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史先逸
今天,我想给大家说一个发生在我身上的故事。
我曾是一名军人,2000年入伍,当时和我一起参军的战友当中,有一个名叫郭建,我们分在同一个连队,由于都来自同一个小镇,两家的村庄离得也很近,才三里多地,因此,我们两个人的关系,也特别铁!
两年退伍之后,我们回到了老家,先后完成了结婚生子的过程,我结婚比他早一年,他是我其中的伴郎。
我和他都是家中的独子,最终我们都选择了在老家发展,他在县里的一家企业做行政,我和妻子在镇上开了一家小超市。
闲暇的时候,我们偶尔会一起喝酒,谈谈理想,有时也会外出钓鱼。遇到农忙和有啥事的时候,也彼此帮忙,总觉得他的存在,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力量。
原以为,这种美好的友情能够持续一生,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在2010年的5月,郭建却患了肝癌,虽然战友和他的亲戚们全力帮助他,但也没有能挽留住他的性命,在当年的10月22日,郭建还是离开了人世。
在他走后的几个月里,想想当年一起时的情景,我的心情都无法平静。
次年的4月,郭建的父亲给我打来了电话,我到他家之后,才知道郭建的妻子打算改嫁,我多方开导劝阻,也无济于事,她和郭建有两个儿子,大的四岁,小的还不到两岁,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能舍得将孩子抛弃呢?通过这件事,我让我感受到人情的薄凉。
郭建的父亲也是肝病患者,属于大三阳,他的母亲患有慢性肾炎,平时家里不断吃药,两个孙子,他们根本无力抚养。
当时我心想,在军营,我们和郭建是情投意合的弟兄。现在虽然他不在了,但他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这也是作为一名战友应该有的担当。
但实际上,我家里的条件也不是很好,虽然开着一家小超市,但街上至少有四五十家,也只能是糊口而已,况且,我自己也有一儿一女。
一个人的力量有限,我就发动其他的战友们,后来,愿意参与六个人一起商量,郭建的小儿子放在我家抚养,平时的开支我们大家平均出。
妻子当时明确表示反对,她说,把一个孩子带回家,可不像养一只小猫小狗那样简单,她是担心有些未知和不确定的事情发生,免得将来引火烧身。
我不顾妻子的拦阻,决定把郭建的小儿子带回家,我想,作为他生前的好战友,如果我不抱过来,谁还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呢?
就这样,在2011年的劳动节,战友郭建的儿子涵涵,正式走入我的家庭,成了我家的一员。
不过,涵涵的表现特别令人满意,我的儿子比涵涵大四个月,他四岁的时候,还要妻子帮忙喂饭,而涵涵来我们家时,就自己主动吃饭,饭后跟着我女儿玩,很省心。
涵涵嘴巴特别甜,他也学着我孩子,喊我和妻子“爸爸妈妈”,在他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开始学做饭了。我和妻子忙的时候,他在家煎好鸡蛋饼,然后下挂面,给我的女儿和儿子吃,他的懂事,让人心疼。
家里拖地和洗碗的事,大多是涵涵完成的,8岁的时候起,每次农忙的季节,他都跟着我们回家,在田间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很让我和妻子的心得安慰。
在家中,他做功课从来不用我们督促,他和儿子住一个小房间,他的床每天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的东西,都各归其类。每次参加他的家长会,老师都是表扬了再表扬。
再看看我自己亲生的女儿和儿子,年龄都比涵涵大,但表现却差强人意。女儿这么大了,让她洗一次衣服,做一次饭,嘴巴就撅得老高,儿子动辄就拿着手机,学习也不太用功。
相比而言,涵涵虽然是战友的孩子,我和妻子我打心眼里喜欢他的,平时吃的喝的穿的,也没有偏待过涵涵。
2020年9月,涵涵上初一了,另外几个战友陆陆续续退出了资助计划。我理解他们,因为大家都是普通的打工者,条件都不富裕,尤其是有了家庭之后,压力重重。他们不帮就不帮吧,天上的飞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上天都可以养活它们,何况我还是一个大活人?
涵涵特别争气,在初中五六百名同学中,他的成绩始终稳定在前三,我们也从来没有给他补过课。在他的带动下,我儿子的成绩也开始提升,名次从最初的两百多名,进步到前五十名之内。
这些年里,逢年过节,我和妻子也会买些礼物去看望涵涵的哥哥和奶奶(他爷爷在2017年1月去世了),幸好,涵涵的哥哥由他的大爷照看着。
我女儿到市里上了职高后,家里的花销越来越大,我也渐渐感到生活的压力。尤其是2020年疫情之后,超市的生意一落千丈,我和妻子忙来忙去,基本也就赚个房租钱,无奈之下,在今年五一节之后,我让妻子一个人负责看店,自己则去了县城开始跑出租。
我不断的劝着自己,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然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妻子却在今年的5月9日那天,确诊为子宫癌,幸亏发现的早,经过手术治疗的妻子,从死神的手中,被拯救过来。
虽然家里花了不少钱,我还是微笑着对妻子说:“你能捡回一命,都是因为我们的善行。也许你的付出,很多人并不知道,但上天会在暗处报答你!”妻子连连点头称是。
今年的中考,涵涵考上了省重点高中,儿子也上了县里一所不错的学校,我在开心的同时,心里也一阵阵隐忧,未来孩子们的生活开支让我有些头痛。
有朋友说我,做好事可以,但像你这样,会把自己拉入死胡同。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是说:“钱重要,但友情也很重要,我很清楚自己当初为何这样选择,因为我见不得涵涵受苦,我不高尚,我只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