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1976年入伍,是一名坦克兵,在参加越战中,四个战友两死两伤!


编者语:我们不能忘记他们,不能忘记那些为国家洒热血的英烈们。他们身上震撼我们的,绝不仅是人生的跌宕,而更是坚忍的力量,那力量贯穿近半个世纪,驱散战火,迎来和平!
图文/刘武松
那是三年前一个周六的下午,广州越秀公园展览坦克前围满了前来参观的市民,他们被坦克上一位白发老人的举动,深深地震惊了。
坦克上,一位身体壮实腰板坚挺的白发老人,在一对中年夫妇的陪同下,站在坦克炮塔后,抚摸炮塔抓手下方的一个洞痕,不住地抹着眼泪,嘴里还喃喃地说:“就是这台坦克,就是这台坦克。你看炮塔抓手下面的弹洞还清晰可见。”说完老人哭得更厉害了,几乎昏倒在坦克上。
英雄的303车车长李益瑜和英雄坦克合影
几分钟后,老人才在中年夫妇的劝说下,停止了哭泣。坦克下有位戴眼镜的女生不解地问:“爷爷,您咋啦,怎么见了坦克还哭呢?”老人望着孩子若有所思,没有回话。
倒是站在老人身旁的中年男子开口了:“孩子们,这位老爷爷是我的父亲,他是1976年入伍的,是一名老坦克兵,他参加过1979年的西南边境反击战。当时他就是坐着这台坦克攻击敌阵的,也是在这台坦克里负伤的。
后来他退伍回到了老家,一直打听这台坦克的下落,三十多年没有下文。
后来听一个战友说,这台坦克可能在越秀公园里,今天他特意从化州赶来,要我们带他来认认。最后确认这台坦克,就是他当年参战的那台303车后,即景生情,想到了牺牲在这台坦克里的两位战友,不禁伤心地哭了起来。”
中年男子的话,一下子吸引了坦克下面的所有观众,他们为这位老英雄的事迹所感动,纷纷向老英雄致敬,与老英雄握手,和老英雄合影,从而越秀公园有台英雄坦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羊城。
李益瑜车长的立功证
其实,越秀公园里有坦克的事作者很久前就知道了。几年前,我在翻看抖音时,突然发现有个视频在说广州越秀公园发现一台坦克。
因为我也是名老坦克兵,对坦克有种天然的亲近感,我立即打开视频仔细观看。视频中可以看到这辆坦克的全貌,是台水陆坦克,而且坦克旁边还有块标示牌,牌子上注明了这台坦克是苏制坦克。
我看过视频后,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晚上我又对这个视频反复进行了观看,凭我这个老坦克兵、而且是水陆坦克驾驶员的眼睛来看,这台坦克应该就是我原来开过的国产63式水陆坦克,怎么一下变成了苏制坦克呢?我一定要解开这个疙瘩。
李益瑜车长的立功证明
第二天是周日,我开车去了趟越秀公园,专门去看这台坦克。当我第一眼看到这台坦克时,我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这台坦克就是国产的63式水陆坦克,我和它打了6年交道(1985年我部改编,原来的水陆坦克改为陆地坦克),印象太深了。
为了验证我的判断,我还上车仔细看了一遍,车上还有很多弹痕,虽然进行了修理,但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台坦克是打过仗的。
我团开赴战场
车上的战斗编号还可认出后面的2个数字,即03,前面的一个数字已经看不清了,好像是3,也像是6,还有点像8。也就是说这台坦克的战斗编号不是303号,就是603号,或者803号。
当时我还专门拍了视频,明确表示这台坦克就是国产的63式水陆坦克,而且就是我团(即原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俗称水陆坦克团)1979年的参战坦克。
至于坦克旁的标示牌,我也看了,在这块小小的标牌上,确实注明这台坦克是苏联制造的。至于为何要这样注明,我想可能是保密的需要,也有可能是地方工作人员不懂坦克张冠李戴吧。
作者在越秀公园303号坦克留影
后来,我将我现场拍摄的坦克视频进行了编辑,用抖音的形式发在网上,很快就引起了观众的注意。
同时,我也把这个视频发给了本团的首长和战友看,他们一致认为这台坦克就是国产63式水陆坦克,而且就是我们独立坦克团的坦克,因为当时广州军区只有我团装备了水陆坦克。
至于是不是英雄坦克303车,大家看不准。因为我团原303车的4名乘员有2名当场牺牲,1名重伤,1名轻伤。只有找到负伤的2名战士,才能肯定这台坦克是不是英雄坦克303车。
朱富均团长作动员,随后他在第三天的战斗中英勇牺牲
谁知,天不假年,303车战时驾驶员突然在2019年去世了,而剩下的另一位乘员也不知去向。
眼看这件事就要石沉大海,也许是303车英烈有灵,前些天我正在电脑上写东西,微信中突然有人要加我。我对加微信好友是有选择的,对陌生的、特别是没有作品的、看上去不良者一概拒绝。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刚才想加我的人又向我发出了信息,声称他是303车的乘员。我一看到303这三个字,马上就想到了越秀公园的那台坦克,想到了我们那些牺牲的战友,于是通过了他的请求。

我团坦克搭载步兵向前冲击
交谈得知,这位朋友还真是我们水陆团的战友,他就是战时303车的车长,名叫李益瑜(又名李益裕),广东化州人。原来,他也一直在寻找他的303号坦克,几十年来却没有结果。
后来,他从一位战友的朋友圈中看到了我写的一篇题为《英雄坦克303》的文章,文中提到了在越秀公园的展览坦克,很可能是303车。
他知道后激动不已,第二天就从化州坐车来到广州,找到他在广州公安当警察的儿子和儿媳,下午就来到了越秀公园。于是就出现了文章开头的那段故事。
后来,李益瑜战友又详细讲述了303车英勇作战的故事。
303车是原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一营三连一排的战斗车辆,车长为李益瑜、炮长为潘国武、驾驶员为邓进来、炮手为马普明,该车在1979年早春那场边境作战中随连参战,从广西龙州水口方向攻入敌境,先后参加了进攻203高地、攻克敌公安屯、糖厂等战斗。
1979年边境作战中的我坦克部队
在攻击203高地战斗中,该车冲得猛,打得准,攻得上,先后消灭了敌设在该高地的炮阵地、机枪掩体和暗堡,为步兵最后夺取该高地拔除了障碍。
攻克203高地后,303车又受领了攻击敌公安屯的任务。狡猾的敌人在公安屯前面设置了大量的灌木丛,在灌木丛中埋伏了很多反坦克手,妄图阻止我军进攻。303车接到命令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他们义无反顾地冲进了灌木丛,边冲边用机枪向前方扫射,开始还有效,消灭和赶跑了不少敌人。可越接近公安屯埋伏的敌人就越多,这些敌人都是亡命之徒,打死了一批马上又上来一批。
战后,303车全体官兵合影
面对凶恶的敌人,303车的勇士们毫无惧色,与敌反坦克手展开了拼死的搏杀。为了大量杀伤敌人,炮手马普明干脆站在炮塔外操作高射机枪,很快就将敌人的气焰打下去。
不幸的是与此同时,一发罪恶的火箭弹从一个地堡中射出,从303车炮塔抓手下方射进坦克车内,炮长潘国武、炮手马普明当场壮烈牺牲。车长李益瑜左手肘部被击伤,耳朵被震聋,人被震昏,最后被紧急送往湖南衡阳一六五医院救治。
江汉文教导员在广西龙州烈士陵园
驾驶员邓进来因坐在车体前部,受了轻伤,没下火线。为了确保303车能继续参加后续战斗,很快连队又先后为303车派来了排长胡琪忠及梁林桂、吴汝仔、卢国勇、樊建业等战士,他们在胡排长的带领下,马上投入到攻打糖厂的战斗中。
糖厂是敌人处心积累修筑的一个紧固阵地,有明堡,更有暗堡,还有地道。我步兵部队在首次攻击时,就遭到了敌暗堡的突然袭击,并被敌火力死死地压制在一个洼地里,动弹不得,情况十分危急,上级命令坦克三连立即前去解救。
原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参战老兵到广西龙州烈士陵园祭祀英烈
303车在排长胡琪忠的带领下,很快就冲到了最前面,边冲边向糖厂之敌进行炮火压制,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来,我步兵兄弟趁机突围出来。敌人见到嘴的肥肉跑了,恼羞成怒,专门组织反坦克手向303车袭来。
不久又有一发火箭弹击中坦克车体,胡排长身受重伤,昏死过去。不久战友们正准备将胡排长抬下去车去救治,可醒过来的胡排长坚决不下火线,只进行了简单的包扎,又在车内坚持战斗4个多小时,直到上级派人强行将其撤出战斗。
原广州军区独立坦克团老战友合影
在3天的战斗中,英雄的303车共发射炮弹45发,机枪弹近4000发,消灭敌火力点17个,机枪4挺,火箭筒3具,火炮1门,另外还大量消灭了敌有生力量,为保卫边疆作出了突出贡献。战后,303车和该车所有乘员都荣立战功,受到表彰。
其中:303车荣立集体一等功并被广州军区授予“英雄车”荣誉称号;排长胡琪忠荣立个人一等功并被广州军区授予“战斗英雄”称号;其他先后在该车战斗过的同志李益瑜、邓进来、梁林桂、吴汝仔、卢国勇、樊建业、潘国武、马普明均荣立三等战功,其中潘国武、马普明被追认为革命烈士称号。
到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