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上午十点,下午三点出门的会是什么人呢?答案是中年人。提着行李辗转,望着窗外,一只手不安地抓着前面椅子,一只手拿着已经饱和的双肩包,双肩包下面的大大灰色塑料袋,依稀看得见蓝色男生拖鞋,衣架,绳子。戴着眼镜很有文化的样子,应该是给儿子送在校住宿的行李。前面椅子的主人,穿着深蓝色透气运动鞋,一双在年轻人看来早已过时的橙蓝配色的鞋,棕色灯芯绒裤子,蓝白条纹上衣,外套polo衫,包看起来像是上个世纪的深绿色部队包。脖子上戴着长到发福的胸下的项链。全程没有看手机,就看窗外的风景。对比后排,两个看起来白白的化了妆的中年妇女,在聊天,还是经常的话题。“某某……”这种一听就是有退休金的。众生百态。被忽略的没有话语权,向生活妥协,为了家庭儿女已经被现实磋磨到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有一些迷茫。
但知道自己只能干些什么,必须养活家人,没有任性的成本。
黑色发旧不再油光锃亮的皮鞋,鞋边都是泥水干了以后的样子,脚边放着发旧的出毛的大红色手提袋,我猜是为了耐脏。可能手提袋里面是给儿女或者孙子带的自己种的蔬菜水果吧。胡子拉碴,卷毛。可能以前还是白色肤色,但是现在已经是晒得发黄的面色。深蓝色秋衣,深蓝色可能孙子孙女不再穿的校服裤,两只手交叉着,望着对面的人和风景。过时的儿女不穿的衣服,不背的包。颜色深,很厚的鞋,应是怕冷。而不是老爹鞋和帆布鞋。
戴着口罩和棒球帽。他们真得很少玩手机的。
上午辞职,交接结束,搭公交遇见的全是带孙子孙女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
还有我这种无业游民。
那么我又能是谁呢?我是谁呢?我能做什么呢?
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们。
我也会成为被忽略的大多数。
现在就是蜉蝣,沧海一粟。
我不期待任何人拯救我,我也不会拯救我自己。
于5.8
下午去公园的时候,摩肩接踵,公交车全是人,只上不下。两个女性吵了起来,夹杂着旁边两个中年妇女聊天,前面上客门的各种挤一挤,明明装不下了司机一直开门,人一直上。真得是挤成纸片,一个大叔的脊背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过了十来分钟他把正面面过来,这下好了,他的大肚腩对着我的屁股和脊背,压来压去,还和我扶着同一个杆,和我一个方向,我都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好讨厌。我觉得这人间真是聒噪。
于4.29
坐公交车,有一个大学站上了两个拿着行李箱的大学生,估计是五一回家的。然后一个在指导另外一个“你研二的时候,研二后半年研三前两个月,你以后工作……”“早点写论文,发表在权威……”“你不是控制方向,也不是军工的……”“等你以后找工作的时候你会感谢我的。”“往南方找找,要不就是去西安。”研究所,巴拉巴拉。哎,多么内卷的社会。
换乘之后:
“我长大了也想开公交车。”“啊,你长大了想开公交车?”“对。”“只想开公交车?”“嗯。”“那咱们,你高中读了就开,上个大学还是上大学出来就开。”“我以后就开804。”“那妈妈坐你的公交车,能不能不刷卡就上车啊?”“不行。”“那我以后办个卡,专门坐你开的车上下班。”“好不好?那你每天送妈妈上班,下班?”“嗯嗯。”“那我坐你开的车,能不能不刷卡啊,嗯?”“不能。”“不能啊。”“咱们回去把捐书的那个活动弄一下。”把你不看了的书送给别的小朋友。”商量,尊重,理解。真好啊,不再被功利主义裹挟。尊重梦想。会是一个更好的明天吧。
于4.27
我望着他人,企图猜出大家在想什么。其实都是我的揣测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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