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香港华联推出了李晨风编剧、导演的粤语版《寒夜》。
原作者巴金先生对片中吴楚帆的演技十分满意,但唯独有一点持不同意见。“我觉得脑子里的汪文宣就是他扮演的那个人。”
巴金对这一版《寒夜》中演员的演技,以及导演的编排、镜头语言等都颇为满意。
但觉得:“影片中过于强调汪母的封建思想”,在这一点上与自己创作初衷有些出入。后来北影厂也要开拍《寒夜》,由《春雷》、《烽火少年》、《青春似火》中担任过副导演,还提名过百花奖的资深导演阙文执导。为了拍好这部片子,阙文先后两次拜访巴金先生,聊剧本聊构想。1982年12月12日下午,阙文与北影副厂长武兆堤来到华东医院,第一次拜访巴金先生,询问关于作品改编创作的事。老先生十分豁达地说:“就按照自己的想法改变嘛,我不干涉”。在巴金先生看来,原著虽然是自己的,但改编是再创作。改编者应该有自己对作品的理解和处理,自己不应干涉太多,否则就失去改编的意义了。
听了巴金先生的话,阙文回去立马安排剧本找演员,并且几个月之后又带着主演们再次去探望巴金先生。当时巴金先生仍然因为腿疾住在华东医院,但还是拄着拐热情地和每一位主创对谈,听他们的创作心得。那时候的潘虹,虽然已经拿过“小百花”和百花奖提名,但对待创作一点不“飘”。一板一眼地向巴金先生“汇报”了自己这段时间,研究曾树生这个人物的心得。许还山也谈到了自己对人物基调的理解。巴金先生听后,特别细致地谈及对汪文宣、曾树生和母亲这三个人物的理解:“三个人物有各自的缺点和不足,但人物和他们的命运,还是应该被同情的。”
《寒夜》中的汪文宣,是巴金老先生从自己的亲戚朋友中找寻到灵感,创作出的人物。他上有老下有小,有着听上去还不错的银行职员的工作,但一家四口的生活依旧在贫穷中挣扎。婆媳矛盾、社会、家庭的双重压力,都因生活的竭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一出“悲欢离合”的苦戏,可以说是故事所投射的特殊年代,小人物灰色命运的高度浓缩。而巴金先生创作《寒夜》的真正意图,也是为这些悲苦交加的小人物鸣不平,控诉万恶的旧社会。但这其中并不都是绝望、悲观与控诉,巴金先生曾说:“它不是悲观的书,它是一本希望的作品,黑暗消散不正是为了迎接黎明!”
这一次北影厂对《寒夜》的改编,巴金先生也是颇为满意的,尤其是电影中对“希望”的理解与展现,这一点尤为契合巴金先生的创作初衷。艺术作品可以呈现任何情绪,但总体来说,它看后不应让人感到单纯的绝望。即使哭过却依旧充满希望,没有痛苦快乐无从感受,没有希望绝望也就成为一潭死水。艺术作品可以高于生活,但最终还是来源于生活。有怒与哀,也有喜与乐,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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