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是高语生日,但他告诉我说临近毕业了,没有时间过生日,可是后来我去了他喜欢的那家酒吧,却看到他和一个女的在一起,那女的把整个酒吧给包了给他庆生。阿芸,高语那么好的人,为什么会绝决如此?”冷梦泠问。
“你听说过凤凰男么?”伍芸反问。
“什么意思?”冷梦泠问。
“凤凰男,指的就是在山村里出生的男生,他们穷尽所有的力量发愤努力,然后通过苦读上大学,成为穷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他们终极的目标就是摆脱贫穷,过上都市人的生活,这一群体被称为凤凰男,而凤凰男要想成功是非常不易的,他们没有背景没有关系,要想过上普通都市人的生活,需要一个漫长的奋斗过程,但都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更多的凤凰男便会选择走捷径,那就是娶一个在都市中出生的‘凤凰女’为妻,这样的他们至少可以少奋斗十五年。”伍芸说。
“你的意思是说,高语就是一只典型的凤凰男,那个叫范苒的富家女就是凤凰女,而我,就是一只从山村里跟着高语来到到都市看着他飞上枝头的麻雀?”冷梦泠说。
“虽然这样说多少有些残忍,但事实上就是这样的。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和高语学历有差距,以后你们会被分成两个阶层,高语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而你是一个骑着电动车给人送牛奶的蓝领,你们怎么可能会有美好的结局?”伍芸说。
“可是就算他是凤凰,也是我喂食他才得以存活,他怎么能这样绝决?”冷梦泠说。
“大姐,这个社会是现实的,不要再用你那老掉牙的道德标准来衡量现代人的行为,你面对的世界,是一个科技在发展,文明和道德在沦陷的世界,人们看一个男人,只会看他的社会地位,看他开的是什么车,住的是什么房,至于他是以怎样的方式获得那些物质的,没有人去关注,就算是短时间关注,但最后也会慢慢忽略。高语有当小白脸的潜质,吃软饭是他走向成功最为快捷的方式,你如果理解这一点,你就不会那么伤心了。”伍芸说。
伍芸这一番听起来奇怪的言论,听得冷梦泠心里发凉,她也不得不承认,伍芸说的是事实。
“这么说,错的是我,是我落伍了?高语并没有错?”
“当然,你一直都很落伍。这是今天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伍芸说。
“好吧,错的都是我,最可气的是那个范苒竟然让我开个价,她以为金钱真的能买来一切么?”冷梦泠说。
“开价?意思就是说,她肯为此补偿你?你开了多少价?”伍芸说。
“开了多少价?伍芸,难道你也认为我应该开价么?我这么多年的青春,我这些年的艰辛付出,是钱能换得回来的么?”冷梦泠有些激动。
伍芸笑了笑,“我不与你争执,你好好地疗情伤吧,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一样会升起。”
冷梦泠翻身过去,她也不想再与伍芸理论,伍芸的那些理论虽然听起来有些道理,但冷梦泠还是接受不了。
如果一个男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就可以牺牲包括爱情在类的东西,这样的男人,真的算得上是一个男人么?
在冷梦泠的价值观里,至少要有所为有所不为,才能算得上是一个男人,她一直认为高语就是有底线有原则有节操的人,所以她才坚守那么多年,把所有的赌注全部押在了他的身上。
她的依据很简单,因为高语是一个好人。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人是会变的,随着年龄和身处环境的改变而改变。有的变得少,有的则变得面目全非,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感叹:人生若只如初见。
闭上双眼的冷梦泠还是无法入睡,心里还是一阵阵地绞痛,除了绞痛,还有说不出的惆怅和失落。
她以高语为核心而构筑的梦想大厦,因为范苒的插足而瞬间崩塌。高语变成凤凰飞上枝头,但她还得面对自己接下来的人生。
我该何去何从?冷梦泠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
问来问去还是没有一个答案,她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竟然愚蠢地没有想过如果和高语分手后她应该怎么办。也许她就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种情况,也或许是她其实想过,只是自己不愿意去面对,或者是不敢面对,所以忽悠自己她和高语永远不可能会分手。
但凡是认为绝对的东西,那就肯定是错的。就算是这世界上每一样东西都可以静止不变,但有一样东西却随时都可能会变,那就是人心。
冷梦泠发现,她失去的不仅是爱情,失去的还有活下去的方向,以前把高语的方向当成她自己的方向,现在高语飞走了,留下她茫然地呆在原地,守着回忆不能归去,因为不知道归路在何方。
书名:几度深爱成秋凉若初
帖子上并没有说明古镇到底在哪里,全国有那么多的古镇,当然不能每一个都去走一遍,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她必须要先联系上那个叫做‘夜郎’的网友才行。
发了私信给他,但一直没有回复,冷梦泠非常想很快就到那个古镇去看看,她觉得那是她必须要去的地方。
就在她准备要放弃的时候,对方回复了,他加了她的好友。
冷梦泠:你好,我很喜欢你的照片,你那照片上的古镇,在什么地方?
夜郎:你为什么喜欢那照片?喜欢它什么?
冷梦泠:喜欢就是喜欢,还要问为什么?
夜郎:当然,有理由的喜欢才能长久,莫名的喜欢只是一种情绪,有理由的喜欢才是一种情感。
冷梦泠:你这都什么理论,那个古镇到底在什么地方?我希望到那里去看一看,我觉得那个地方我在梦里见过。
夜郎:你看,这就是你喜欢的理由,看来你的喜欢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情感,好吧,看在你是真正喜欢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这个镇叫青缘镇,在桂阳市外三十多公里的地方。
冷梦泠:你终于肯说了,那你是青缘镇的人吗?
夜郎:当然,土生土长的青缘人,我一直在这。
冷梦泠:那我到青缘镇后,可以见到你吗?
对方好一阵的沉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答应她。
冷梦泠:你不用为难,如果你不方便见面,那就算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古镇的名字。
对方又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回话:古镇上有一个叫‘旅人’的酒吧,你可以在那里见到我。
冷梦泠:可以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吗?我到了古镇,如何联系你?
夜郎:你来了,肯定就能见到我,我保证。
冷梦泠:你还挺娇情,是妹子吧?
夜郎:来了你就知道了。
冷梦泠:可是我又没见过你,我怎么认得出你?
夜郎:放心吧,我能认出你,来了再说。
对方说完就下线了,没有再说话。
这人肯定是个女的,而且是个软妹子,不然不会那么娇情。冷梦泠想。
晚饭时间,冷梦泠和伍芸说了她要去旅行的事情,伍芸一脸的惊讶:
“亲爱的,你是不是因为失恋而糊涂了?那么多的风景名胜区你不去,你去一个不知名的古镇?而且就因为看到了一组照片就要去?”
“是的,我非去不可。”冷梦泠非常笃定。
伍芸放下手中碗筷,伸手摸了摸冷梦泠的额头:“嗯,是有些发烧,你还是看医生吧。”
“阿芸,我不是说笑的,我认真的,你知道吗,我一看到那组照片,我就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那个地方的景物我肯定见过,我一眼看上去就喜欢上了。”冷梦泠说。
“姐,人对人一见钟情我能理解,可是人对景物一见钟情我就不理解了,你实话实说,那个拍照片放在网上的人是不是帅哥?你压根就是奔人去的吧?也好,要彻底忘掉一份感情,确实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不过我可要告诉你,现在这网上的骗子可多了,你长得那么好看,到时不要让人骗财骗色的,那就悲摧了。”伍芸说。
“阿芸,这个世界虽然很多灰色,但大多数的地方,都是阳光能照得到的,你不要那么阴暗好不好?那个拍照的人是男是女我不知道,我也不关心,但我相信能拍得出那么好的照片的人,不会是坏人。”冷梦泠说。
“姐,在这之前,你还说高语是一个好人呢,说他绝对不会负你呢,可是现在结果呢?善和恶本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也许对方是个好人,但是看到你本份老实就起了歹念也说不准呢,你去古镇可以,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去见那个拍照的人,那可是人家的地盘,到时人家说了算,想怎么弄你就怎么弄你,那你就倒霉了。”伍芸说。
“你为什么把每个人都先入为主地想像成坏人呢?难道你就从来没有遇上过一个好人?这个世上倒不是说全部都是好人,可也不全部都是坏人吧?五五分总是有可能的吧?”冷梦泠说。
“好好好,我不和你争了,你认为是好人多那你就去吧,见面之前先作好报警的准备,一但觉得有不对,马上就报警,让警察叔叔保护你!”伍芸说。
“行了,不说这事了,吃饭,我已经在网上订好火车票了,明天就出发。”冷梦泠说。
“什么?火车票?你现在有钱了,干嘛不乘飞机啊?快去快回多好。”伍芸又叫道。
“算了,那地方离咱们这儿也才相隔两个省,坐火车十几个小时就到了,硬座便宜,两百块都不到呢。”冷梦泠说。
“什么?十多个小时的路程,你还坐硬座?姐,你这就是传说中的守财奴吧?你现在手上有二十万,你不是说你要把这二十万给花光的吗,怎么一下子又变得如此守财起来,那么长时间的路程,你竟然买硬座,不怕坐晕过去么?”伍芸大叫道。
“你别大惊小怪的好不好?我这人节约习惯了,让我一下子大手大脚地花钱我还真不习惯,二十万也不是很多钱,我想着高语他们家的老屋那么多年没修过了,过一阵我回去出钱给他妈妈将老屋修缮一下,免得雨天总是漏雨,老人家住在里面太潮湿对身体也不好。”冷梦泠说。
伍芸一听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气得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都现在了你还想着那混蛋呢?他都不要你了,他家的屋子漏水关你什么事?他不是傍上富婆了吗?让那个范苒给他们家修去,你现在已经和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怎么还想着给他修屋子呢?”伍芸骂道。
“高语对不起我,可他妈妈没有对不起我,范苒那样的千金小姐,又怎么可能会瞧得上高语那样的家境,别说高语和她还没结婚,就算是以后结婚了,恐怕高语也当不了家,财政大权那肯定是由范苒控制着的,范苒不太可能会出钱去帮高语修他们家的老屋,我和高语虽然缘份尽了,可这与他妈妈没关系,我修老屋是为了让老人家住得更舒服。”冷梦泠说。
伍芸摇摇头摆摆手,端起碗刨了两口饭,她的意思应该是她已经无语了。
冷梦泠知道伍芸鄙视她的这种傻子行为,不过她无所谓,在她看来,她做的事情是对的。人不是做每一件事都会得到别人的认可,也不是每一件事都可以用付出与回报来衡量,有些事,注定是没有回报的,但又必须要做,因为那样才会心安。
得到认可和得到回报会感到幸福,但是如果前两者都成为一种奢求,那么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求心安,不然,人便会更加迷茫和不知所措。
在伍芸看来她傻到极致的行为,冷梦泠却觉得自己非做不可。也或许她心里其实还没有对高语死心,她希望通过做一些事来挽回那段即将走远的爱情,也或许她就只是求一分心安,毕竟那二十万本来也不属于她,在她看来,并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接受了就会忐忑不安。
人性是复杂的,冷梦泠自己也无法读清自己的内心到底是怎样,她只知道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去做,这样才不会后悔。
第6章 短暂邂逅
冷梦泠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走出了租住的屋子。
她发现自己来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一无所有,离开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一无所有。唯一不同的是容颜老了几岁而已。没有人欢迎她的到来,也没有人送别她的离开,她始终以一种过客的身份来和去,在这高楼耸立的城市里,她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这真是一个残酷的事实。
本来是想挤公交到火车站的,但想了想还是伸手拦了出租,也算是奢侈一次吧。
红灯路口,一辆打开顶篷的红色跑车停在了冷梦泠所乘坐的出租车旁边,开车的是一个穿着红色裙子的年轻女子,旁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两人正在说笑。
冷梦泠赶紧把头埋下,她不想让车上的人看到她,因为那一男一女就是高语和范苒。
“姑娘,你干嘛呢?把头埋得这么深?”开出租车的师傅问道。
“没什么,我头有些疼,得揉揉。”冷梦泠轻轻擦去眼角的液体。
这一刻她再次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她忽然在想,干脆离开这个城市后就不再回来了,反正这里也没人留恋她,她也不再留念谁。
“姑娘,你有心事吧?我开了十几年的出租了,每天见到不同的客人,一眼看去就知道客人们处于什么状态,你眼睛红红的,你心情应该很不好。”出租车师傅说。
“谢谢师傅关心,我还好。”冷梦泠勉强笑道。
“姑娘,人生一世,总会有曲折和不顺,凡事想开些,不要让自己钻牛尖。”出租车师傅说。
“谢谢师傅,我记住了。”冷梦泠说。
上了火车,还好,位置靠窗,冷梦泠放好行李,把耳机塞进耳朵里,开始闭上眼睛听音乐。然后再次睡去。
在梦里她和高语手牵着手在海边玩耍,忽然起了大风,高语被风吹走,她大叫着高语的名字惊醒。
然后就看到周围的乘客纷纷用异样的眼光在看着她,她多少有些尴尬,摸了一下自己的嘴角,在确定自己并没有在睡着时流下口水后,这才稍稍安心。
对面座位上一个染着黄发的男生正在用手机拍照,冷梦泠意识到他是在拍自己,下意识地用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并没有说什么。
“她不喜欢你拍她,不要在别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去偷拍别人,这样是侵犯人家的肖像权。”旁边一个正在看书的男子放下书本说。
他可真厉害,一边看书,竟然还知道旁边发生的事情。
“你谁啊?她是你什么人啊?人家美女没说什么,你倒在这里啰嗦起来了?滚一边去,四眼仔!”那个黄头发的男子骂道。
他之所以骂四眼仔,是因为看书的男子确实戴了一副眼镜。和高语差不多的年纪,穿着一身灰色休闲装,气质很好,长相也不赖。
他听到黄头发骂他四眼仔,他也没有回骂,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书。
“以为戴个眼镜就是教授了?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四眼仔!”那黄发的男子应该是个混混,正愁在火车上无聊无以消遣,刚好看书的男子自己管了这事,他倒正好找了麻烦闹事。
“人家不理你,你就不要得寸进尺了,你没经我同意就拿手机拍我,我还没找你理论呢,你倒一直念叨个没完,有意思么?”冷林泠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拍你呢?我根本没有拍你,别臭美了,就你那样子,你求我拍我还懒得拍呢。”黄毛阴阳怪气地说。
“你……”冷梦泠气得不行,她不是不会吵架,只是现在实在没心情和这种无聊的人吵架。
“别理他,这种无聊的人和他理论什么,浪费时间,你要看书吗,我包里还有,我借你一本看吧?”看书的男子抬起头对冷梦泠说。
“四眼仔你说谁是无聊的人呢,你才无聊呢!干什么?玩英雄救美啊?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点英雄的样子么?自以为是,最烦你们这种穷酸读书人。”黄毛骂道。
戴眼镜的男子气得想发火,正要回击,冷梦泠示意他不要理会。
“你不是说无聊的人不要去理吗,任他说去,咱们都别理他,我自己也带了书,谢谢你了。”冷梦泠说完从自己包里拿出书来看。
那黄毛在旁边碎碎念半天,见没人理他,也觉得无趣,自己拿出手机听起了音乐,只是他却不戴耳机,开了免提把音量开到很大,山寨手机音量本来就很大,放的又是很吵的网络口水歌,邻座的都不得不跟着他一起欣赏了。
冷梦泠没有办法,只好再次戴上耳机,也把音量开得很大,以此来对抗黄毛手机里传来的噪音。
天色渐渐暗下来,白天睡得多了,晚上就不太睡得着,车厢里虽然有空调,但晚上还是有些冷,戴眼镜的男子从包里拿出一件大衣递给冷梦泠:
“披上吧,小心着凉,我叫金哲,你呢?”
冷梦泠其实自己包里准备有多余的外套,不过对方既然翻了半天找出了外套给她,她若拒绝,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于是微笑着接过外套。
“谢谢你,我叫冷梦泠。”
“这名字真好听,你是要去哪啊?”金哲问。
“我是去一个叫青缘镇的地方,我是去旅行的。”冷梦泠说。
“原来是去旅行啊,真好。”金哲说。
冷梦泠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话。
她并不善于和陌生人打交道,加上心事太重,她并不想说太多。
金哲本来是想和她扯开话题聊一聊的,见她并无把话说下去的意思,也就识趣地闭嘴,插上耳机听起音乐来。
已是深夜,火车在茫茫夜色中穿行,穿过隧道时,车头与空气摩擦发出巨大的响声,有着沉重的虚无感。冷梦泠拨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夜色中远方一闪而过的灯火,心里越发的空虚起来。
周围的乘客都已入睡,车厢里很安静,只听到车辆前行的声音,冷梦泠忽然又想起了高语,她拿出手机,将高语的电话号码从通讯录里删去,以此对抗那总是突然生出的思念。
这种手段当然是没有用的,因为高语的手机号码她都能倒背得出来,她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高语尽快将手机号码换了,而且不让她知道新的号码。
思念果然如影随形,让人无处可逃。就像一张大网一样笼罩着冷梦泠,明知道不应该去想,但她还是忍不住,人可以控制自己不喝水不吃饭,但却无法控制自己去想一个人。
她和他一起实在是经历过太多的事,他在她的生命里留下太深的铬印,她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抹去那些印记,任她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做到。
那些印记无时不刻在残忍地提醒她生命中曾经有过那么一个重要的人,耗尽了她最美好的青春,然后轻松地转身离去,把她留在原地,无所归依。
她把耳机的音乐关掉,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睡去,只有睡去,她才能暂时地逃离思念的纠缠和痛苦的煎熬,不然就算是她远离了常乐市,逃到天涯海角,那些事都还是会一直缠绕着她,让她无法自拔。
她终于靠着座椅再次睡去,其实也没有完全睡着,迷糊中还是能听到火车碰撞铁轨的声音。
冷梦泠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火车停靠在一个叫怀思的小站。
金哲正在收拾行李,他应该是要下车了。
金梦泠赶紧把他的外套折整齐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你要下车了吗?”
“我下一站就要下车了,这外套要不你留下吧?晚上的时候盖着不会着凉,一件旧衣服而已,你用完扔了就是。”金哲说。
“不了,其实我包里也备有外套,谢谢你了。”冷梦泠冲他温和地微笑。
“好吧,如果你不需要了,那我就收起来,这是我的在常乐市的电话,回去以后可以联系我。”
金哲说着递过来一张字条,上面是一个手机号码,应该是冷梦泠睡着的时候他写下的。
冷梦泠接过号码,小心地收起来。金哲看着她,眼神里有期待,应该是想等她也说出自己的号码,但冷梦泠并没有说,只是萍水相逢而已,她并不想与这个陌生的男子有太多的瓜葛。
高语那样相守了多年的都靠不住,这样一个只是在火车上说过几句话的男子,又何必与他太多交集,在冷梦泠看来,留下号码给他,毫无意义。
金哲见冷梦泠没有给他留号码的意思,稍有些失望,但也没说什么。
下一站,金哲提着行李下车,他冲她挥手说再见,她笑着挥手回应,却并不说再见。
冷梦泠忽然想,这样的短暂交集反而很好,双方都还没有熟悉到可以伤害对方的程度时便相忘于江湖,偶尔忆起,只记得旅途之夜借外套取暖之恩,如此浅而薄的缘份,反而会一直美好下去,若真正走近相识,反而给了彼此面目狰狞的反目机会。
吃过简单的早点,冷梦泠看了一会书,再次睡去。
第7章 到达
火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桂阳市。
桂阳市和常乐市同处西部,是都是不发达的二线城市,和常乐市相比,桂阳的经济还要稍逊一筹,但经济不发达也有其好处,在全国各地都被雾霾困扰的时候,桂阳市却一直能保持着蓝天白云,空气质量在全国城市排名中一直没有跌落过前十名,是有名的避暑城市。
上天在给予你一些东西的时候,肯定也会拿走一些什么。虽然经济不是非常发达,但却换来良好的空气质量,所以这座边陲的高原城市显得幸福感十足。
一身疲惫的冷梦冷背着行李包走出了火车站。
正是华灯初上时份,车站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常,霓虹中的城市并无多大差别,只有身处其中一些日子,才能从民俗和生活习惯中体会一个城市和另一个城市的气质区别。这里的气温显然没有常乐市的高,冷梦泠觉得有些凉,把包放在地上,找出一件外套被上。
她在广场上的犹豫,已经让一些人看出她不是本地人,而且没有明确的去处,于是有三五个妇女围了上来:
“姑娘,要住酒店吗?五十块一晚,很便宜的,沐浴电视样样齐全,离这儿不远,三分钟就到,赶车也方便,环境干净安全,物美价廉。”
“姑娘住我们家吧,我们家环境好,旁边就是派出所,更安全。”
“住我们家吧,我们家服务员都是老妈子,非常安全。”
这一类在车站码头拉客的从业者应该没有一个固定的称呼,暂且叫做‘酒店托’吧,可不要小瞧了这些人,这些人天天在在车站码头拉客,是真正的阅人无数,她们可以从出站口出来的人群中精准地找出她们的目标客户,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根据这个人的衣着打扮和表情判断出这个人的大概情况,比如说这个人是本人还是外地人?是到这里出差还是旅游?是到这里转客车还是转飞机,最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有消费能力如何,应该向这个人推荐什么样类型的酒店成功的机率更高。
从冷梦泠一身廉价的行头来看,她们果断判断这个人应该是属于低收入人群,从球鞋和牛仔裤来分析,这个人倒极有可能是来旅游的,但背上背的包不是专业的旅行包,所以这个人不是专业的旅人,属于‘穷游’一类,冷梦泠身边没有同伴,安全需求无疑就会排在第一位,所以她们制定的推销策略就侧重了两点:一是安全,二是廉价。
冷梦泠面对几个中年妇女的热情拉客多少有些手足无措。她脑中迅速回忆起在论坛上驴友们的攻略要素,其中一条就是不能接受‘酒店托’的推销,安全是一个问题,另外一个问题就是既然是‘托’,那一担拉客成功,酒店肯定要付给她们一部份酬劳,而酒店会将这部份成本加到消费者的身上,自然就不可能住到真正便宜的酒店。
“谢谢,我要去住我二姨家,表姐一会就来接我了。”冷梦泠微笑着谢绝。
“你二姨家在哪里啊?你表姐现在都还没有来,要不你告诉我地址,我叫车送你去吧?”一个中年妇女以雷锋的姿态和蔼可亲地说。
她越是热情,冷梦泠越是警惕,虽然她不经常出去旅游,但也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基本道理她还是懂的,只要别人有意让你占便宜,那别人肯定会从你身上索取什么其他的东西,这一点冷梦泠心里非常清楚。
“谢谢阿姨,我表姐会来接我,谢谢您的好意。”冷梦泠笑着婉言谢绝。
中年妇女们见冷梦泠软硬不吃,也不想在她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就相继走开,去拉别的客人去了。
冷梦冷背着包顺着街道一直走,在网上她有仔细查过,桂阳这座城市的夜市街很出名,驴友们建议到了贵阳后一定要去吃夜市街的小吃,不然就白来了,在车上坐的时间太长,闷得慌,她不想那么快就坐车,索性就在街上随便走走,也算是感受一下这个城市的气息。
走了一阵,发现索然无味。便打消了去寻找夜市街的念头。原来别人说一定要的地方,对她来说并不适用,因为别人是来消遣的,但她是来疗伤的,所以别人感兴趣的东西,她其实毫无兴趣。
果然,如果心是孤寂的,走到哪都是空城,且越是繁华热闹的地方,越让人悲从中来。
她忽然想尽快一些去到青缘镇,不想在这里再作更多的停留。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姑娘是来旅游的吧?刚下火车吗?现在要去哪儿?”出租车司机问。
“我想去青缘,现在还能去吗?”冷梦泠问。
“可以啊,我就可以直接送你去,不过不能打表,得把表关了单独算,五百块我就送你去。”出租车司机说。
“这么贵啊?不是说只有三十多公里吗,怎么会这么贵?”冷梦泠说。
“不贵了姑娘,要不这样吧,给你便宜五十块,四百五吧。”出租车司机说。
冷梦泠之前在网上查过了,从桂阳打车到青缘镇,最多也就一百多块钱,显然这个出租车司机嘴上说得好听,其实骨子里是个坑人货。
“那算了,请你送我到天力酒店吧。”冷梦泠说。
天力酒店当然也是之前网上查过的,价格便宜,环境还不错,没有提前预订房间,是因为冷梦泠以为如果出租车便宜,直接到青缘镇去就行了。
既然这么昂贵,那只有先住下来,明天再去了。
很快到了天力酒店,房间不是很大,但干净整洁,还提供免费宽带。冷梦泠打开电脑,试图联系那个叫做‘夜郎’的网友,但他并不在线。
收到一条留言,是高语发来的:梦泠,对不起,很抱歉给你带来伤害,听说你离开了常乐市,希望你一切都好。
看到这留言,冷梦泠并来已经平复了很多的情绪又开始低落起来。
她没想到自己看了高语的留言后还是那么心痛,她想把高语拉入黑名单,但试了几次,却还是下不了手,她为自己的懦弱感到无奈。
她还是心存幻想的,她确定是这样。
第8章 古镇
第二天一早起来,冷梦泠觉得有些头重脚轻,还有些恶心想吐,也不知是水土不服,还是在火车上睡觉时着凉了,一直懒懒地不想起床,到了中午,服务员提醒她如果再不退房,那就要再收房费了,她才勉强起床。
到附近的药房买了几片药片吃下去,感觉好了许多,于是到公交车站乘公交,向青缘方向进发。
从地图上看,要到青缘古镇,还得经过另外一个镇,这里没有直接到青缘古镇的车,需要到那个叫流溪镇的地方转乘。
排了很长时间的队后,终于上车,因为是在公交起点站上的车,还好有位置,于是坐下,把耳机塞进耳朵里,转头看窗外的景物。
公交开得很慢,像一头呼呼喘着气的老牛,车上有人嫌慢在骂娘,公交车司机于是回骂,不过他们都奉行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只是相互问候对方亲戚,并不动粗,他们的本地方言听起来很有趣,类似于普通话,从未到过此地的冷梦泠竟然也能听出大概意思。
路上开始塞车,车厢里的人更加狂燥起来,冷梦泠索性拿出书翻阅,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可以抵抗车上其他人的叫骂声。
这一塞车竟然塞了三小时,也不知道前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达流溪镇的时候,已是下午四点,在车站坐上了去往青缘的小巴,车上环境很差,车厢应该没有经常打扫,有很浓的味道。
一个农民工模样的妇女一直站着没有坐下,车上明明还有空位,她却一直坚持站着,让人很是诧异,追问之下,她说了一段话:
“我是在工地上干活的,身上脏,还是不坐的好,坐下来身上的灰土会沾到其他乘客身上,上一次就让人嫌弃地骂了,以后我就不再坐了”
车上很人都没有作声,冷梦泠听得心里一疼,她其实是一个干净的劳动者,她比都市里很多面目模糊的妙龄女还要干净,但她却因为干的是体力活所以就遭到别人的嫌弃,让她自卑到在车上都不敢坐下。
等级无处不在,就连公交车上都能分出等级,其实大家本就是公平的,开的车费一样的多,谁都有坐的权利,民工也一样。
冷梦泠站起一把将民工妇女拉到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大姐,我不怕你弄脏我的衣服,你那么累,坐下更能休息得好。”
民工妇女连说谢谢,竟然像受了冷梦泠的大恩一样。其实坐下本就是她的权利,冷梦泠不过是向她表达了一些善意而已,并没有为她做什么,但她却非常的感激。
民工妇女和冷梦冷聊起了天,她不会说普通话,但她说的大概意思冷梦泠还是能够听明白,她说冷梦泠是个好人,好人肯定会有好报。
冷梦泠心想,很多人都这样说,自己是不是好人先不论,但要说好人就有好报,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自从高语背叛之后,她压根就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好人。好人不过是在特定的时间表现出好的一面而已。
竟然又接着塞车。冷梦泠到了这么城市之后,印象最深的就是塞车了,无处不堵,而且还堵得很严重,没有办法,只好静下心来慢慢等待,现状不能改变的时候,耐性接受是唯一不让自己暴燥的方法。
冷梦泠坐在靠前面的位置,六点十分,从车窗望去,冷梦泠看到了一些古城墙,应该是一个城门立在暮色之中,旁边并无延绵的墙与之相连,看起来显得多少有些突兀,墙面斑驳,应该是货真价实的古城墙而不是后人山寨的仿真货,上面书有几个字,光线已暗,天还下着小雨,冷梦泠无法看清字书什么,只是心里莫名的激动。
这就是青缘古镇了。
已是春末初夏,白天的时间本来已相对较长,但因天下雨,便比往日黑得稍早一些,晚七点没到,天色已经很暗,小镇的周边都是被暮色包围的山野,在细雨中显得分外寂寥。
“师傅,这里能停车么,我在这里下车了。”冷梦泠说。
“还没到车站呢,你确定要在这里下么?”开车师傅问。
“是,我头晕想吐,想尽快下车透气。”冷梦泠说。
开车的师傅将车靠边,冷梦泠道谢后下车。
她其实并非头晕,她只是想尽快地接近这古镇。
路面是青色的石板铺成,不知多少人和车马在这青石板曾经走过,几百年的冲刷、磨砺和风雨的侵蚀,让这些青石变得光滑而沧桑,那一刹那间,冷梦泠仿佛回到了久远的历史之中,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扑面而来。
沿着青石板的铺成的街面向小镇中心走去,两边是片石组成的院墙,有些是货真价实的古建筑,有些则是现代人山寨的仿古建筑,镇上开着各种店铺,百货小店,冷饮店,化妆品专卖店都有,明显破坏了小镇应有的古风格调,但也没办法,毕竟生活在这里的人也都要生活,更何况这些店铺也是为了满足当地人的需求。
冷梦泠很庆幸在这个小镇还没有完全被商业化的氛围完全吞噬之前来到这里,至少还是能隐约感觉古镇原有的风貌。越往街心走,那种熟悉的感觉越浓,看着那些古老的院墙,冷梦泠忽然悲从中来,心里说不出的伤感。
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冷梦泠问了几家客栈,收费都很高,这里的小店旅馆应该平时客人很少,来了一个便狠宰一番以捞回房间平时空闲所积的成本,也或者是他们看出了冷梦泠是个外地人,不清楚行情,所以要坑她一下,只可惜冷梦泠不是有钱人,要想坑穷人的钱,那还是想当难的。找了许久,终于在小镇街边找了一处简单的旅馆安顿下来。
折腾了一天,冷梦泠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吃任何食物,这会真觉得有些饿了,出了旅馆,找了一家餐馆准备随便吃点东西。
餐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妇女,非常的热情,她向冷梦泠介绍了古镇上的一些知名小吃,比如说卤猪脚和米豆腐,冷梦泠此时无心品尝美食,只想尽快填饱肚子,于是就随便要了一碗叫糕粑稀饭的食物。
这也是当地的一种特色小吃,糕粑是用糯米粉蒸出的一种食物,稀饭则是用藕粉加其他的作料做成,将糕粑放入稀饭之中,再加上当地特产玫瑰糖,还有花生末、芝麻和一些果脯,便成了芳香四溢糕粑稀饭,甜而不腻,很是美味。
冷梦泠非常喜欢这种食物,吃了一碗之后觉得还不够,于是又要了一份,食物下肚,热量增加了许多,身体发暖,不再那么僵硬,心情也好了许多。
第9章 初见(1)
书名:几度深爱成秋凉
美食确实是可以起到调节心情的作用,这一点毋庸置疑。
走出餐馆,细雨已停。小镇上挂起了很多红色的灯笼,几乎每家门口都有红色的灯笼,红色的灯笼让夜色中的小镇增添了些神秘,也更显得有时空感。
我一定曾经到过这里,冷梦泠再次在心里对自己说。
找了许久,终于找到和那个网友约见面的‘旅人’酒吧。
站在酒吧门口,冷梦泠心里又有些犹豫起来,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小镇,自己真的要去见一个陌生的网友么?这其中隐藏着许多的风险,冷梦泠心里当然是清楚的,到底要不要走进酒吧,她一时之间决定不了。
这时一辆红色的轿车驶了过来停在了酒吧门口,一个和冷梦泠年纪相仿的女子下了车,卷发,皮肤很白,身材高挑,牛仔裤,球鞋,这一身打扮倒和冷梦泠有几分相似,她瞬间对这个女子有了些好感。
“进去坐会吧,这镇上只有这一家酒吧好一些,是唯一的选择。”女子看出了冷梦泠的犹豫,微笑着对她说。
冷梦泠也对她笑了笑,跟着她走进了酒吧。
酒吧整体面积约一百平米,不是很大,但也不小了,装饰简单偏古风,这倒也符合小镇的总体气质,客人很少,稀稀落落的坐了约十来个人。
让冷梦泠惊奇的是,这酒吧里竟然有一个乐队在演奏。
酒吧有乐队在演奏本来也是极为平常的事情,只是在这个小镇上竟然还有一个有乐队驻唱的酒吧,那就略显奇怪了,就单从上座率来看,这酒吧平时的生意应该不会好到哪里去,古镇本来就很偏远,面积也不大,旅行团把旅客带到这里转一圈后一般都会迅速离开不作停留,像冷梦泠这样来了还住下的客人应该不多,外来人口少的小镇,酒吧生意当然不会太好。
生意不好的前提下还请一个乐队到此演奏,那恐怕会亏本。这似乎不符合商业逻辑,商人都以逐利为目的,大多数开酒吧的人应该都是为了赚钱,亏本的生意商人是不会去做的,难道这家老板是个例外?
冷梦泠要了啤酒,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听乐队的演奏,一束清冷的光打在演奏区域,大多数地方都是黑暗的,所以不是很看得清乐队人员的面貌,也许他们都是专心做音乐的人,有意让观众忽视他们的相貌,专心地听他们的音乐。
主唱是一个女子,唱的是一首英文民谣,冷梦泠虽然没有正规念过大学,但这几年的时间她从未停止过学习,加上高中时雄厚的英文底子,她的英文水平相当不错,完全能听懂英文歌里唱的是什么:等待是一种习惯,习惯是因为爱恋,爱恋是因为你永不消逝的容颜。
冷梦泠不知道自己翻译的准不准确,但大概意思应该就是这样,八九不离十。
之前在酒吧门外遇见的清丽女子走了过来,“欢迎你来到青缘古镇,更欢迎你光临旅人酒吧,我叫邵雨,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小雨。”
她手里的酒杯里有半杯蓝色的液体,应该是调成的酒,轻轻把酒杯放在冷梦泠的面前,再轻轻一笑:“这是我自己调的果酒,我把它取名叫‘蓝色梦幻’,一点也不烈,看到你就觉得有缘,我请你喝一杯,请务必赏光。”
冷梦泠有些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个女子竟然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更没想到她竟然会请自己喝酒,邵雨的眼神清澈,并无恶意,冷梦泠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和自己一样穿着蓝色牛仔裤的年轻女老板。
“谢谢,我有受宠若惊的感觉,这酒颜色很好,略些忧郁,应该很好喝。”
冷梦泠说完,端起酒轻轻抿了一口。
“我以为你会因为不认识我所以对我有所防备,没想到你竟然这么痛快地喝下我调的酒,你是一个有趣的人。”邵雨说。
“你要是一个男子,我肯定会对你有所防备,但你是一个女子,对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企图,你诚意相对,我却之不恭,当然,我还是想问,难道来这店里的客人,你都会请他们喝上一杯吗?”冷梦泠微笑着问。
“那倒不会,至少也要我看了喜欢的人我才会请,你就是我喜欢的那一类女子,看到你很有亲切感。”邵雨说。
“谢谢。你的酒很好喝,虽然我不是很会喝酒。”冷梦泠微笑着说。
“你觉得好喝就行,不会喝酒的人也能喝出我的酒不错,那会让我更有成就感。”邵雨笑道。
“你真能干,这么年轻就当上了老板。”冷梦泠说。
“不是我能干,是我命比较好,我爸做生意赚了些钱,我又是独生女,我问他要钱开一家酒吧,他当然不会拒绝,所以就有了这家酒吧,坦白说这酒吧只是勉强持平,并不能盈利,不过我很喜欢在这里开酒吧。”邵雨说。
“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本来就是一种幸福,你是一个幸福的人。”冷梦泠说。
“也许吧,每个人对幸福的定义也不一样,我觉得还行。”邵雨说。
冷梦泠微笑,不知如何作答,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从哪里来?是来旅游吗?”邵雨问。
“是的,我是来这里旅游的,我从常乐市来。”冷梦泠答。
“喜欢这里吗?”邵雨问。
“非常喜欢。”冷梦泠答。
“为什么?”邵雨问。
冷梦泠沉吟了一下,还是如实作答:“因为我觉得我曾经来过这里,对这里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是在网上看到一组照片所以来到这里的。”
乐队演奏完毕,一个男子从演奏区走了过来,站到了冷梦泠坐的桌边。
邵雨笑了笑,“我有事先去忙。”说完走开。
男子在身材修长,坐在冷梦泠的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第六感告诉她,这个人就是那个拍了照片放在网上的网友‘夜郎’。
酒吧里的灯很暗,但依然能看得清他面部几近完美的线条,棱角分明,眉目清冷,目光温柔得如仲夏夜雨后的月色,冷梦泠心想,这样的好看的脸,该不会是整形过吧?
第10章 初见(2)
他薄唇微启:“你面前的帅哥叫余寒香,请不要诋毁这个名字很娘,如果你还是忍不住要这样想,那请你想一想古龙小说里的盗帅楚留香,你就会觉得这个名字不但不娘,而且很美。”
她其实不是一个很爱笑的女子,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我叫冷梦泠,其实,对于很娘的名字,我还是能接受的,只要人不太娘就行。尤其是男子,太娘了我总会皮肤过敏。”
他轻笑,却不出声,他的笑很符合他举手投足之间的儒雅气质。
“我看到了你眼里的悲伤,告诉我你的伤心事,我会静静地听你倾诉,虽然我不一定会给出意见。但是我相信倾诉能缓解你的伤痛。”他认真地说。
这话很贴心,让她冰凉的心真的有了一丝温暖,她想不到一个陌生人竟然能给她这样温暖的感觉。
“先不说我了,说说你吧,你拍了发在网上的古镇街景,为何都只有夜景,没有一张是白天拍的?”冷梦泠问。
他沉吟半响,面有难色,他连思考的样子都很迷人。
“我还是不说了罢,我担心我说了以后,你就会马上逃出这酒吧,唐突佳人是男人爱犯的过错之一,可我不想犯这样的错。”他认真地说。
“你若不说,我现在就离开,我远来是客,连这样简单的问题你都不肯回答,我如何相信你真的当我是朋友?”冷梦泠装着生气的样子。
他轻轻一叹,微微皱眉:“好吧,我就直说了,其实,我是一个鬼。”
她放下手里的酒杯,“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只是证明了你没有诚意。”
“我还以为会吓着你,没想到不但没吓到你,还让你怨我没有诚意,这样吧,你拿出手机来给我拍照,如果你的手机像素不够高的话,你是拍不到我的,这样你就相信我是一个鬼了,不过在你试验之前,我希望你记住一点,我虽然是一个鬼,但我不吓人,我是一个很帅很有气质很有文化的鬼。”他说话总是那么认真。
她从包里摸出了手机,准备拍照,但转念一想,万一拍出来的照片里真的没有他的人影,那该如何是好?
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么帅,而且还能让人感觉温暖的鬼么?
“算了,咱们还是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谢谢你拍了那么漂亮的照片放到网上与我们分享,我就是因为看到你的拍的照片,所以才来到这座古镇的。”冷梦泠说。
“不对,你应该不是看到我的照片所以来的,而是因为你受了伤,所以才来的,你眼里分明写满了悲伤。”余寒香说。
“你为什么总是提我的悲伤呢?难道非要我承认我伤心欲绝,你才会因为自己猜中我的心事而很有成就感?”冷梦泠说。
他摸了摸额头,很为难的样子,“我惹你生气了么?我并没有想惹你生气的意思,如果真的有,那也是无心之过,你不要生气。”
冷梦泠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很可爱,她心情越发的好起来,她觉得和她当初判断的一样,他的确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坏人。
“我没有生气,我不是一个很容易生气的人,你并无恶意,我知道。”冷梦泠说。
“你能这样想最好,我请你喝酒吧?”余寒香说。
“不了,邵小姐已经请我喝过,我本来酒量就不好,我可不想喝醉。”冷梦泠说。
“好,那我唱歌给你听吧,你能来我很高兴,一定得为你做点什么才行。”顿了一顿,他似乎又觉得这话略显唐突,又接着说:“我的意思是说你远来是客,我怎么也得尽些地主之谊,只是我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真的不用了,你是这乐队的一员吗?你们乐队什么时候组建的?叫什么名字?”冷梦泠说。
“其实我不是这乐队的,我只是临时帮忙而已,也不全对,我应该是长期帮忙,只是我依然还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我只是在酒吧里参加他们的演出,然后从邵雨那里拿一份薪水,仅此而已,我不知道我表达得是否清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余寒香说。
“我想我明白了,不过你不是说你是鬼吗?没听说鬼还需要薪水的。”冷梦泠笑道。
余寒香耸耸肩,“这听起来的确不可思议,不过我真的是一个需要领薪水的鬼,而且我是一个很有品位,有很多生活需求的鬼。”
冷梦泠再次笑了,许多天以来,她这是第二次笑,余寒香这个人真的很有意思,说话总是很认真的样子,但又很有趣。
“好吧,我相信你了,你真的是一个鬼。”冷梦泠说。
“那你不害怕吗?”余寒香说。
“当然不害怕,因为,我也是一个鬼。”冷梦泠说。
余寒香一愣,随即明白了冷梦泠的意思,她还是不相信他,所以才会开这样的玩笑。
“好吧,同是天涯沦落鬼,干一杯吧,我要去演奏了。”余寒香举杯说。
“好,你去吧,一会再聊。”冷梦泠说。
冷梦冷在酒吧里坐了一会,没等余寒香再次过来说话,她就站起身来离开了。
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大家都不太熟悉,冷梦泠觉得没有必要和对方聊得太多,来古镇只是为了看风景,并不是为了见余寒香。
第二天睡到很晚才起床,这些年来一直都早起习惯了,每天到五点的时候都会自然醒来,然后需要再次酝酿睡意,再次睡去。
中午起床,洗漱后出了小旅馆,信步在古镇街行走。
今天还是下着细雨,还好雨并不是很大,撑着雨伞走在青石板路上,恍若进入遥远的另一时空,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冷梦泠忽然在想,那个自称是鬼的余寒香不知道在做什么?他在酒吧演奏到很晚,这会应该在蒙头大睡吧?
自己怎么就想到他了呢,冷梦泠觉得奇怪,他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网友而已,和他只是见过一面,严格来说没什么交集,怎么这会却想到他了?难道因为他长得帅,还是因为他开的那个自称是鬼的奇怪玩笑让人印象深刻?
信步来到一条狭长的名叫二号街的街道,街道很窄,两边都是店铺,大多数的店都是卖旅游产品,很多玉器古玩,字画玩具什么的应有尽有,还真是琳琅满目。古镇晚上人很少,但白天游人却很多,很多游客在店里挑选纪念品,然后和老板讨价还价。
除了旅游纪念品,更多的当然就是小吃店了,除了青缘镇特有的小吃之外,这里也有从外面引进的咖啡奶茶等时尚饮品,当然更多的游客还是会选择当地有名的小吃酸梅汤,这是一种具有当地特色的小吃,和北方城市的酸梅汤不同,古镇上的酸梅汤加了当地的特产玫瑰糖,香味更加独特,味道也更加美妙。
第11章 笛声
书名:几度深爱成秋凉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