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骥三部曲浅析


首先,祈祷这篇文章过审并不被删帖;其次,这次插图只有三张海报;最后,实在找不到片源的可以私信我。
最近看了三部很冷门的片子,《鸡蛋和石头》、《笨鸟》和《石门》。都是讨论偏远山区留守儿童教育,尤其是性教育。据说导演黄骥就出生于湖南省,在偏远小镇长大,父母因外出打工经常不在她身边,8岁时还曾遭遇性骚扰。后来黄骥和老公大冢龙治将这些个人经历拍成电影。

《鸡蛋与石头》海报
姚红贵与林森
早年有一个很火的QQ签名:我纹身、抽烟、喝酒、说脏话,但我知道我是好姑娘。这句话出自艾薇儿。我想用在姚红贵和林森身上太合适了。《鸡蛋和石头》中14岁堕胎的姚红贵整日操劳家务,欣赏男朋友刻章的才华,给男朋友送鸡蛋。《笨鸟》中17岁偷手机的林森知恩图报,为好友打抱不平。《石门》中20岁要卖掉自己孩子的林森依然单纯,帮助父母还债,还会想着还男朋友学费。偏远地区的留守儿童的教育缺失,导致了他们对性和社会规则的认知缺失,女性逐渐被物化。然而这一切并不能掩盖他们内心的纯粹与善良。女主的情绪很少外露,不吵不闹地承受着世界带来的打击。那是一种独属于女性的,非暴力的,非情绪化的力量感。电影也通过大量的静态镜头,以一种寂静的方式,渲染这种压抑、绝望和无力感。而姚红贵本人也是专科学校毕业,却能奉献如此上佳的表演。教育的缺失就像那沉重的大理石暗门,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推开的石门背后只会是潘多拉魔盒。闸机响起的“非法闯入”又显得多么讽刺。

《笨鸟》海报
红色
红色大概是女性对于性最初的认知。性也是三部电影都讨论的问题。《鸡蛋和石头》里讲怀孕与堕胎,《笨鸟》里讲对性的无知,《石门》里讲代孕和卖卵。三部电影里也充满了各样的红色意象,血、印章、经文、胎记、红包等等。
这是我看了这么多年电影头一次泪如雨下。《鸡蛋和石头》1:18:48-1:22:18,这三分半女性视角的刮宫镜头,应该让所有的执政者和男人们都看一看。作为一个会从两方面考虑的人,哭着哭着我突然愣住了。我又感觉自己像是在猫哭耗子假慈悲,面对女性,明明男性是既得利益者,我的泪水显得那么虚伪。
中国算是女性地位较高的国家,而且一直在提高女性权利,放宽女性政策,宣传女性解放。然而反观整个世界,有些时候,这些提高、放宽和解放,反而成了一种标榜和虚伪,女权主义甚至成为了提供情绪价值的生财之道。终归,力量的悬殊和根深蒂固的观念,早就无形地为女性准备下无数的牢笼。更令人可悲的是,大量的女性仍然在维护着男权社会中固有的观念和道德标准,甚至用这些标准来要求男性。
堕胎后的仪式、杀鸡放血、贵红洗澡、跳下澡盆的小鸡、重新来潮,表面上看起来让人有重获新生如释重负的感觉,但那渗入地面的鸡血,刻入脑海的疼痛和记忆,是任何手段都无法抹去的。
好在,女性的解放一直在延续,从高学历、公务员和事业编性别比看,女性的社会贡献是越来越高的。佛教讲末法时代,女性更容易成就。虽然我看到了很多现象,但我依然无法理性地将现象和这些宗教预言连接。

《石门》海报
时代
城市的发展带来了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红贵也从山村里的小丫头,变成了小镇里的精神小妹林森,又去了长沙成了空乘专业的大学生林森。时代的必然发展导致没人在意农村和小镇上的孩子,大家都愿意去五光十色,快捷方便,充满诱惑的大城市学习生活,并想着留下来。第七次人口普查中:全国男女比为105.07,而十五个一线城市中女性的人口普遍超过男性5%左右,比如创业高地东莞男女比为130.06,可想而知流动人口中女性比例更高。
大冢龙治以一种冷静的旁观者视角审视着故事和这个世界,《鸡蛋和石头》的结尾,贵红终于重新来潮。《笨鸟》的结尾,罪犯被抓,林森扔掉了不属于自己的手机。而《石门》的结尾,导演引入了疫情的大背景,让林森重获向上的状态,能对自己的身体和自我做主,给前任退钱,还准备重新学习英语。那摘下一个口罩,又戴上另一个口罩的特写,正是我们每个人对这个时代的无力感,不仅仅是女性。我们无法抗争,我们什么也讲不出来,我们只是从一个口罩换成了另一个口罩。疫情真的走了么?
《石门》除了故事情节,大量的社会景观是非常珍贵的人类观察资料,但却显得电影拖沓。可这种拖沓感让观众觉得真实,使得《石门》与纪录片相差无几,这一切就在橘子洲头伟人的注视下发生了,就好像是我们身边的事情一样。林森父母饰演者也是导演黄骥的爸妈,现实里就经营着这家诊所,家也是导演夫妇真实的住所。
三部电影除了追求真实,导演也尽可能展现不发达地区普通女孩的生活状态,那种麻木感,那种缺乏生机的呆滞与迷茫。
疼痛是无法逃避的,就算逃避了,疼痛仍然还在。不如我们去勇敢地面对。
我们通过自己的经历审视自己和这个世界,从而反馈并获得经验以及面对自我和世界的勇气。每个人都是一个世界,当我们将内心的情绪和情感剖析,也是对整个世界的影射。愿我们都能有黄骥的勇气,将自己的内心解剖给全世界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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