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罗街第三部——《危机边缘》

  第十一节

  美国,亚特兰大,哈茨菲尔德-杰克逊国际机场
  一架标识为美国政府的公务客机降落在了机场偏僻的公务机专用跑道上。
  飞机停稳后,徐度和他的两名助手从飞机刚出来就被两名CDC的工作人员接上了部等候多时的越野车。
  透过车窗,露露好奇的东张西望,忽然她发现有点不对,这么大的机场:诺大的亚特兰大机场,停着无数客机,但是几乎见不到一架班机起降!
  “徐老师,这么大的机场,怎么没有一架飞机起降呢?”
  徐度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表情有些严肃。露露问的没错,要知道,亚特兰大机场是一座24小时不间断的机场,全世界的航空公司以此为重要枢纽。旅客可由此机场飞向全世界超过45个国家、72个城市及超过243个目的地,几乎是每隔两分钟就有不同航空公司的飞机起降,这情况,对曾在这里工作过的徐度最熟悉不过了。
  可是徐度目所能及的地方没看见一架航班起降,这说明整个机场都被停航,也说明病毒感染的情况相当严重了。
  “别问那么多了,休息一会。”徐度闭上眼睛,身体紧缩在座位上,低声说道。
  露露和身边的大鹏互相对视了一眼,吐了下舌头,不敢再吭声。
  越野车将他们直接带到了一处医院,亚特兰大市郊外的布兰特利军方医院,这里曾收治过埃博拉病毒患者,有着较为齐备的病毒防治经验和设备。
  Buchanan博士和他的团队已经等候在那里。
  看见徐度他们从车里出来,Buchanan博士上前紧紧抱住徐度,“徐,终于等到你了,希望你的东方魔法能拯救我们。”
  徐度勉为其难的笑了笑,他不确定Buchanan博士的话究竟是真是假,这么严重的病毒感染事件,作为美国首席病毒专家居然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出于礼貌,徐度还是向Buchanan博士和他的团队介绍了自己的两名助手,因为之前彼此都照过面, 徐度也不用多介绍。 不过之所以选择刘露和关鹏,他是有自己考虑的:露露自不必说,本身算是专业出身,人又聪明,在科罗伊岛上和自己配合不错,后续工作会是很得力的助手;而关鹏本身是特战队员出身,是邱队长的高徒,身手不错,在异国他乡,更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两人在自己身边,可谓一文一武,万一有个什么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相互介绍完后,工作人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套Kappler橙色生化防护服让各自换上。
  整个医院已经按最高级别的防护做了封闭和隔离,徐度他们也很配合地换好服装,准备进病房去查看病人状况。
  没想到他们被工作人员带着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医院的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医院的人防设施,不过目前被CDC改建为了临时的监控和指挥中心,这里有无数面大屏幕可以监视到医院绝大多数病房的景象。
  徐度他们通过大屏幕惊奇地发现,在很多病房巡视和配药的竟然不是人类,而是一台台白色的工业机器人,这种机器人围观就像一个个机械手臂,是很多各种工业组装流水线上常见的家伙,可是不知为何会出现在病房里?
  “阿尔法系列医疗机器人,这是高科技在这里唯一能发挥作用的地方。”Buchanan博士似乎看出了徐度的惊奇,解释道。
  “护士呢?我是说那些护士小姐?”徐度不解的问。
  “这就是我带你们来这里的原因,超过三分之一的医护人员都感染上了这种病毒,你看见的躺在这里的很多病人原本就是这个医院的医护人员。”
  “这怎么可能?我知道CDC对每家医院的防护考核一直很严格,各种防护措施也到位,怎会有这么多医护人员被感染?”徐度觉得很不可思议,他在美国留学时就知道美国本土的每家医院都有着非常详实和具体的病毒防治和检疫的措施和经验,因为近年来各种高致病性的传染病层出不穷,任何一家医院的医护人员都不敢在防护措施上有丝毫马虎。
  “他们确实很小心,但是他们低估了这种病毒的传播速度和能力。”
  “病毒的传播途径?空气?血液?性接触?”徐度想不出还有什么传染病的传播途径能让这些有着严格防护经验和设备的医护人员感染上病毒。
  “放射性病毒传播!”
  “放射性?您是说病毒是类似打喷嚏一样被传播出去的,对么?”徐度猜测着。
  “比这样可怕的多,我是说,这种病毒传播让人防不胜防,即使你距离感染者100码,你也有可能被感染上,早期的医护人员就是这样被悄悄感染的。
  “不会弄错吧?还有这样的传播形式?”徐度彻底蒙住了,不知道Buchanan博士是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这可能属于量子生物学范畴了。”Buchanan博士默默地说。
  徐度有些错愕,病毒学的范畴突然冒出来量子生物学的内容,这个跨度有点大。尽管他在留学时候,接触过量子生物学的概念,知道量子生物学是分子生物学的基石,是一种利用量子力学研究生物过程和分子动态结构以及生物间能量转化的学科。
  实际上,这个学科的发展比较缓慢,上世纪四十年代,奥地利物理学家薛定谔就在自己的书中提出遗传物质是一种有机分子,遗传性状以“密码”形式通过染色体而传递等设想,这是最初期的量子生物学的概念。直到最近,即便在最先进的计算机技术的帮助下,量子生物学也还只限于对较小分子的研究,对于复杂生物学问题的研究几乎还是一片空白。
  “不好意思,打搅下,Buchanan博士,那这些病人日常的医护工作怎么办呢?”早有一肚子问题的露露,忍不住提问道。
  “你们看见了,因为这些病人的目前状况我们没法派健康的医护人员进去护理,好在我们向阿尔法机器人公司定制了这批医护机器人,可以完成简单的喂食,传送药物,搀扶病人甚至是注射等工作。为了安全起见,每个病区的隔离门上都挂着带铅似层的隔离帘,病人只能在指定的区域活动。”
  “嘿!这些机器人要是在国内普及,那得多少医院抢着要啊,得帮他们省下来多少钱呢!博士,我说,这机器人造价多少?哪里可以买?”关鹏有些兴奋的嚷嚷起来,他忽然有了个发财的想法,直到瞥见露露一脸不屑和徐度冷冰冰的脸,才立即缩起脖子不再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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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节

  徐度环视了下四周,注意到四周都封上来铅封的帘子,很明显这是为了隔绝病毒的放射性传播。他指着头顶问Buchanan博士:“这里安全么?”
  Buchanan博士耸立耸肩,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希望上帝保佑吧,起码目前在这里还没有发生过什么感染事件。坦白地说,这次病毒感染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所面对的是量子生物学,一种可以操控人类基因组的亚原子基因颗粒,这是生物和物理学的交叉学科,其中的原理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的了解。不瞒你说,目前我们应束手无策,如果再没有合适的应对措施,人类可能将会在一年之内从地球上消失掉。”
  徐度点点头,知道这不是博士的危言耸听,人类自从和各类可怕的传染性疾病做斗争以来,还没碰见过如此诡异的传播形式,也没有如此大的杀伤力。但是作为一名科学家,他觉得还是要将一些情况弄清楚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你们是怎么评估这次病症的传播形式呢?”徐度问。
  “我们实验室里的标本可以分析出,这是一次突变,在很多人的身上一种存有某种内源性逆转录的病毒,深埋在他们的基因组里,我们相信这种病毒的存在比人类的历史还要长久。如果把感染者比作计算机,那么这些计算机最初的程序里就被人写入了某种程序,然后在一个特定时间段,遭到了新的病毒入侵,然后这些计算机就像是‘软件包升级’一样,整个基因组发生了极大的改变,甚至激活了新的‘程序’。可怕的是这种改变速度非常快,可以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完全将感染者变成谁都不认识的‘人’。”
  徐度知道Buchanan博士不愿意直接说出“僵尸”这个词,但是经历过科罗伊岛的不一般经历,对于可能产生“僵尸”这样猜测,徐度心里非常担忧。
  “实际上,我们做过测算,如果不加防范,按现在的感染速度,全世界不出一个月将会全部被感染,如果没有合适的疫苗和救治措施,预计一年内人类就将全部灭亡。”Buchanan博士忧心忡忡地补充。
  “这么严重?”憋了半天的大鹏终于忍不住了。
  “很遗憾,我们事先的样本尺度测算太小,没有及时发现这种现象,也不可能事先了解这一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的存在,客观的说,直到现在,我们还在寻找它。”
  “我还是没搞清楚这种病毒的传播速率是怎么一回事?”徐度问。
  “这样解释吧,每个被病毒感染的人都会变成一个辐射信号塔,这些辐射源有点像你们中国人说的‘气场’,会激活、感染周边每个人,即使他距离你有一百码之外,即使你和他并没有任何接触,他也可能感染你。人类目前根本没有可用应对这样传染方式的有效措施,这也是病毒蔓延如此之快的原因。”Buchanan博士无助地盯着面前的大屏幕,上面北部的几个区域被标注了红色的水滴标识,这意味着病毒的蔓延已经完全失控了。
  忽然,控制中心有人惊呼起来,监视器里某个原本安静躺着的病人挣扎地爬起来,攻击正在给他配药的阿尔法机器人,机器人被他用力拉扯着,摇摇晃晃地打翻了托盘里的药物,镜头被监视的工作人员拉近,这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秃顶,两眼凸出,嘴角不停地抽搐,流淌出唾液,两只手死死地攥住阿尔法机器人的机器臂,似乎想把这个机器手臂给掰扯下来。紧接着更恐怖的一幕发生了,他松开了紧握住机器人的手,开始将自己的手臂伸向嘴里,啃噬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停地抖动,血顺着他的嘴角开始不停地往下流淌,病人时不时地还松开嘴,啧啧作声,显示出一副满足的表情。
  “该死的,赶紧给T-23号注射镇静剂!”Buchanan博士气急败坏的冲着一个麦克风喊道。
  徐度虽然在国内早已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可是实在没想到这样的病毒竟然也同样肆虐在了大洋彼岸的美国。看Buchanan博士有条不紊的指挥着,说明,这样的情形可能也发生不止一次了。
  很快,监视器里,三名身穿防护制服的工作人员冲进房间,其中邮人用了一个长长的棍子状的电击棒给了这个发狂的病人脖颈处狠狠电击,等他被电得瘫软在地时候,旁边两个人冲上去按住他的手脚,给他快速注射了某种镇静剂,然后将病人丢在床上,一群人很快又撤离了房间。
  “死亡率并不是最可怕的,麻烦的是我都不知道该将这些人定义为活人还是死人?”Buchanan博士自言自语道。
  “你是说,这些人可能和岛上的那些感染者一样,也成为了‘活死人’?”徐度紧张地问。
  “是的,这正是我最担心的,这些感染者的病毒和我们在岛上碰见的A病毒虽然病原体结构很近似,但是传播的途径和感染的力度都更加凶猛和狡诈。而最大的麻烦是,这些病毒基因和人类基因组的结构几乎完全一样,我们甚至很难从中分清楚哪些是病毒哪些是原本的人类DNA基因。”
  徐度意识到Buchanan博士和导师的发现如出一辙,难道人类自身的基因里真的就存在所谓远古的基因病毒?这些病毒究竟是谁“制造”出来的,又为何现在会发作出来呢?
  此刻,徐度的内心非常担心自己是否能担当起Buchanan博士的重托,虽然有机锗结合抗生素的诊疗方案被证实对A病毒有一定疗效,但是因为逆转录病毒的结构更为复杂,而且需要配合非常珍贵的NK细胞(自然杀伤细胞)一起对抗病毒,整个诊疗耗资不但巨大,而且也不能完全保证就能应对当前的病毒感染状况。
  “好吧,博士,我们能帮上什么忙么?”徐度暂时不想再纠缠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他知道自己被Buchanan博士请来,就是要协助他解决这次危机。
  “徐,非常感谢之前你救了我,也感谢你向我们提供了对抗病毒的诊疗方案。但是我们这次邀请你来,可不光是希望你配合我们研制新的抗病毒疫苗,更重要的是希望你能帮我们揪出这个不知躲在哪个肮脏角度的混蛋,我们确信这次的病毒是某个疯子制造出来的,他不但懂得基因生物技术,也非常了解病毒,是个非常狡猾的对手,同样,我们相信,这家伙为了某种目的,应该也会事先研发出相应的疫苗或者病毒的阻隔药物,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还有一些希望。”
  徐度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自己事先已经通过国内的相关部门向美方转交了自己针对A病毒全部诊疗方案后,Buchanan博士还是希望邀请他来到美国。
  “那让我们开始吧,博士,你说这个病毒是被人制作出来的,你有什么发现么?”徐度知道此刻成千上万人的性命都危在旦夕,也不再纠结什么,尽一份自己力量吧
  @趣逸 2016-03-24 00:26:00
  从1部追到现在,从没这么靠近楼主的,特意将几年没用的账户验证了来顶贴。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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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 感谢感谢!
  第十三节


  Buchanan博士示意徐度跟着他,他们来到监控中心用塑料薄膜单独建造的一个实验室。
  进去前,两旁有工作人员仔细地用紫外线照射灯在他们全身扫描了一遍,确保两人没有携带任何病菌入内。
  徐度更着 Buchanan博士跨进实验室才发觉这里有一排排的冷冻柜,里面摆满了透明的样本罐,这些罐子里几乎都用福尔马林浸泡着新鲜的脑部组织和内脏器官,都是感染了病毒的死者解刨后留下的。
  Buchanan博士熟练地将一个罐子取出,那是一个粉红色的脑部组织,他用镊子钳出几块碎肉一般的组织丢进了装有活脑细胞的培养皿中。感染后的脑组织会很快就感染整个培养皿中的细胞,直到整个培养皿里都充满了病毒颗粒。
  差不多等了几分钟, Buchanan博士将一种快速干燥的塑料树脂倒入进去, 这种树脂会渗透进整个培养皿里的组织样本中,然后快速变硬,这样就得到了化验用的病毒切片,很快,培养皿里的样本变成了圆柱体的树脂块。
  Buchanan博士转身用一种带钻石的切片机将这些树脂切成一块块的,为了便于观察,切片其实并不大,比普通的火柴头大不了多少,多余的部分, Buchanan博士直接丢弃了专门的生化废物处理箱内。
  徐度看着很感慨,国内目前还没有这么先进的标本切片机,都是直接用电子显微镜观看病毒样本观察,这样的状况很容易会造成因为操作不慎,使得病毒污染环境,甚至是感染到实验者。
  “徐,你想和我一起看么?” Buchanan博士问他。
  徐度有些走神,慌忙答应:“好,好的!”
  Buchanan博士将电子显微镜连接到一块电子屏幕打开,然后他将实验室的灯光略微调暗了一些,这样他们可以比较清晰地看见屏幕上的图像。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透明的病毒体, Buchanan博士调节了下电子显微镜,图像开始一点点移动,病毒是一些类似晶体的结构。
  “发现有什么不对么?” Buchanan博士问。
  徐度凑的屏幕前仔细查看了一番,有些迟疑,他又直接站到电子显微镜旁, Buchanan博士主动让开,让徐度自己查看。
  “这些病毒很奇怪,似乎有点太大了?”徐度怀疑的问道。
  徐度看见显微镜下的病毒是一个个晶体状,里面有些黑色的杆状物质,呈放射状。
  “没错,作为病毒,它们确实太大了!它们是被一种晶体物质给包裹着的病毒颗粒。真奇怪,从没有哪种病毒有这样的结构。”
  “博士,你觉得这是些什么物质?”
  “一种蛋白质,它们保护着病毒,它们是病毒的外壳,用来保护最核心的病毒体,它们也负责给病毒提供融合其他DNA的渠道。徐,这是一种被设计出来的病毒武器!”
  徐度也看出来了,这种病毒不同于他所研究的任何一种病毒形式,而是一种被改良过的“病毒炮弹”,他询问了下 Buchanan博士关于这个病毒的碱基编码。
  Buchanan博士给了他一张长长的编码打印条,上面标注的是300000个碱基编码,这实在是令人恐惧,普通RNA病毒大约只有不到10000个碱基编码。这么长的碱基编码的病毒可以获得大量的编码机会,使得病毒的繁殖能力大大增加,毒性也更加可怕。
  徐度没有迟疑,继续用计算机查询着病毒的基因序列和编码,好在这里的实验室设备都是顶级的,徐度很快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数据和并不希望看到的结果:这些病毒的基因结构清楚的证明它是一个经过了惊醒设计、制作的基因重组型病毒武器。
  “这是高手干的活!”徐度面色凝重的直起身子,“我可以肯定这家伙不是在什么小作坊制作出来的,一定是个非常专业的生化实验室里制造出来的。!”徐度紧张的呼吸使得原本透明的防护罩上蒙上层淡淡的白雾。
  “是的,我们也发现了里面包裹的就是A病毒,但是你也知道A病毒在空气里存活率并不高,但是这次我们发现它竟然能在各种环境下生存,一定有人给它重新嫁接了一种新的病毒,不但增加了毒性,也改变了它原来的基因序列,可究竟是什么,我们还没有弄清。”Buchanan博士的声音听得出十分沮丧。
  徐度明白了为什么Buchanan博士他们一直对这种病毒束手无策,因为他们不但对A病毒的基本原理还没有弄清楚,甚至还不知道使得A病毒产生遗传变异的诱导病毒是什么,病理不清楚,也就根本无法去救治和研发对应的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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