哥还是孤身一人。早上起来到菜园看看,到田里转转,到河边走走,看起来很幸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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