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吴昭娣奔回小国家的时候，简直后悔极了为什么自己要在大半夜的往外跑。无论别的事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忽略那个随时可能出在危险之中的佳禾啊！
小国的父母站在卧室门口瑟瑟发抖，已经吓傻了。吴昭娣也束手无策。她的预感没有告诉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地下、床上、淌着的全是乌黑的雪。佳禾一半身子挂在床上，一半身子摊在地下，已经昏死过去。她的下体还在不停地流血。
那血并不是刚流出的鲜红色，反而黑黢黢的。血液流淌在水泥地上，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不断缓缓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一般。那变换着的血液形状怪异，时不时显出一张人脸来。吴昭娣看得清楚，那张人脸，像极了宋健。
那张乌黑的血脸在地上转来晃去，围着已经半死的佳禾，虎视眈眈，看起来不安好心。
吴昭娣忍不住冲上去狠狠地朝那张脸一脚踩下。
溅了她一身腥臭。
吴昭娣坐到床边，扶起佳禾：“你怎么样？别吓我！”
佳禾像是个单薄的布偶，随着吴昭娣的手晃了几下，没有更多的反应。
吴昭娣想到，在这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够救佳禾了。
像是许多年前小国抱着唯一的信念去向孙老太婆求助一样，此时吴昭娣的所有希望也都只在那个古怪的老妇人身上了。
但是她不需要跑回到那间遥远破败的小屋了，孙老太婆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踱步进小国家。
小国的父母显然对这个老人又敬畏又恐惧。脸上堆着的是刻意的笑容，但是双脚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仿佛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径直走向吴昭娣和佳禾。她瞪着眼睛看了看佳禾的脸，冷笑一声：“自作孽。”
吴昭娣看着老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求求你救救她！”
老太太看也没看吴昭娣，转身准备离开：“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这就叫做因果。我能做什么？”
吴昭娣跪着爬到孙老太婆脚边，抓住她的脚。她显然早就慌乱了阵脚，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哭喊着：“求求你救救她。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救她，也只有你才能救她了。”
孙老太婆脚步停下来。她转头看了看痛哭着的吴昭娣，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说：“我救不了她。不过你可以。”她那双浑浊沧桑的眸子直看到吴昭娣的灵魂深处。
“请你告诉我怎么做！”吴昭娣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忽然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双泪眼里放出光来。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吴昭娣忙问。
“什么事？”
孙老太婆低下头，在吴昭娣耳朵边耳语一阵。
吴昭娣的脸忽然间垮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孙老太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佳禾。
她的双眼瞬间空了下来。
她陷入了深深的斗争中。
“要不要救她，你自己决定了。”孙老太婆慢悠悠轻松松地说道。
咬了咬咬，吴昭娣说：“要！”
孙老太婆看着她：“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要记好。这件事完了之后，你要履行你对我的承诺，否则的话……”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吴昭娣能够听出那严肃的威胁。
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一定遵守承诺。不过要等到所有的这一切全都完了之后。为了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小眉的事情你也要帮助我。”她瞪着孙老太婆。
老妇人眼睛转动着，似乎在盘算着吴昭娣说的话。
吴昭娣更紧逼一步：“反正这件事如果不解决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要死，那么我现在救不救她也都无所谓了。”
孙老太婆冷哼一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要怎么做？”吴昭娣问。
孙老太婆大概地跟她低声讲了两句。吴昭娣听后，毫不犹豫，按照老妇人的指示做。
吴昭娣坐到床边，捧起佳禾的脸，看着她苍白无力的五官，吴昭娣朝她毫无血色的唇吻了下去。
就在那一刻，孙老太婆对着月亮又开始默念着什么。她口型很小，但是声如洪钟，陌生神秘的语言在这间小小的卧室中回荡着。
又一次是同样的感觉。
吴昭娣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慢慢从自己身体中流出。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是痛苦的煎熬，而是彻骨的悲哀。
她明白，那是被狐仙揉碎了放进自己身体的，她那可怜的弟弟。
弟弟是一股冰冷黑暗的能量。顺着吴昭娣的喉头嘴唇慢慢流进佳禾的身体。
吴昭娣能够感受得到，这一次，弟弟是真的要离去了。狐仙将弟弟揉碎的那次，虽然残忍痛苦，但好歹弟弟是换了另一种形式活在她的身体里。而这一次，这一次不同了。
从吴昭娣出生开始，纠缠了那么久，恐吓了那么久，这个黑暗的婴灵似乎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此刻，他真的要永远离开她了。
吴昭娣紧闭着的双眼中，慢慢地滚出两行热泪，轻轻地滴在佳禾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行泪的奇怪触感，吴昭娣感觉到怀中的佳禾轻轻动了动。
从身体里涌出来的能量已经快到尽头。佳禾又动了动。
孙老太婆口中的咒语停止，吴昭娣挪开了嘴唇。
她看着怀中的佳禾。
她活了过来。她的睫毛又一次像从前那样微微颤动着。她仍然虚弱，但她真的活了过来。
地上淌着的鲜血霎时间停止了那邪恶的流动，静止了下来，恢复了鲜红色，
“这……算是以毒攻毒吧。她肚子里怀着恶灵，今晚那东西似乎再也没耐性等下去了，这就想要吸干母体的能量冲出来。而你身体里恰好也寄存着一个婴灵。两种灵体在她的身体里彼此中和，现在全都消失掉了。只不过她的身子受不起这么强烈的冲击，恐怕要落下病根了。慢慢修养着吧！”孙老太婆的身体显然不太好。经过刚才的一切，又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她脸上疲态毕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知道佳禾没事，吴昭娣略略安下心来。但是一想到方才对孙老太婆许下的承诺，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她扬起脸，问：“现在你能说说小眉的事情了吧？”
孙老太婆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吴昭娣奔回小国家的时候，简直后悔极了为什么自己要在大半夜的往外跑。无论别的事再怎么重要，也不能忽略那个随时可能出在危险之中的佳禾啊！
小国的父母站在卧室门口瑟瑟发抖，已经吓傻了。吴昭娣也束手无策。她的预感没有告诉她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地下、床上、淌着的全是乌黑的雪。佳禾一半身子挂在床上，一半身子摊在地下，已经昏死过去。她的下体还在不停地流血。
那血并不是刚流出的鲜红色，反而黑黢黢的。血液流淌在水泥地上，并非静止不动，而是不断缓缓蠕动着，像是有生命的一般。那变换着的血液形状怪异，时不时显出一张人脸来。吴昭娣看得清楚，那张人脸，像极了宋健。
那张乌黑的血脸在地上转来晃去，围着已经半死的佳禾，虎视眈眈，看起来不安好心。
吴昭娣忍不住冲上去狠狠地朝那张脸一脚踩下。
溅了她一身腥臭。
吴昭娣坐到床边，扶起佳禾：“你怎么样？别吓我！”
佳禾像是个单薄的布偶，随着吴昭娣的手晃了几下，没有更多的反应。
吴昭娣想到，在这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够救佳禾了。
像是许多年前小国抱着唯一的信念去向孙老太婆求助一样，此时吴昭娣的所有希望也都只在那个古怪的老妇人身上了。
但是她不需要跑回到那间遥远破败的小屋了，孙老太婆杵着拐杖慢悠悠地踱步进小国家。
小国的父母显然对这个老人又敬畏又恐惧。脸上堆着的是刻意的笑容，但是双脚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老太太仿佛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径直走向吴昭娣和佳禾。她瞪着眼睛看了看佳禾的脸，冷笑一声：“自作孽。”
吴昭娣看着老人，扑通一声跪到地上：“求求你救救她！”
老太太看也没看吴昭娣，转身准备离开：“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该自己承担。这就叫做因果。我能做什么？”
吴昭娣跪着爬到孙老太婆脚边，抓住她的脚。她显然早就慌乱了阵脚，什么都顾不得了。她哭喊着：“求求你救救她。我知道你一定能够救她，也只有你才能救她了。”
孙老太婆脚步停下来。她转头看了看痛哭着的吴昭娣，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头说：“我救不了她。不过你可以。”她那双浑浊沧桑的眸子直看到吴昭娣的灵魂深处。
“请你告诉我怎么做！”吴昭娣像是快要溺死的人忽然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双泪眼里放出光来。
“告诉你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吴昭娣忙问。
“什么事？”
孙老太婆低下头，在吴昭娣耳朵边耳语一阵。
吴昭娣的脸忽然间垮了下来。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孙老太婆，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佳禾。
她的双眼瞬间空了下来。
她陷入了深深的斗争中。
“要不要救她，你自己决定了。”孙老太婆慢悠悠轻松松地说道。
咬了咬咬，吴昭娣说：“要！”
孙老太婆看着她：“这是你自己做的决定，你要记好。这件事完了之后，你要履行你对我的承诺，否则的话……”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吴昭娣能够听出那严肃的威胁。
她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我一定遵守承诺。不过要等到所有的这一切全都完了之后。为了让这一切快点结束，小眉的事情你也要帮助我。”她瞪着孙老太婆。
老妇人眼睛转动着，似乎在盘算着吴昭娣说的话。
吴昭娣更紧逼一步：“反正这件事如果不解决的话，我们所有人都要死，那么我现在救不救她也都无所谓了。”
孙老太婆冷哼一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要怎么做？”吴昭娣问。
孙老太婆大概地跟她低声讲了两句。吴昭娣听后，毫不犹豫，按照老妇人的指示做。
吴昭娣坐到床边，捧起佳禾的脸，看着她苍白无力的五官，吴昭娣朝她毫无血色的唇吻了下去。
就在那一刻，孙老太婆对着月亮又开始默念着什么。她口型很小，但是声如洪钟，陌生神秘的语言在这间小小的卧室中回荡着。
又一次是同样的感觉。
吴昭娣感觉到什么东西在慢慢从自己身体中流出。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感受到的不是痛苦的煎熬，而是彻骨的悲哀。
她明白，那是被狐仙揉碎了放进自己身体的，她那可怜的弟弟。
弟弟是一股冰冷黑暗的能量。顺着吴昭娣的喉头嘴唇慢慢流进佳禾的身体。
吴昭娣能够感受得到，这一次，弟弟是真的要离去了。狐仙将弟弟揉碎的那次，虽然残忍痛苦，但好歹弟弟是换了另一种形式活在她的身体里。而这一次，这一次不同了。
从吴昭娣出生开始，纠缠了那么久，恐吓了那么久，这个黑暗的婴灵似乎已经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她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此刻，他真的要永远离开她了。
吴昭娣紧闭着的双眼中，慢慢地滚出两行热泪，轻轻地滴在佳禾的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行泪的奇怪触感，吴昭娣感觉到怀中的佳禾轻轻动了动。
从身体里涌出来的能量已经快到尽头。佳禾又动了动。
孙老太婆口中的咒语停止，吴昭娣挪开了嘴唇。
她看着怀中的佳禾。
她活了过来。她的睫毛又一次像从前那样微微颤动着。她仍然虚弱，但她真的活了过来。
地上淌着的鲜血霎时间停止了那邪恶的流动，静止了下来，恢复了鲜红色，
“这……算是以毒攻毒吧。她肚子里怀着恶灵，今晚那东西似乎再也没耐性等下去了，这就想要吸干母体的能量冲出来。而你身体里恰好也寄存着一个婴灵。两种灵体在她的身体里彼此中和，现在全都消失掉了。只不过她的身子受不起这么强烈的冲击，恐怕要落下病根了。慢慢修养着吧！”孙老太婆的身体显然不太好。经过刚才的一切，又说完这一长串的话，她脸上疲态毕现，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知道佳禾没事，吴昭娣略略安下心来。但是一想到方才对孙老太婆许下的承诺，一颗心又沉了下去。
她扬起脸，问：“现在你能说说小眉的事情了吧？”
孙老太婆愣了愣，然后忍不住叹了口气。