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街第三部——《危机边缘》

  第三节

  刘主任面对提问,似乎并未禁止,他冲着提问的人点了点头,解释道:“没错!您说的问题正是我们今天也将相关方面专家都请来的问题。”
  说着,他点了徐度的名字,也介绍了他的身份,提出希望徐度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徐度被点名发言,有些意外,但是他们这些人中,他是唯一一个和A病毒正面接触过的人,也是研究这个病毒最主要的研究者。
  但是他实在也很困惑,为何李怀明感染那高致命的A病毒后,非但没有没有死亡,而且在失踪后一个月左右还能顺利登上航班,就算他不死,此时只怕人与死人无异,面容恐怖,浑身都是出血点,怎么能安安稳稳地登上飞机呢,难道M国的地勤保安,空乘小姐都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么?李怀明又为何在潜逃后登上回国的班机,不怕下飞机后就被抓么这架失联的航班究竟和李怀明之间有什么关系?再说了,目前这个A病毒还处于绝密研究阶段,尚无什么阶段性成果出来,他和他的同事也对A病毒束手无策,找他来解决A病毒可能造成的感染也无济于事。
  徐度心里也有种种不可思议的疑问,但是他看见一屋子人都用充满疑问的眼神盯着他,他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两句。
  “关于A病毒,我们实在所知甚少,而其细胞结构,病株毒性我们都没在其他病毒上有一样的发现。刚才刘主任说的没错,此类病毒一旦感染,病人基本都是在两周左右时间发作死亡,由于其病毒的特殊毒理作用,我和我的同事给其取了个‘巫毒’的别称。之前的生物实验,以及我们曾发生的一起意外事件,感染者都是在感染两周左右时间死亡,几乎没有例外。但是对于这个李怀明感染者,我手头资料有限,不清楚他是否真的感染了A病毒,以及感染者自身体质对病毒是否有特殊抗体,或者感染的病毒是不是经过了稀释的那种等等,这些情况看来只有等找到那名感染者,做一系列化验后,我才能解释的通。”
  徐度谨慎的发言并没让在座的大多数人满意,他们习惯了要在第一时间获取结果,知道任何事情的前因后果,将局面牢牢掌控在自己手里。像现在这样,一架飞机居然脱离了管制,莫名其妙地失踪,机上竟然还有个携带高致命病毒的逃犯,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也太荒唐了。
  一群人开始窃窃私语,徐度知道自己的回复没能让他们满意,木然地坐下,导师邹子卿教授轻轻拉了拉的他的衣袖,安慰地说道:“这些不是你的责任,事发突然,谁也没想到。关于这个李怀明你熟悉么?人怎么样?”
  见导师对李怀明突然感兴趣,徐度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道的李怀明情况都一一告之了导师。
  “你说,这么样一个有情有义的丈夫,怎么会做出盗窃病毒,抛妻弃女的行径呢?”邹子卿教授自言自语道。
  “老师,您意思是说他可能是受人利用,是么?”徐度醒悟过来反问道。
  邹子卿教授没有接话,默默地思考什么。许久,他才抬眼紧盯着徐度说:“不管他是因为何种原因盗取了毒株,但是他自己可能没意识到,他给全世界都可能带来了大麻烦!”
  两人还在轻声交谈,刘主径直走到徐度身边,客气地请教徐度:“徐博士,我刚才说的情报,实际上我也很困惑。按理说,感染A病毒后的病人会在两周内死亡,即使不死,也会处于完全丧失行为能力的状态,如何能千里迢迢跑到M国登机返回上海呢?他就不怕自己的行为他自己的家庭带来麻烦么?”
  徐度一脸苦笑地看着他们,无奈地回复到:“我也很希望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忘记了,你们都事先知道一些情况;而我是半路上被你们带到这里,才获知部分情况的。”
  说到这里,徐度仔细环视了下四周,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试探地问刘主任,“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情报没有公布?还有什么情况并没如实告诉我们?”
  第四节

  果然,刘主任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并不接话。
  这时,在一旁一直忙碌的中校,刘主任的助手将视频调试完毕,他逐一检查一遍后,将其中一幅画面调为主画面,走过来请示刘主任和臧处长他的工作已经就绪。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的动作吸引,不由自主地围到了大屏幕前,知道这位中校同志一定有了什么发现。
  主画面正是M国临时租借在浦东机场附近某家酒店里的“M航3.7航班失联事件紧急协调处理中心”那间由大会议室改建的接待室里的画面。
  看得出,拍摄的镜头是个全景镜头,应该就是利用了会议室原本的监视探头拍摄的。
  刘主任走到监控大屏幕前的的中控台,慢慢调试监控手柄,将画面摇到一名头戴米色棒球帽的中年男子身上,画面定格在这个男子身上,逐渐变大,画面也逐渐清晰。
  画面中这名男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四周,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机,显得和周围一群悲痛欲绝的亲属们有些格格不入。
  刘主任知道大家对画面定格在此人身上有些莫名其妙,他用激光笔指点着这个“棒球帽男子”说道:“这个人叫马钰,西北人,毕业于西安交大医学院,专业是分子生物学,上世纪90年代末留学美国,前几年刚回国就职于上海张江科技园里的一家生物医学公司。”
  见大家还是有些莫名其妙,刘主任看了一眼臧处长,见对方没有反应,于是他故意加重了语气:“此人是以李怀明的妹婿身份守候在这里,李怀明的妹妹和他于今年年初打了结婚证,但没有办喜事,据说是李怀明妹妹提出要等哥哥回来后再商议具体办喜事的时间。自李怀明在基地逃脱后,虽然觉得他独自逃回家不太可能,但是我们依旧对他家实施了24小时保护性监视,并对他的家庭成员做了排查,发觉这个人较为可疑。”
  这时监视视频出现了关于马钰背景身份的介绍材料,刘主任故意停顿了一会,好让大家注意看清楚材料。
  徐度注意到,这个名叫马钰的人来到美国留学后,就读的是洛克菲勒大学研究生院 (GradJate School,Rockefeller Jniversity)这是全美最好的分子生物学研究院之一,而且对亚洲学生的招生极为苛刻,若是十分出类拔萃,很难进入到该校学习。这说明这个马钰的专业学习水平应该非常的不错。
  但是奇怪的是,此人几乎是一毕业就离开了美国,来到了现在这家设在中国的生物医学公司当了名普通的项目工程师,这让徐度十分不解:无论是按项目课题的研究内容还是基本报酬,中国这家公司都无法和美国的生物医学公司相比。这个家伙竟然一毕业就立即回国进入一家毫无名气的生物医学公司就职,着实有些反常。
  而且,根据资料显示,此人结识李怀明妹妹时间大约是在李怀明重返基地后不久,两人感情升温很快,马钰对其女友姐姐也关怀至备,就连李怀明的女儿升学,也拿出不少钱来给李怀明老婆做女儿转学区赞助用。
  徐度心里很清楚能被臧处长和这位刘主任盯上的人绝非普通人,也不多言语,只听刘主任继续说明。
  “根据我们情报显示,此人在留学期间就被J国的情报机构吸纳,成为其外围的情报人员,主要是希望他提供我在生物化学领域最新的成果和发现,原本属于一个‘闲棋’,但是J国情报机构可能有了新的计划就将他派回国内,进入到现在这家生物公司潜伏下来,目的就是为了接触李怀明的妹妹,最终劝说李怀明盗取A病毒。”
  刘主任的解释让众人恍然大悟,但是还有细心人不解地提出,J国为何这般大费周章导演这一出戏?他们自己在南极不就有大型的常驻科考站么,自己去实地采集一些不就可以了么,而且这个A病毒究竟和其他致命病毒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面对这个问题,刘主任故意瞥了一眼徐度,他心领神会,明白这是要他出面来解释这个问题了。虽然目前的研究项目还属于绝密,但是基本的情况还是可以向这个房间里的人解释下的,徐度又看了看自己导师,看见导师鼓励的眼神,他明白自己必须站出来说点什么。
  “是这样,我来解释下吧。”徐度走到屏幕前,边说边藏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超极本来,他点开电源在一旁的中校帮助下连上了大屏幕。
  开机后,他很快点开了一个文件,屏幕画面是一种菌体的特写:长链状,微薄的细胞壁,因为被染了色,因此中间的DNA序列清晰可见。
  “这是我们常见的一种细菌,在你们每个人的家里的花盆里都可以找到,是一种无害的杆菌属细菌,我们称为仙人掌杆菌。它们只吃土壤里的微生物,对于任何大于变形虫的生物都无害”
  徐度又敲了下键盘,“而这种,它的兄弟,我相信你们大家不会陌生”
  画面出现了另一细菌的特写,画面和第一个画面并列展示出来,似乎看起来一模一样。
  “这就是臭名昭著的炭疽杆菌……”徐度有意停顿了下,看了看众人反应。
  “没错!这就是生化恐怖事件里的头号危险物体——炭疽病毒,”他继续,“这个地球上最致命的病菌之一,和你们刚看见的这个仙人掌杆菌DNA序列几乎完全相同。可是为什么一个致命,一个不会呢?”
  徐度转头注视着刘主任和臧处长,刘主任摇头,臧主任不发一言,其他人则满怀兴趣地等着徐度的解释。
  徐度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似乎很满意大家的反应,他将自己笔记本上的图片慢慢放大,拉近炭疽杆菌:菌体的DNA不断放大,细胞质内部,与纠结的DNA序列分开的地方,浮现出两个环形的遗传物质,就像是一双呦呦盯着人看的小眼睛,让人十分不舒服。
  呵呵,写一篇少 写两篇还是少, 不要逼我啊 我本是闲散人,给你们这样一逼整出个上班的感觉了。
  第五节

  “质体”,徐度解释道。
  “就是这个两个质体——PX01和PX02将普通的杆菌变成了超级病毒,称为了超级杀手。如果去除这两个环形物质,杆菌又变为无害细菌,可以生存在任何地方,人畜无害。但是只要加入这些质体,任何一种无害菌体瞬间就会变成恐怖的杀人凶手。”
  “这些质体是什么?哪里来的?质体可以在细菌间转化么?”人群里有人提问。
  “到现在为止,质体最初是从哪里来的,依然没有确切的解释,但是科学界的解释是:它们来自远古的病毒,更精确的说法是‘噬菌体’,一种感染了细菌的病毒。”
  可能怕大家不明白徐度的意思,他的导师邹子卿教授走了出来,接着徐度的话解释起来“经过我们研究,炭疽杆病毒不是唯一被感染的细菌,几百年前造成欧洲几十万人死亡的黑死病也就是收到了质体感染的鼠疫杆菌。我们猜测,这个世界一直存在着一种古病毒,这种病毒藏匿在人间,阴险狡诈,创造出了诸如炭疽杆菌和其他引发瘟疫的病菌祖先……对于这种可以瞬间将朋友变为敌人的病毒,徐度你们还给它起了个新的名字……叫什么……毒来着?”
  “巫毒!老师。” 徐度小声点补充。
  “对!巫毒!对于这种病毒,我们目前了解的还太少了。”
  见自己导师来了兴趣,徐度配合地将文件夹里的A病毒图片点开放大。
  屏幕上的图片显示出一个旋转物体,是用电子显微镜拍下的有机体影像,主壳上面是几何图案,由多个三角平面组合而成,每个角落都长满了倒刺和钩状的卷须,这种卷须可以钩住或刺穿任何细菌体。
  “好消息是,现在研究显示,这个A病毒的存活周期很短,虽然它也可以感染人体细胞,但是不是立即杀死人体,而是想尽办法复制自己,留下有毒质体,因此人感染了此病毒后还有14日左右的存活期。一旦离开细胞,这个病毒便十分脆弱,普通的消毒水就能轻易杀死它,如果配合良好卫生习惯,就能控制住它。”
  “那坏消息呢?”有人问道。
  邹子卿教授和徐度互相看了一眼,徐度继续“坏消息就是,这个病毒在活着时候留下了一个杀手锏,病毒会分裂繁殖,而且是以几何倍数增加,以前所未有的模式毒化整个生物圈。”
  臧处长一直邹着眉头,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问徐度:“你说的毒化,会是多久?程度有多厉害?”
  “这种病毒好比蒸馒头的酵母,只要一点就可以使一片区域的生物完全毒化,几天或者几周就可以灭绝一座城市。而更为可怕的是,毒化的过程是以几何级数生成不同的新病毒攻击人类,这将是一场毫无胜算的战争,人类根本来不及还手就已经灭绝了。这也就是为什么至今各国都只能在南极那种地方从事真正的毒化研究实验的原因。”徐度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你刚才说世界各国都在南极研究这个病毒,那么说U国应该也获取了这种病毒,为何还要指使人盗取我们的病毒样本呢?”有人依旧对之前的问题没有释疑。
  徐度有些犹豫,虽然他清楚原因,但是因为没有得到BSD研究所授权,他是没有权利向众人公布的,此时,他的师兄,也是BSD研究所里负责A病毒项目的陈沛然在征得臧处长同意后,替徐度解答了这个问题。
  “大约10多年前,俄罗斯人发现这个病毒藏身处后,因最初不了解这个病毒的毒性特征和毒化程度,加上研究设施不足,不但造成了自己科研站大范围人群感染,同时病毒还经他们的运输船只带回了国内。一度在本国及欧洲造成了许多感染性事件,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各国只能以各种类型的‘流感’来掩饰。这也是近十多年来,各种类型的‘流感’突然增多的主要原因。后来,在世卫组织调查和协调下,俄罗斯同意欧洲部分国家及我国派遣了少量的专门的科考调查小组奔赴发现病毒的区域考察。我们去了以后,就发现当时俄罗斯的南极站里已经完全被军事化管理,原来熟悉的一些科考站成员都不在了,相信都是因为感染了该病毒后被处理掉了。”
  房间里一片寂静,谁都清楚陈沛然所说的“处理”是什么意思。
  陈沛然也默然了一会,因为当年去的科考团里就有他。他实在很难讲见到的惨状描述给大家。
  当年,已经是生化博士的陈沛然被导师推荐参加了这个世卫组织在各国挑选的考察团,经过大约半个月的有关培训和证件办理后,考察团直飞阿根廷后,然后乘坐阿根廷的南极补给船来到南极,随后直接来到了俄罗斯的南极东方站,这是整个南极最冷也是最靠近南极点的考察站,最低气温有零下80多度,被称呼为南极的“寒极”。
  当时还有个有趣的小插曲是,去了那里,到了吃饭时,俄罗斯人问大家喝什么样的啤酒,是要冰冻的还是常温的?有人顺嘴说了“冰冻的”,结果俄罗斯人从自己的室外储藏室里拿出了几瓶冻的和手榴弹一样的黑啤。
  经过解释,一群没在南极待过的科学家这才明白,所谓“冰冻啤酒”就是放在没有保暖设施的储藏间里,这个冰冻大概有零下十多度;而“常温”则是指放在实验用的冷柜里只有零下一到两度的啤酒。
  但是工作起来后,大家心情就没起初那般轻松了,因为他们从俄罗斯人想方设法掩饰的蛛丝马迹里还是猜出这里曾经发生过可怕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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